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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僻静的角落里。
      女孩将这碗冷掉的汤视如珍宝似的捧在手中,警惕地望向四周,确保空无人后,放下了戒备。
      她蜷缩着身躯,冻得瑟瑟发抖。
      风吹,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咸咸的泪水落在嘴角处,她用舌尖舔舐了下。
      汤中泛起阵阵涟漪,安娜望着汤中自己委屈而哭泣的模样,她又想起了母亲。
      几个月前,她亲眼目睹母亲落入猎人布下的陷阱,荆棘刺穿她的身躯。
      母亲微弱的气息扑打在她稚嫩的脸颊,指尖摩挲着被泪水灼伤的脸颊,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亲爱的安娜,别哭泣……”她气息孱弱地说着,“去找你的父亲,他…他会保护你的。”
      留有余温的手心顺着安娜的脸颊滑落,安娜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拼命地捂住自己双唇。
      直到阳光穿过林间,树叶斑驳。安娜临走时在周边摘了几束野花,放在了母亲的身旁。
      她紧攥着母亲最后留给她的那枚戒指,强忍着悲伤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林间。
      豆大的泪水止不住的掉落,安娜拼命的擦拭着眼眶的泪水,“不能哭,妈妈说我是个勇敢的孩子……”
      安娜在内心安慰自己,双手端起碗准备喝汤,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
      “你别怕,我并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伊莱雅停下脚步,“我只是看你没鞋穿。”
      她从物品栏中拿出一双大小合适的皮鞋。
      “你、你走!”
      安娜受到惊吓,身子紧绷,呲着牙摆出人类面对魔物时凶狠的模样。
      母亲告诫过自己,人类是复杂的生物,善变、心怀叵测,不乏也有对魔物充满善意的人。
      “我才不需要呢!”安娜努力扯着嗓子,冲着伊莱雅喊着,想试图用声音震慑住她。
      显然这番模样伊莱雅显然杀伤力为0。
      伊莱雅为了缓解女孩心底的紧张,从口袋中掏出糖果,“这么甜的糖果只剩下几颗了,我还想着找人分享呢~”
      安娜咽了咽唾沫,她才不会因为几个糖果就被“收买”。
      “我和其他小孩不同!我、我才不喜欢呢!”她歪头冷哼了声。
      “可惜啊,这么甜的糖果只能我自己享用了~”伊莱雅剥开油纸包裹着的糖果,糖果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蜂蜜味。
      “我…我才不吃!”安娜依旧强撑着。
      “哦?那好吧,”伊莱雅故作惋惜,作势要将糖果收起,“我只好留给其他小朋友了。”
      “不!我、我也想吃……”
      安娜终于抵挡不住诱惑,慌张地跑向前,小手抓住伊莱雅的裙摆。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指甲缝中嵌着泥垢,立即松开伊莱雅的衣服。
      温暖的掌心握住安娜的手,伊莱雅蹲下身,“穿这么少不冷吗?”
      这是安娜第一次感受到他人对自己的关切。
      她紧皱的眉间稍微松弛,不知所措地埋着头,发现脏兮兮的手中被塞了几颗糖。
      “不冷……”她鼻尖发酸,白皙的脸蛋上泛起红晕,将头撇向别处嘟嚷道,“还有,谢谢…你的糖果。”
      伊莱雅将鞋子放置地面,安娜出于本能地缩回了脚,见伊莱雅要为自己穿鞋,她语速飞快道:“我不喜欢穿鞋!”
      结果——
      “我都说了…不喜欢,”安娜小脸更加通红,语气逐渐淡了下去,“我也早就习惯了……”
      当鞋子的温暖包裹着双脚,脚底不再接触冰冷的地面,也不用担心被尖利的石子划伤,安娜没有了原先的敌意。
      伊莱雅提醒道:“汤再不喝,这彻底凉了。”好吧,其实汤早就凉透了。
      干扁的肚子咕咕作响,已经向安娜申请了抗诉,她属实忍不了饥饿,将碗中的汤一饮而尽。
      鲜美的汤冷掉后,失去了功效。
      可对于长时间挨饿的安娜而言,是极其的美味。她意犹未尽地眨巴着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帮助我?”她不等伊莱雅解释,急促地追问:“因为可怜我、同情我?”
