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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大宅门 ...
灵堂内,百盏长明灯漾着比正午日头还要刺眼的光晕,乌木棺椁前跪着黑压压一片人。
大少爷神情木然,手里紧紧攥着保管地契的保险箱钥匙;二爷撵着翡翠扳指,偷偷与二太太交换眼神;三太太绢帕掩面,眼风却扫向账册;四爷膝行半步抢了头香;五爷冷笑,心中喜胜于悲;六太太悲恸欲绝,险些哭晕过去;七太太落了几滴泪,扶着六太太,劝她回去休息。
满堂孝子贤孙俯首,孝服下或许藏着几分真情,不过这真情乃是消耗品,哭过了,也就不会再有了。
这一幕幕特写镜头,都是从天眼里看到的——林山止没理由向他们下跪,早早就带着几人回了家。
“大太太死前,有没有什么奇怪举动?”林山止问道。
“没有,大太太突然惊醒,自己挠自己的脖子,好像要抓下去什么东西,她没用多大力气,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刚想过去帮忙,她就喷出一大口血,死了。”逢景想想还是后怕,将毯子裹得更紧,“林先生,我们今天不去贾宅了吧?我……我有点……”
“没事的逢姐!没事的!”楚和英拿着柚子叶疯狂扇动,“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林山止被风吹得只能眯着眼睛:“不去了,逢景,你和小楚今天就待在家里好了,晚一点儿……”
“叮咚”。
“叮咚”。
林山止笑了下:“看来已经到了。小楚,你在这里陪你逢姐,我和贺川行下楼会客。”
“好。”楚和英放下柚子叶,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来人是巫月一期。
林山止看他手里拎了个袋子,打趣道:“还带了礼物?”
巫月一期自从知道林山止和贺川行的关系后,看两人的眼神就尴尬起来。
“这是大太太近来煎服的药渣。”
“药里有问题是正常的,不过为什么拿给我?池观堇不是在宅里吗?”
“她在照顾六太太。”巫月一期的役鸟叫了一声,“二期看到彩乐偷偷溜出门,跑到很远的地方丢药渣,这很可疑,所以我把药渣捡了回来,结果发现里面有血玉蝉的碎屑,还有大太太自己的头发。”
“血玉蝉?”林山止立刻引他到客厅,“快拿出来。”
巫月一期倒出药渣,手在上面轻轻一拂,血玉蝉的碎屑便发着光漂浮起来,五根头发竖直立着,隐隐透出些黑气。
“这些东西蕴含极重的诅咒气息,尤其是血玉蝉,乃是用死婴的脐带血浸泡三年所制,若是给人服下,则施咒者可借此行厌.胜.之术,至多两次,那人便会暴毙而亡。”
林山止在腕表上点了一下,右手自动编织出手套,刚伸出去就被贺川行按住。
“我之前询问刘年好关于贾狄的事时,他很惶恐,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内情,所以,莫非他害怕的不是大少爷,而是大太太?”贺川行想了想,又道,“每次出门抓药的都是刘年好,他也最有机会在药里做手脚,可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会用厌.胜.之术的人。”
林山止心跳快起来,语调愉悦道:“他不会,可他还有个好爹呢。人啊,越老实就越容易走火入魔,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医生为何离奇失踪,大太太又为何给了刘管家高薪职位,都是我们需要调查的。”
巫月一期道:“是十一年前为二太太上门诊疗的那名医生吗?”
林山止眼睛大亮:“你知道?”
巫月一期点头:“他不是失踪,是被我叔叔杀了。”
“灭口?”
“对,我也是偶然在叔叔醉酒与爷爷交谈时听到的。”巫月一期快速回忆了一下,“二太太心脏不好,所以约了医生定期上门检查,但他们关系微妙,有时……会做出些逾越规矩的事。”
“在宅里?”
巫月一期侧头:“嗯。”
林山止笑着拍贺川行的屁股:“这对奸.夫.淫.妇,跟贾狄一样大胆。”
贺川行微微皱眉,把鳞尾从身上扯下去:“后来呢?谁发现了这件事?”
