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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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火药味弥漫开，一枚裹挟着魔力的子弹直射向血牙。
血牙浑身肌肉紧绷，本能地纵身跃起，这枚子弹擦着它腹部毛发掠过。
然而就在它庆幸地松了口气，四足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束缚力锁定在它身躯。
周围的枯枝落下的速度变得愈发缓慢。
它瞳孔震颤，自己竟动弹不得了！
糟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的身影骤然出现。
“铛——”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子弹与铁锅摩擦时溅起铁花。
伊莱雅双手紧握着一口厚重的铁锅，硬生生挡下了这枚子弹。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双臂发麻，虎口生疼。
锅底中央，赫然凹陷出半截弹痕。
“你没事吧？”伊莱雅尔将血牙护在身后，顾不着回头询问道。
血牙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它僵硬地摇了摇头。
伊莱雅瞥了眼彻底报废的铁锅，心疼地咬着唇畔，目光随即扫向安娜身旁那位白发苍苍、身姿挺拔的猎人。
“伊莱雅？！”安娜眼前一亮，想冲过去，手腕反被泰勒一把攥住。
泰勒将安娜拽到身后，深邃的目光紧锁在伊莱雅身上。当他看清视野中浮现的面板时——
【恶龙·伊莱雅】、【LV75】、【生命值：15000】，握着猎枪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伊莱雅？”他声音沙哑，枪口对准了这位看似人类少女，实则为“恶龙”的存在。
“安娜，你看清楚，”他沉声道，“这里没有你的同伴，只有魔物！”
“不是的，泰勒！”安娜拼命地想解释，越急反而越说不清，“伊莱雅救了我，血牙也是！在我眼里，他们才不是魔物！”
“你还不明白吗，安娜？”泰勒的眼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楚，短暂几秒后他带着仇恨的目光望向伊莱雅他们，“你口中所谓的‘同伴’，正是导致你父亲残疾，乃至整个联邦都想铲除的魔物们！”
“她不是恶龙，更不是魔物！”安娜厉声反驳，声音随即又低了下去，惭愧地轻声道，“是…是因为我，她才会变成这样的……”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伊莱雅或许还是受人敬仰的勇者。
“你就是泰勒，对吧？”伊莱雅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彼此间压抑的对话。
“如果血牙伤害了你，我替它道歉，”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但如果它从来没有伤害你，为什么要对它下狠手？！就因为——”
她深吸了口凉气，一字一顿道：“它是魔物？！”
“是。”泰勒回答极其简短。
伊莱雅自嘲地笑着。因为是魔物，所以不分善恶；因为是魔物，宁可错杀；因为是魔物，连救助人类的善举都可以被无视！
多么荒谬！
泰勒的手指再次扣动扳响。
“不——”
就在枪响的瞬间，安娜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量，猛地用左手死死地握住了滚烫的枪口。
巨大的后坐力带着她瘦小的身体向上窜起，子弹因她而偏离轨道，射向漆黑的夜空。
“安娜！！！”
安娜闷哼了声，松开了手。
她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鬓角，左手掌心皮肉翻卷，掌心散发出浓烈的枪药味，鲜血顺着她的掌心滴落。灼烧般的剧烈疼痛让她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疼、好疼……”她紧咬着下唇，从牙缝中挤出一个个字来。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对不起，安娜……”
泰勒立即扔下猎枪，单膝跪地。当他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时，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懊悔。
“先别动。”
伊莱雅蹲下身，从背包中取出一瓶晶莹剔透的小药罐。指尖沾取些许淡绿色，散发出薄荷味的膏体，动作轻柔且小心地涂抹在安娜翻卷的伤口边缘。
药膏触及伤口，安娜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忍一忍，马上就不痛了，”伊莱雅轻声低语，指尖泛起翠绿色的光芒。
光芒渗入伤口，最基础的治愈魔法与药膏结合，溢出的鲜血凝固住，翻卷的皮肉渐渐的开始愈合。
“泰勒，”安娜忍着痛，泪水打湿了眼眶，她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发出呜咽地哀求，“求求你，别再伤害他们了……”
泰勒保持沉默，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
“只要你不伤害他们，”安娜带着哭腔语气坚决，“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上次，她和泰勒陷入危险处境，泰勒宁愿保护自己，将自己护在身后。当时泰勒压根不是那两头魔物的对手，危急关头自己才无意暴露出真实身份。
