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苦贡女情断忘川散(三) 她为什么对 ...

  •   玄芷看着月漓坚定而又温柔的模样,想了想却依旧未动。

      “还不走,是想让朕罚你抄上百遍?!”玄渊皱起眉,声音也冷了几分。

      玄渊其实也并非是想对这个唯一的亲人太过严厉,只是有些话他实在是无法当着玄芷的面说出口。

      果然,玄芷一听玄渊要罚她抄写百遍,转头看向月漓。

      见月漓也是想让她离开的意思,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玄芷出了门,玄渊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高公公。

      高公公立刻会意,让院内的宫人立刻都排着队的退下了。

      最后,院内只剩下玄渊月漓和高公公三人,高公公犹豫半晌还是欲言又止的开了口:“陛下……”

      “怎么?朕的事你也要管?!”玄渊的声音并不大,微微蹙着眉。可那语气中的威势却没弱上半分。

      “老奴不敢!”高公公连忙应了声,起身便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担忧的看了一眼月漓。可到底是不敢留下,更不敢拦。

      偌大院内霎时只剩下月漓和玄渊两人。

      这次,玄渊的气势倒是弱了下去,就连身形都矮了两分:“漓儿,我……”

      玄渊的话并没有说完,便看见月漓直直的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朝着他行了礼:“奴婢月漓,拜见陛下。”

      玄渊伸出去的手呆呆的愣在那里。良久才僵硬的收了回来。

      而月漓却从始至终都伏在地上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起来吧,地上凉。别跪伤了身子。”玄渊的声音里再没了冷硬和威压,所有情绪悉数变为了落寞。

      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月漓扶了起来。

      “多谢陛下。”月漓垂眸借势站起身来,却在站起身后立刻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玄渊看出了月漓眼中的疏离,心猛的一沉。

      可他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他只能骗自己,月漓怎么可能把一切都忘了呢?

      而且,方才月漓对玄芷明明很是亲近的。

      可是,她为什么对他如此疏离呢?

      一定是月漓生气了,一定是的。

      玄渊想到这里心里定了定。

      其实,他这也不过是骗自己罢了。

      多可笑啊,他因为听说了月漓服下忘川散,第一次扔下早朝和群臣跑了过来。

      可却又在见到月漓后不敢相信了。

      “漓儿,当日的事是朕……”玄渊别扭的低下头,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陛下乃是天子,如此实在折煞奴婢了。奴婢万不敢受。”月漓见玄渊如此,心里猛的一惊,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大雍的皇帝和她道歉?

      如此倒反天罡的事,这她怎么敢受?!

      如今玄渊心血来潮这般做了,日后想起今日来,万一觉得没面子了,要对她与月栖下手怎么办?

      和这样的暴君哪里有道理可言?

      她这样的贡女又有几条命敢担这样的风险呢?

      想到这里,月漓的头埋的更低了。只觉得周身遍体生寒。甚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玄渊原本还想伸手去拉月漓的手,结果又扑了空。再抬头一看,面前这人竟又跪下去了。

      甚至因为动作着急,膝盖撞在砖石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听着都觉得疼。

      玄渊只觉得心脏被人猛的攥紧,那声磕在月漓膝上的闷响仿佛也痛在了他的心里。连忙一把将人拽了起来。

      力气之大惹得月漓的手臂都痛了起来。

      “朕说了,你不必跪!”玄渊心里烦闷,声音也大了些。又吓得月漓身子一颤。

      玄渊见状也不敢再喊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月漓既然还记得玄芷,又怎么可能会将他忘得干净。只是生着他的气,只要他再好生哄哄也就是了。

      可当他缓缓吐出那口气,正要再低声些哄着月漓时,一睁开眼入目却是月漓那冷静疏离的眸子。

      将要出口的话就那般堵在了喉中。

      “漓儿,你……”玄渊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还记得这个吗?这是去年花灯节,你绣给朕的……”玄渊慌乱的解下腰间的香囊,香囊下垂着的穗子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剧烈晃动了几下,一点也不符合帝王仪态。

      可玄渊却顾不得这些,不由分说的就往月漓手心里塞。

      “还有,还有这个,年前你说朕的腰封旧了,绣了整整半月才绣好的……”玄渊说着,又拉着月漓的手去摸自己腰间的腰封。

      “还有这个,这个……”

      玄渊不知所措的向月漓展示着自己身上那些出自月漓之手的小物件。

      有的已经因为时间长远或是主人日日佩戴而陈旧褪色,有的还是半新不旧的。甚至还有几个如新的一般。

      只是所有东西除了褪色几乎没有任何毁坏脏污。

      可以看得出,它们都被人保存的很好。

      月漓皱眉看向手中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条五爪金龙,针法是月栖特有的回字针——的确是出自她之手。

      可……

      月漓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玄渊看着她的眼神从忐忑的期待一点点凝固,最后只剩下了受伤的神情。

      “你怎么能想不起来了呢?”玄渊一遍遍的低声呢喃着。

      “呵……呵呵……”

      他的唇角溢出自嘲的苦笑,却突然红了眼睛猛的上前将月漓抱进了怀里。

      “漓儿,你怎么能真的忘了我呢?!你在骗我是不是?!你一定是骗我的,是不是?!”