“是五小姐,五小姐那年四岁,跟几个下人玩躲猫猫,跑着跑着就藏到了东跨院,她说看到一个……嗯……陌生男子抱着二太太,以为是坏人,就喊了一个下人帮忙……”巫月一期猛吸一口气,“是刘年好?!”
“肯定是他。”林山止道,“二太太怕事情败露,就把刘年好毒哑了,可请巫族杀人的事还要老爷或是大太太同意才行,所以他们两个都是知情者,大太太又因于心有愧,并未辞退两人,却没想到还是被要了性命。”
“对了,金蚕吐丝那天,我本不会来迟,但路过东跨院时,听到里面有惊叫声,就去看了一眼,结果又是二太太梦魇。”
“又是?她经常梦魇吗?”
“自从我到贾宅以来,每次收集金丝时总会碰上二太太梦魇。”巫月一期将血玉蝉碎屑聚到手心里,“东跨院……也有诅咒的气息。”
“会是同一个人做的吗?”
巫月一期摇头:“不可能,常人无法同时承受两种巫术反噬。”
林山止向后倚去,眉头渐紧:“看来……只能是她了。”
“谁?”
这时,电话响起,贺川行去接电话时,林山止一直看着他,突然,他捂着脸打了个哈欠,眼里满是滚烫的泪。
电话是薛晚凝打来的,说六太太不行了,可池观堇不知所踪,所以想请林山止过去看看。
巫月一期不解道:“郇城不止池观堇一个医生,七太太为什么一定要找你?”
“她当然不是为了六太太。”林山止摸着鳞尾,“我之前说会有人帮我们,现在,机会来了。巫月一期,一起去吧,有薛晚凝同行,最起码可以保证我们不受偷袭。”
“你口中的‘巫神的祝福’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等你见到我爷爷,又该如何圆谎?”
“说他是长老,也不过是因为他年岁最大,你觉得,他担得起‘巫神’之名吗?”林山止话里有些轻薄之意。
他这话难听,但巫月一期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贾宅,东侧院。
“林先生,您终于来了。”薛晚凝迎上去,“您快看看云步,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林先生!求您救救我母亲!”贾晓风哭得嗓子都哑了。
“太太少爷言重,请让我先看看六太太。”
贾晓风让开后又跟上来:“林先生,我妈一直紧咬着牙,他会不会咬掉舌头啊?”
“六太太这样子多久了?”
“她哭晕了两次,再醒来就这样了。”
床上,云步面无人色,呼吸微乎其微,两片薄唇死死抿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林山止轻轻扒开她的眼睛,神色严峻,尽可能平和地说道:“少爷,请节哀。”
贾晓风“咣”一声倒在地上,门口六爷眼前一黑,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先生……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妈她昨天还好好的,她……她还说要见小雪,我……我去找她,去找她……”
“六少爷,不必费事了,章小姐不会过来的。”
“你说什么?”
“少爷,我可以坦诚地告诉您,六太太如今这副模样,是受到了巫术反噬。”林山止一一看过房内的人,“不止是六太太,大太太和老爷的死同样与巫术脱不开关系。”
“巫术……不可能!妈怎么会用巫术!”贾晓风冲到门口将巫月一期拽进来,“是他!是他做的对不对!”
“晓风,你别冲动。”薛晚凝拉着贾晓风,“林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都是普通人,怎么会懂巫术呢?”
“正因为是常人,才需以生命为代价。”林山止目光幽邃,“外人眼中贵不可言的名门望族,暗地里却勾心斗角、争权夺势,这其中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不管你说的是什么秘密!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救活我妈!”贾晓风怒道。
林山止语气如常:“这是六太太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能救她。而且,你也不必执着于章寄雪了,我说过,她来不了,贾宅这趟浑水,不会脏了她的脚。”
“你tm混蛋!你竟敢这么跟我讲话?!”