      “不准把我当十万个为什么!”
      安娜情绪再次激动,伊莱雅将剥好的糖更是趁着她嘴巴未合上,喂她吃了颗糖。
      “?!”安娜来不及反应,甜滋滋的糖果入口,浓郁的蜂蜜味在口腔化开。
      这是她记事起,第二次吃到糖果。
      大部分孩子总是对糖果无法抗拒,安娜也和他们一样。
      次日安娜发现自己口袋中多了三枚糖果。
      是母亲冒着危险带给她的。
      安娜不愿意回想过往,妈妈说她是带着希望出生的孩子,就应该背负着希望活下去。
      甜品促使安娜分泌出多巴胺,无法克制住压抑在心中的喜悦。
      彼时,空气中散发出魔物的气息。
      “魔物,是魔物的气息!有魔物入侵了!”
      声音划破天际,安娜急忙捂住自己额头上的兽角,骶骨处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拍打着地面。泪水萦绕在眼眶,她连连后退。
      伊莱雅抬起指尖想触碰安娜,惊恐的眼神中闪过对所有人的恐惧。
      安娜缩进角落里,脚底触碰到墙壁,她已然无路可退。
      【昵称:安娜】
      【身份:人魔混血】
      【属性:???(系统无法检测)】
      系统弹出安娜基础信息后,伊莱雅这才明白原来当时徘徊在心底挥之不去的奇怪,是因为面前的女孩,是人类与魔物孕育出来的爱情结晶!
      魔物气息愈发浓烈,脚步声直逼向他们。
      危机迫在眉睫,他们迟早会沿着气息找到这。
      伊莱雅顾不着思索,一个箭步握住安娜的手,“别怕,我带你离开这!”
      暗淡的瞳孔中在听到自己被坚定的选择后,闪烁着微光,安娜仰起头,那双瞳孔中带着坚定,又带着轻柔的语气安抚着自己。
      安娜心中对伊莱雅的愧疚愈演愈深。
      伊莱雅将自己的衣袍套在安娜身上,抱起安娜。
      面前城墙足有十米高,她深吸了口气。
      嘈杂的脚步声正离他们方向靠近。安娜小手紧紧抓住伊莱雅。
      烛火将她们包围至角落,为首的中年男人示意他们后退。
      “勇者大人,您这么做是打算背叛人类,与魔物共存吗?!”他厉声呵斥,“倘若这次您将魔物交由我们处置,我们就当无事发生。以后您还是我们敬仰的勇者大人!”
      “她没有做出伤害人类的事,为什么要受到处置?”
      “勇者大人!”
      当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神望向自己和安娜时。
      伊莱雅明白了。
      ——自己和他们讲道理是无济于事的。大到整个国家,小到系统,无疑都表露出对魔物深深的厌恶,恨不得将它们赶尽杀绝!