泰勒一向对魔物恨之入骨，却放过了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离开了……
他说，这次就当做破例，就当做惩罚不再管她；他还说，我必须去找你父亲问清楚。
然而，泰勒终究还是来森林寻找她了。
安娜以为自己是人魔混血，终究会被当成魔物来看待，会被泰勒视为敌对生物。
但，泰勒没有这么做。就连这次见到泰勒，他的目光也和当初一样。
“安娜……”泰勒呼吸变得沉重。他背起猎枪，看向眼前倔强，满眼泪痕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趁着泰勒分神，伊莱雅完成了治疗。
安娜感到掌心传来阵阵痒痒。
“为什么不回答我？”安娜抽回手，带着委屈和愤怒闷声道。
回应她的还是沉默。安娜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牵起伊莱雅的手，赌气道：“伊莱雅，我们走！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泰勒欲言又止。
沉重的叹息在寂静的夜空中是格外的清晰。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带她走了。”伊莱要站起身，平静地说着。
“安娜，”泰勒看向眼眶通红的女孩，“你真要跟他们走？不去找你父亲了？昨天我在镇上遇见他，他正四处找你。”
“父亲”二字让安娜身子一僵，神情变得复杂。
泰勒转向伊莱，神情严肃：“我暂时将安娜托付给你。但你要记住，她不是孤儿，她还有父亲，以及、我。”
抓着伊莱雅的手，力道逐渐松了。
“你想回到你父亲身边吗？”伊莱雅柔声问。
“……想。”安娜低声承认，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泰勒。跟他走，就能回到父亲身边了。
但下一秒，她脑海中闪过与伊莱雅相处的点点滴滴，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峡谷里，却有温暖的篝火，狼群们会围在篝火旁，以及——
她看向血牙。
能被保护的感觉……
她用力摇了摇头，挽住伊莱雅胳膊，抬手抚摸血牙：“可我更想和你们在一起。”
泰勒不再阻拦。他掏出烟斗点燃，深深吸了口呕，将一张略显陈旧的名片递给伊莱雅：“以后有武器上的需求，可以来找我。”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由骸骨制作而成的哨子，弯下腰带着安娜的脖颈处，“遇到危险就吹响哨子，无论你在哪，我都第一时间找到你。”
“泰勒……”
安娜不舍地拽住泰勒的衣角，怯生生开口：“你会不会对我身为是魔物感到失望？”
宽大温暖的掌心落在安娜头顶处，泰勒目光温柔地说道：“从来没有。”
“那、那……”
“好了，我会和你父亲说明情况，”泰勒打断安娜的话，“你要是想我，我的小屋随时欢迎你。”
烟雾缭绕，他转身离去。那高大却略显佝偻的背影，在夜色中格外孤寂。
直到泰勒的身影完全消失，故作坚强的安娜泪水无声地滚落，她低声啜泣着。
血牙轻轻走上前，用温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安娜搂住它的颈部，将脸埋进厚厚的毛发里。
“对不起，伊莱雅……”她哽咽着，“是、是我太任性、太心急，听到泰勒的枪声，就、就想着找他解释，害大家为我担心……”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伊莱雅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眼尾的泪痕，“伤口还疼吗？”
安娜摊开泛痒的掌心，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极快，她不再感到疼痛。
她摇摇头，愧疚却更深了。
“我不仅遇到了泰勒…我、我还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我以为…她回来了。”
安娜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油然而生。她感到胸口空落落的，少了一样东西，又被其他东西填满了。
“那你见到她了吗？”伊莱雅轻声问。
“母亲早就不在了。”安娜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伊莱雅的心揪紧了下。
“妈妈说，要带着希望活下去。所以我找到了父亲……”安娜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着。那时候时而温柔，时而暴戾的父亲；那个因失去妻子和一条腿而深受痛苦，将情绪发泄在女儿身上的男人；那个在女儿偷糖后，没有打骂却流露出深深失望，带着她去道歉的父亲……
“他总是说…我不应该和人类多接触，”安娜迷茫地抬起眼帘，仰望着上空，“可我看到别的孩子们能在一起玩，就好羡慕……”
她讲起那次与父亲激烈吵架后夺门而出，独自流浪时的恐惧，直到…遇见伊莱雅。
“是你让我知道…被人坚定选择，是什么感觉。”
夜色静谧，传来安娜压抑抽泣和低声倾诉。
伊莱雅静静地聆听，心中多了分怜惜。她握住安安娜冰凉的小手。
“伊莱雅，”安娜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擦干净，转向血牙也深深鞠了个躬，“血牙，对不起，是我险些害了你……”
“不会有下次了。”
她抬起红肿清澈的眼眸，张了张嘴，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她重新牵起伊莱雅的手，紧紧地握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