“六少爷。”林山止提高音量,屋内霎时噤声。
贾晓风甩开薛晚凝,瞋目切齿地瞪着林山止,全然没了平日里的谦和与风雅。
“还有六爷。”林山止解下半边纱帐,遮住六太太的上半身,“太太马上就要咒发,请给我和巫月一期一点时间,帮太太减轻痛苦。”
贾晓风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的确不是巫族人,但你应该相信他。”
林山止让出位置,巫月一期走至床边,伸出手,掌心的血玉蝉碎屑吸引着云步口中之物,云步嘴抿得更紧,渐渐凝成一层冰,随后,一只晶莹通透的血玉蝉破冰而出。
血玉蝉落到巫月一期尖利的指甲上,被他用巫术控制住,不过那躁动的振翅声还是令人心神不安。
“老爷,少爷,太太,这是血玉蝉,”
六爷双目通红,哽咽道:“这是……从云步身体里……”
他与云步在剧院相识,结婚多年,举案齐眉,现在看着爱妻饱受折磨却无能为力,他实在心如刀绞。
“是,六爷,请留步。”巫月一期眼中微光一闪,血玉蝉爆成冰雾,“这样的东西,太太体内还有十四个,九死五生,请允许我将它们全部取出,再留时间给您告别。”
六爷沉重点头,掩面道:“晓风,我们先出去。”
“爸……”贾晓风的模样可怜极了。
林山止的心情多少受到些影响,伤感道:“请七太太也先出去吧,贾宅丧事不断,还需尽快安排才好。”
薛晚凝擦着眼泪:“我知道了,这里就麻烦二位先生了。”
巫月一期低下头:“不敢。”
薛晚凝走后,林山止拍巫月一期的肩膀:“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敢不敢的?”
“这是礼数。”
“好好好,随便你。”林山止看着云步,脑中浮现出一些戏曲画面,“云步……这不是旦角的步法吗?难道……”
林山止还未想出答案,巫月一期就已将血玉蝉尽数取出,云步咳了几声,脸上竟恢复血色。
“你动作倒是快。”
巫月一期退到旁边:“大约十五分钟,你快问吧。”
林山止微微俯身,无意间瞥到枕头下的半截信封。
“您拿走吧。”云步声音还算稳,但内里早就虚透了。
“给我?”
云步点头:“刚刚先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第一次见您就知道您身份特殊,还好,您并没有阻拦我。”
林山止自嘲:“您太看得起我了,不到今天,我也不知道下手的是您。”
云步眼前模糊了。
“人的命都是有定数的,我不会后悔,不会后悔。但……但我对不起相臣……还有晓风……”
云步将信封交给林山止,恳求道:“先生,我要死了,有些话,我不想带到下面去。您看了信,也收了钱,求您……求您帮我一个忙,我的母亲埋在庆乐戏园后的桂树下,请您替我……再上柱香吧。”
林山止握住云步的手:“我答应您。”
“谢谢……谢谢先生……”
云步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好像生命也这般流逝了一样。
林山止和巫月一期离开时,还听到贾晓风说,妈你看上去好多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可当他们与贺川行汇合,东侧院的嚎哭声却明明白白地把四个字钉进人耳里——回光返照。
“我在刘管家的屋里发现了写有二太太名字的人偶,他自己也没有抵赖,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那个医生的确是二太太的情人,刘年好的嗓子也是二太太毒哑的,不过刘年好并没有对大太太下手,他只是帮着买药而已。”贺川行接过信封,“这是什么?”
