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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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森林被浓稠的雾气吞没。
哥布林脚步戛然而止。
“怎么了？”伊莱雅压低音量，手已按在腰间挂着的匕首。
哥布林背对着她，肩膀耸动。它粗糙的手用力抹了把脸，语气哽咽道：“它们走了。”
伊莱牙合上双目，感知如蜘蛛网般蔓延。她捕捉到远方库尔特族营地上空传来，属于哥布林的魔力正急速消散。
迷雾中裹挟着若有似无的死亡气息。
“我不需要安慰，”哥布林打断她未出口的话，“这是选择，只要库尔特族还在扩展领地，我们就、就……”
伊莱雅将手轻轻搭在它的肩头。哥布林身体一颤，将头埋得更低，声线愈发地颤抖。
望着这片杀戮之地，伊莱雅紧蹙的眉头从未舒展。
“会结束的，”她音量不大，却斩钉截铁，“总有一天，战火会平息，种族之间…也能找到共存的方式。”
哥布林抬头，湿润的眼眶望向她。
少女的脸庞在迷雾中变得朦胧，眼眸却如星火般明亮。它心底不由地被触动着。
但愿吧……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铁腥味的冷风卷过，交杂着痛苦的喘息。
“谁？！”伊莉雅瞬间拔起匕首，目光风力扫视白雾。
浓雾翻滚，一道踉跄的绿色身影显现。
“首领？！”引入的哥布林惊呼。
是莱斯利。
绿血浸透皮甲，它脸色死灰，胸腹间有好几道狰狞撕裂伤。
伊莱雅上前搀扶。莱斯利喘着粗气，迎来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它擦拭着唇边的鲜血，断断续续讲述着先前所发生的一切。
听着它的描述，伊莱雅的心沉了下去。人与魔物对立，魔物间也自相残杀，幻想中的田园生活在此刻显得天真。
事实的残酷已将她卷入，她不得已去被迫接受现实——
为了救伦纳德，为了寻找安娜，为了眼前苟延残喘的魔物们。
太阳穴突突作痛，她强迫自己冷静。
莱斯利靠树坐下，闭目凝神。淡绿色光晕从它身上散发，渗血的伤口逐渐止住。
草属性魔物能消耗魔力加速治愈。待它气息稍平稳后，它睁眼，通过【心灵感应】与同伴快速交流后，目光警惕落向伊莱雅。
“我们袭击了它们的本部，”它声音嘶哑，“没有达勒的出现，或许真的有机会……”
它神情黯然，转而又道：“不过，我并没有感应到人类的气息，你的同伴很有可能趁乱逃脱了。”
这消息让伊莱雅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谢谢。”她真诚道谢，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卷入它们种族纠纷中，她从物品栏取出被黄油纸包好的方形状物，递给莱斯利。
“这是我自己调的止血药膏，对愈合伤口、淡化疤痕非常有效，”她带着歉意解释道，“虽然微不足道，但感谢你们之前没有伤害我。”
告别莱斯利，伊莱雅转身走向相反方向，身影很快被白雾吞没。
莱斯利低头看着手中残留余温的药膏。拆开油纸，清新的草药香散开，膏体温润呈淡黄色。
它从未感受过如此不带有目的的善意。
指尖蘸取微凉的膏体，它轻抹在最深的伤口处。清凉感覆盖着火辣的疼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愈合。
更让它震惊的是，手臂上陈年旧伤留下的伤疤，也在药膏的效果下逐渐淡化。
莱斯利紧握剩余的药膏，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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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特族边境外。几十名哥布林安静休整，等待着首领消息。
当莱斯利和部下互相搀扶着从树影中出现，哥布林们纷纷围上，脸上写满担忧。
莱斯一留意到篝火旁一位衣衫褴褛，却难掩最美的人类少年，正安静地坐在篝火旁。
少年抬起眼帘，眸中倒映着哥布林们对首领真挚的关切，族群的温暖让他流露出羡慕。
“我没事，任务…算完成了，”莱斯利摆摆手安抚同伴，目光瞟向陌生少年，“也多亏人类少女帮助，我的伤才好这么快。”
它走到少年面前打量，却无法检测到少年的基本信息，它想起伊莱雅提到的同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等少年回答，发现他的年轻哥布林连忙解释：“首领，他叫伦纳德。我巡逻时发现他一个人在林子里，很狼狈，就带回来了。他说他和同伴在森林探险，不幸和同伴走失，被霍尔特族抓总，室颤营地大乱逃出来的。”