      “漓儿,你看看我!你再……再好好想想?!”

      玄渊的眼中满是痛楚,颤抖着伸出手上前抱紧了月漓。

      “我……我是玄渊啊!漓儿,你忘了我吗?你真的忘了我吗?!”

      “不会的……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你肯定是还在生我的气,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玄渊的力气很大,勒的月漓喘不过气来,眼前阵阵发黑。

      “陛……”月漓试图开口却只发出破碎而沙哑的音节。

      变故陡生,吓坏了躲在门外听动静的人。玄芷连忙带着高公公和一众侍卫踹开门跑了进来。

      这些侍卫个个都训练有素,可他们面对的是暴君玄渊。

      除了玄芷和高公公,谁敢真的用力气?!

      可玄芷和高公公又怎么能拉得开玄渊?

      “皇兄!这是月漓姐姐啊!”情急之下,玄芷一面用尽力气去掰开玄渊的手臂一面喊着。

      这一声,终于触动了玄渊迷失的心弦,他的力气渐渐的松了。

      而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低声呢喃着:“漓儿……是漓儿,可她忘了我了……”

      说罢,突然嘴唇嗫嚅着,脸色变得惨白,捂着心口的手死死的攥着胸前的衣料。

      “她忘了我了……”

      话音尚未落下,玄渊猛的呕出一口血来,双眼缓缓闭上向后倒去。眼角处缓缓滑下两滴清泪。

      好在玄芷似是早有准备,立刻上前将人扶住了。

      高公公和侍卫们也都七手八脚的上前扶着玄渊。

      月漓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咳了几声才平复过来。可紧接着她的心却又被猛的攥紧——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呆愣在原地。

      她都做了什么?

      若说在长公主面前不知礼了些,长公主不曾怪罪。可她如今又将大雍的皇帝气到呕血晕厥,一旦这人醒了要怪罪,或是干脆被她气得驾崩了……

      那第一个倒霉的只会是她和月栖。

      思及此,月漓越想越心惊,只觉得自己的小命和月栖故土都要保不住了。冷汗涔涔的冒了出来。

      玄芷吩咐高公公指挥着侍卫将玄渊抬回紫宸殿,却在出门前又折返回来。握着月漓微微发颤的手柔声安抚着:“月漓姐姐别怕,皇兄他只是心疾犯了。与你无关。”

      “只是……”玄芷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今日实在乱得很,月漓姐姐千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芷儿改天再来看姐姐。”

      月漓僵硬的行礼将人送了出去,却又看着门口的方向发呆。

      心疾犯了吗?不怪她吗?

      她能察觉到长公主和皇帝陛下对她的亲近,可为何……她不记得了呢。

      月漓试图拨开那层迷雾看清楚,可她一想头内就钻心的疼。非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反而惹得脑内一阵剧痛,冷汗涔涔落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药气凝重的仿佛要化为实体,御医们低头背着药箱,脚步匆匆的进进出出。

      玄芷守在外间,隔着屏风焦急的看着里面。终于,一把拦住了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御医:“皇兄情况究竟如何?!”

      她自己能劝得刚服下忘川散的月漓不要忧心,可那到底是她的亲皇兄,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不忧心呢?

      李院正见自己被长公主拦下,丝毫不敢有所隐瞒,忙行了礼:“回长公主殿下,陛下乃是一时气急,以至气血逆行,引动心脉旧伤而至呕血晕厥,并无大碍,但仍需静养。”

      玄芷听李院正说自家皇兄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皇兄何时能醒?”

      “微臣等已用了安神的药,想来不出半个时辰陛下便能醒来了。”李院正愈发恭敬。

      玄芷本也不是跋扈践踏他人的性子,听李院正这般说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有劳李院正,今日辛苦御医署的诸位了,都下去领赏吧。”

      说罢,李院正忙着代替御医们谢长公主殿下恩赏。

      玄芷却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谢恩,只吩咐他们免礼起身便进了内室。

      长公主驾到,自然无人敢拦。玄芷很是顺利的进了内室,掀开帷幔走了进去。

      玄渊的呼吸倒是尚还平稳,只是到底呕了血,如今脸色还苍白着。

      躺在龙榻上闭目睡得安稳。

      玄芷亲眼见了,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又想起月漓来。

      玄芷虽是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不经世事,到底也已及笄了,对情爱之事有了些许见识。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皇兄和月漓姐姐啊,着实就是一对孽缘。

      思及此,玄芷忍不住叹了口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