“部分真相。”
贺川行拆开信封,三人默读,脸上现出不同程度的震惊。
其实我在写这封信时,并没有考虑要将它交给谁,但不论是谁,都请您发发善心,听完我的故事吧。
我叫云步,嫁进贾宅后,我就变成了六太太。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但六爷待我很好,晓风也有出息,所以,我不能昧着良心说我活得不开心,可我的确是为了报仇才嫁进来的,这一点,我永不会忘记。
接下来的话或许荒诞不经,但不可理喻的是人,而不是这件事。
贾狄,贾狄养着的戏子云亭,还有我,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贾崇山这个禽兽,强.奸了我的母亲,还以此威胁她,将她圈养在梨园。叶裁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可她不能生育,便抢走了我母亲的孩子,也就是贾狄,瞒天过海,坐稳了贾宅大太太的位置。
这两人都该死,一个变本加厉,一个反复无常,我的母亲就在这样的煎熬中将云亭和我养大。后来,云亭被送去了戏班,再也没有回来,而我,十三岁,阴差阳错之下撞上了叶裁云逼我母亲自杀的场景,好在我命大,没有被她抓住,这才有了报仇的机会。
老天真是爱开玩笑,嫁进来之前,我绝对想不到我们三兄妹还能以这种方式团聚,只不过知道内情的,唯有我一人而已。
剩下的事就没必要详述了,因为即便您有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您。
最后,感谢您愿意读过我的一生,我要去见我的母亲,然后,下地狱了。
墙的一头,哭声震天。
墙的另一头,一湾死水。
人这一辈子,很难保证不说谎——恶意的谎言也好,善意的谎言也罢,有时随口一句,就是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谎。可“谎”一旦沾上点血,便是不得其死的“仇”,再坚强的人也躲不过命运的围剿。
林山止靠在墙上,脸上流露出一丝挫败感:“贺川行,我怎么早没有发现云步和贾狄长得相像?”
贺川行收好信封:“你都没有见过贾狄。”
林山止蓦地笑出声:“我可不是在埋怨你。”
“我知道。”
林山止抬头,临近正午,阳光总算追上了长明灯的温度,微风掠过,云絮便舒展成游牧的羊群,在蔚蓝的草原上缓缓迁徙。
有时风大一些,小羊被吹得滚了一圈,身上就会泛起淡淡的杏黄光芒。
太阳西斜,发光的小羊越来越多,天空变得有层次起来,随便看向哪处,都是五彩斑斓的光华。
不过,再亮的光也照不进那座山——郇城西部的深山有一处雾霭缭绕的吊脚楼群,青瓦覆顶,兽骨作梁,乃是巫族人世代生活的居所,他们守着古咒与山月同眠,甚少出山。
但,总有个例。
巫族如今只剩下七人,除了重病在塌的巫月怜,其余五人均落座听谈。
巫族长老已有百岁高龄,虽然身材矮小,但气场十分强大,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尤其是他手里拿着的那根藤魂古杖:藤皮上自然形成的人脸浮雕,每张脸都对应一位已故大巫的灵魂,他们的力量借助藤蔓留存于世,是历代长老守护巫族的依仗。
长老的眉毛和胡子一样长,皮肤黝黑,脸部周圈冒着蓝荧荧的咒文,随呼吸忽明忽暗。
“回来了?”
巫月一期立刻躬身:“是,爷爷。”
“去看看你母亲吧。”
巫月一期悄悄往林山止那边瞥了一眼:“母亲……可好些了?”
“她一直念着你。”
巫月一期身子微微发抖:“我这就过去。”
对于这个不算好消息的回答,座上五人皆没什么反应,尤其是巫月藏星,竟坐在那里打起瞌睡。
长老对薛晚凝还算客气:“七太太是替大太太来的?”
薛晚凝并没有说出大太太的死讯,不慌不忙道:“是的。长老,我先介绍一下,这是为长明新请的先生,林先生,一位非常优秀的海归,不仅学识渊博,还掌握着点石成金的技术。”
“点石成金?”
“对,大太太最近一直在操心这个事情,忙得病倒了,宅里又只有我一个闲人,所以由我替她来。”
巫族人避世绝俗,对金钱不屑一顾,但点石成金确是个稀罕事,所以长老愿意听一听。
“既然这位先生可以点石成金,不知大太太又是因何事烦忧?”
“因为点石成金的实验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若想保证实验成功,还需一个决定条件。”
“七太太但说无妨。”
薛晚凝郑重道:“巫神的祝福。”
林山止憋笑。
长老愣了一下:“巫神?”