      “抓紧我,我带你走。”
      地面灰尘四起,呛得众人连连咳嗽。待他们反应过来时,伊莱雅的身影已然消失。
      看来联邦召唤的屠龙少女也不过如此。人群中男人露出得逞的笑容。
      自己不过是提前为她布置一场试炼,没想到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错了。
      人一旦心慈手软,终究难成大事啊。
      —
      伊莱雅捂着安娜的耳朵,自己双手则是被冻得通红,一路逃窜她顾不着回头,随着耳边的风声减少,身后的脚步声也没了影。
      气喘吁吁的伊莱雅回过头,林间散发出刺骨的寒气。
      不知不觉中,她们踏入了深渊森林。
      深渊森林中盘踞着无数魔物,地形复杂,孕育出了无数的灵药和价值不菲的矿物,特此有无数冒险团以及联邦派遣的雇佣兵来此,邻近太阳落幕,林间时常会起浓雾。
      伊莱雅找了条溪水,拧干手帕为安娜擦去脸上的污渍,梳理着安娜的长发,用飘带帮她绑了个麻花辫。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安娜哽咽着,满是愧疚,“爸爸说得对,我是个灾星,会带来不幸。”
      “错得是偏见,不是你。如果勇者连是非都不分,那手中的剑将毫无意义。”
      “可是……”
      安娜的话还未说完伊莱雅体内猛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身体的每个躯干像是被外力往不同的方向拉扯。
      她险些站不稳时,好在安娜及时搀扶住了她,撑着她坐到旁边的树底下。
      “你、你怎么了?!”安娜慌了神。
      冷汗打湿后背,伊莱雅无力地摆了摆手。她想要搀扶着树干站稳,撕裂般的痛苦让她双眼发昏。
      鬓角的发丝被冷汗打湿,伊莱雅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强撑着痛苦的身体时,指甲抓挠在树干上流出一道五六厘米长的抓痕。
      极致的疼痛到达顶峰,伊莱雅度临近昏厥。
      剧烈的疼痛感稍纵即逝,伊莱雅再次稳住心神后,皮肤表层又传来轻微的疼痛和瘙痒感,黑色鳞片飞快地沿着她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骨骼犹如被蚂蚁啃食般传来钻心的疼痛,关节摩擦时发出咯吱作响的咔咔声,表皮即将被疯狂成长的骨骼撑破。
      身体产生的异样伴随着感官被放大,眼前视野变得开阔。
      在历经两波折磨后,伊莱雅依靠着树全身无力地瘫软倒下。
      合上眼时,方圆百里处传来魔物的低吼,动物捕猎时发出的动静,昆虫双翼颤抖的细微动静,都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究竟是怎么回事?!
      伊莱雅睁开眼。
      系统页面倒计时暂停,主线任务结束,打开个人面板后,伊莱雅脸上洋溢着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闭眼、睁眼,闭眼、睁眼,睁眼、闭眼……
      对,肯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
      联邦共和国,会议大厅。
      金碧辉煌的殿堂,王座上的中年男人如坐针毡,他时而起身踱步,时而焦急地瞥向墙壁挂着的时钟。
      空气凝重,底下群臣纷纷面露难色。
      “伊德,”国王焦急地询问,“恶龙苏醒期限已至,为何至今没有捷报?”
      千年以来,人类付出惨重痛的代价才与魔族签订契约,换来了短暂的和平。随着恶龙再次冲破封印苏醒,魔物愈发变得动荡。
      “陛下,讨伐恶龙并非轻而易举,或许…我们还需要些耐心。”
      须发皆白的老法师伊德佝偻着背,拄着魔法拐杖镇定自若地人群中走出,说出此番结论后,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汗珠凝聚至下颚,他稳住了心神。
      作为曾经看守罪孽之塔的副首席法师,伊德在魔法上的造诣少有人及。本应安享晚年的他,却不得不在恶龙苏醒前,耗费三个月的心血解开上古禁术,召唤唯一击败恶龙的勇者。
      然而,当光芒散尽,阵法中出现的竟是一位瘦弱的少女,所有人的期待都化作了泡影。
      “报——”
      殿堂门推开,一位风尘仆仆的使徒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报告杰拉德陛下,勇者大人…她不顾镇上人劝告,毅然选择带走那个人魔混血的异类,逃进了深渊森林!”
      “什么?!”未来得及等使徒说完,杰拉德带着怒意猛地站起身。
      使者低伏着身子,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不过,恶龙却并未在预测的时间内苏醒,具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需要进一步前往魔物森林调查。”
      这则消息如晴天霹雳,在大堂内炸开了锅。
      “还恳请陛下勿忧。”
      正当群臣哗然之际,中年男人昂起头整理着自己的仪容,迈着优雅的步伐从人群中出列,轻蔑地扫过伊德。
      “我已提前派人暗中保护勇者大人,倘若勇者大人真当背叛人类——”
      “格杀勿论!”他眼底闪过寒光,转身望向身后伊德,半眯着眼眉峰轻挑,笑容不言而喻。
      伊德紧握着法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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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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