名叫伦纳德的少年，衣服沾满污泥，好几处被荆棘划破，柔顺的金发沾着草屑，精致的脸也满是污渍。
但他丝毫不在意，在被提醒后，才笨拙地摘掉头发上的枯枝，对莱斯利露出带着歉意，局促的笑容。
莱斯利问：“你认识一个叫伊莱雅的少女吗？”
“伊莱雅？！”伦纳德猛地抬头，暗淡的眼眸掀起波澜，“她、她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
他激动地想冲去寻找伊莱雅，却被莱斯利拦住。
“冷静点，”莱斯利摇头示意他坐下，“现在森林中到处是战火，部落镇联合进攻霍尔特族。你一个人乱跑，和送死没区别。”
“可是…我必须找到她，我不能再让她因我陷入危险！”伦纳德语气急切。
“现在不是时候。”莱斯利态度坚决。伊莱雅对它有恩，保护她的朋友就是它的责任。
两人争执起来。伦纳德虽外表狼狈，语气异常执拗。最终，莱斯利看着少年眼中那份决心，叹了口气。
“好吧，”莱斯利妥协，“我会派两个熟悉地形的哥布林跟着你。”
—
森林另一端，震耳欲聋的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一头体型庞大的类人猿安轰然倒地，头颅炸开，鲜血喷溅一地。
硝烟弥漫。泰勒放下枪管微烫的猎枪。
小小的身影从银灰色狼背上滑下，步伐踉跄用着最快的速度冲向他。
“泰勒！”安娜带着哭腔，像受到惊吓的小鹿，一头扎进泰勒早已张开的温暖怀抱中。
泰勒单膝跪地，将颤抖的身躯紧紧拥住，宽厚的掌心笨拙地拍她的背。
“没事了，安娜。”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温柔，脸上的严肃如冰雪消融，露出笑容。
“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安娜扬起沾满泪水的脸哽咽道。
“当然不会，”泰勒斩钉截铁，粗糙的拇指擦去她脸颊泪水，“是你父亲托我来找你的。”
他从怀中取出用羊皮包裹的物件，层层打开，露出一条样式古朴，镶嵌暗淡宝石的银质项链。
“这、这是妈妈的项链！”安娜眼珠子散发着光彩，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
“你父亲说，这是你母亲一族传承之物。现在该物归原主了。”泰勒解释，目光却越过安娜肩膀，落在不远处的魔物身上。
他脸上的温情迅速褪去，将安娜护在身后，同时抬起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错愕在原地的血牙。
“看来现在还剩一个‘麻烦’。”
“不！”安娜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张开纤细的双臂挡在血牙和枪口之间，“它…它是我的朋友，是它一路保护我！它是好狼，它不会伤害人！”
“魔物，终究是魔物，”泰勒眉头紧皱，食指搭在扳机上，，“让开，安娜。”
“我不！”安娜脸颊因恐惧而变得惨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妈妈说过…人和魔物，都有好有坏！”
“安娜，你还小！不懂一时的善意，可能酿就无法挽回的悲剧！”泰勒声音陡然提高，“你无法保证它现在、以后，永远不会伤害你！”
“我能保证！它是我的同伴！”安娜几乎是喊出来的。
“安娜……”泰勒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怕的发抖，仍固执保护“异类”的女孩，眼神复杂。
很久以前，也有个同样善良固执的小小身影，用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姿态挡在他面前。
他们仿佛又闻到了那场大火后，焦炭混合血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那份因“善意”导致的灾难，是他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安娜，”泰勒声音变得沉重无比，“如果你坚持要保护它…那么，你就必须为这个选择，承担所有可能的后果。”
他缓缓将枪口垂下了几寸。
安娜紧绷的身体一软，几乎虚脱地回头看像血牙，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安全了”的微笑。
然而，就在她松懈的刹那——
泰勒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垂下的枪口再次抬起、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响，打碎短暂的宁静。
“血牙——”
安娜撕心裂肺的尖叫与枪声同时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