“是,太太认为,如今长老就是巫神,所以想请您为金矿石赐福。”
长老瞬间眉开眼笑,脸上褶子又多了好几层,可也没有立刻答应。
薛晚凝接着道:“这一盒是千年何首乌,还望长老不嫌麻烦,肯帮我们这个忙,之后若是再得到上等药材,一定先给长老送来。”
大姐冷哼一声,二哥紧接着说道:“爷爷你怕是糊涂了,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把你哄骗住,这‘巫神’的尊称可真好用啊。”
巫月藏天拍着桌子,严肃道:“不得无礼。”
二哥撇撇嘴,大姐又开了口:“我是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一块破石头,再炼能炼出多少金子?难不成爷爷一句话,满地的石头都能变成金子?”
林山止心想:“没文化真可怕啊。”
贺川行心想:“这两人是共用一张嘴吗?”
巫月藏星被吵醒,烦躁地站起来:“这种事不需要我听吧?困死了,先回去了。”
巫月藏天道:“站住。”
巫月藏星踢了椅子一脚:“干什么?”
大姐调侃:“藏星弟弟真是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二哥也笑道:“他喜欢找一期的麻烦,每次一期回来,他总是第一个知道。”
“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巫月藏星抓起杯子就摔过去。
“都闭嘴!”长老厉喝。
藤魂古杖释放出巨大能量,杯子于空中爆裂,巫月藏星被一根藤条抽飞,即便被巫月藏天护住,也还是因强烈的撞击咳出一口鲜血。
两人双双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唇上的巫文因染了鲜血而闪着红光。
“父亲……”
巫月藏天命令道:“向长老认错。”
巫月藏星倔强地咬着牙。
“我陪你一起!”
巫月藏天按着巫月藏星的脑袋叩下,再晚一秒就要被藤条射穿了。
“对不起!长老!”
大姐和二哥也不敢再开玩笑,一先一后恭顺跪好,齐声道:“长老息怒。”
薛晚凝哪里见过这场面?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林山止真想给他们鼓鼓掌——好家伙,说翻脸就翻脸,一大家子神经病!
贺川行对此完全漠视,心里想的是天快黑了,要早点回去才行。
“都起来吧。”长老声音低沉,慑人的重瞳渐渐恢复正常,“接下来,我不希望再听到一点声音。”
“是。”
四人重新落座。
长老对薛晚凝点了下头:“请七太太拿上来吧。”
薛晚凝大喜,就是腿有点不听使唤,十步路走了快二十步才走到长老面前。
“关于巫神祝词,是否有特定要求?”
薛晚凝回头看向林山止,后者道:“只需将您的期许寄托在金矿石上就好。”
“那便……”长老从古杖中抽出一缕金黄色的能量注入金矿石中,“恭祝顺利。”
“多谢长老!多谢长老!”薛晚凝热泪盈眶。
有了点石成金这门技术,她就可以脱离贾玉清,再也不用看他的眼色行事了,这一次,她一定要牢牢地把孩子护在自己身边,绝不会再让他受半点伤害。
“太太不必多礼。”长老神清气爽,仿佛做了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那我们……”
“长老,我还有一事请求。”林山止向前一步。
“先生请讲。”
“除了点石成金,在下还略通一点医术,在贾宅与巫月一期共事时,又脾气相投,关系甚好,所以,想征得长老允许,让我为夫人诊治一番。”
薛晚凝疑惑,这是什么时候的安排?
“关系甚好?那可真是恭喜他了,在外面还能交到朋友。”巫月藏星哼道。
巫月藏天警告他:“藏星。”
巫月藏星低下头,扣着桌角。
“没想到林先生还懂医术?”
长老这话是问的薛晚凝。
“林先生是能人,虚怀若谷,他的医术不在池观堇之下,也帮大太太调理过身子,由他替夫人诊治,长老尽可放心。”
“那就辛苦先生去看看吧。”长老点名大姐,“你带先生过去。”
“是。”
出门左手边的吊脚楼就是巫月一期和巫月怜的住所,巫月怜也曾是巫医,可惜,医者难自医。
“林……林医生。”巫月一期立刻跑来。
大姐道:“人我带到了,先回去了。”
“多谢……大姐。”
林山止皱皱眉:“你们这家人真是奇怪。”
“在巫族,实力就是一切,我没本事,受冷落是应该的。”
“你也太轻视自己了。”林山止摇摇头,“夫人在哪里?”
巫月一期语气急起来:“请跟我来。”
其实这满屋子药味已让林山止心里有了底,看到巫月怜后,更是坚定她已无药可医的事实,这一点巫月怜自己清楚,巫月一期长久侍奉在侧,又怎会看不出来呢?
人在走投无路时,总会祈求神明庇佑,林山止就是半吊子神,可他,也只是个人。
门口。
林山止温声道:“你留在这里吧,今晚我们不去贾宅了。”
巫月一期茫然若失,哽咽道:“谢谢……”
贺川行附在林山止耳边说了两句话,后者轻轻点头,又道:“巫月一期,明天我会向七太太请辞,你也应该为自己的将来做好打算,相貌美丑,能力高低,财权究竟有多少,还有他人的评价,都无法决定你的价值,能决定你价值的只有你自己。”
“医生……”
“这是我家军官儿同你讲的话,你想道谢的话,就祝福……”
贺川行把医药箱怼到林山止胸上,说了句“告辞”,拉着他大步离开。
巫月一期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他与二人一定还会再见。
回去的路上,薛晚凝心情舒畅,林山止借机问了几个问题。
“七太太,宅里怎么从不见四太太?”
“文华三年前去世了,在那之后,小蕙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爱出门,也不爱与人交谈。”
“真是可怜四小姐,太太的离去一定对她打击很大。”林山止叹惜,“要是有个姐妹,能说点心里话也好。”
薛晚凝看向窗外:“贾漪与贾霁姐妹情深,贾宅里,也就她们两个的感情最为诚朴,有时看着她俩一块儿在琴房练琴,心中总会生出羡慕的感觉来,也会想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光。”
“青春年少无忧无虑,手足之情更是难得,任谁都会心生羡慕。”林山止摸着放金矿石的篮子,声音动听,“太太如今嫁为人妻,又身为人母,考虑事情往往把家人放在前面,也该心疼心疼自己。”
薛晚凝拢着头发,笑弯了眼:“林先生太会说话了。”
林山止回以一笑,夜色下,朦胧如雾。
小洋楼。
二人没想到池观堇会在这里。
“林哥!贺哥!”楚和英扑上去,一手搂一个,“你们终于回来了,快,池大夫带了排骨汤,可好喝了,你们快尝尝。”
林山止问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小时前。”楚和英朝两人身后看去,“一期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们回来?”
“计划有变,今晚行动取消。”
“太好了林哥,那我们一起玩大富翁吧。”
两人刚换好鞋,池观堇就已经收拾好东西来到门口。
“池大夫,你要走了啊?”楚和英有些不舍。
逢景跟过来,也问了一句:“池大夫,不再坐会儿吗?”
“不了,明天还有工作,我要回去休息了。”
“看来没有喝排骨汤的福气了。”林山止故作失望。
池观堇肃声道:“我是来要照片的,但你不在。”
“好吧,说得倒像是我的不对。看在你帮我们看孩子的份上,我就不让你白跑这趟了。”
池观堇收了照片,淡淡道谢,淡淡离去。
“看什么看什么看什么?她是家长还是我是家长?几碗排骨汤就把你们迷得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林山止在贺川行背上狠狠一拍,“贺川行,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排骨汤。”
逢景和楚和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道:“林先生/林哥又要被说幼稚了。”
实则不然。
贺川行又在林山止背上狠狠拍了一下:“过来给我打下手。”
于是,两人甜甜蜜蜜做饭去了。
逢景:“这是什么幸福的婚后生活啊?”
楚和英:“太好了,还有排骨汤喝!”
肝完了……
出门办事耽搁了 8000字奉上[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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