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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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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的那部商业片杀青得早,不过光特效就做半年,导致上映时间一拖再拖,拖到了暑期档的尾巴。
这部戏岑斯年从头到尾都没露脸,徐峰还能厚着脸皮来邀他参加杭城的宣传活动,甚至开了大价钱让他唱主题曲。
“岑老师,您就答应我这一回,过来帮我造个势,绝对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唱首歌就走。齐鸣他老跟我推说你忙,我也没看您最近有什么动静,又进组了?”
徐峰“您”来“您”去了半天,换来了岑斯年一句考虑一下。
岑斯年完全就是冲钱的面子说的,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接什么正经工作,天天待在江景写字楼里头玩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周彧忙得不见人影,没空理会他这个半沉寂状态的艺人。
齐鸣直接就给否了,“不差你那点。”
岑斯年没办法,跟徐峰一说,徐峰说歌不唱那人过来总可以吧,露个脸就走。
岑斯年怀疑徐峰其实就打着让他露个面的主意,但是没有证据。
徐峰给足了面子,亲自穿过电影巨幅海报下站着乌泱泱的人群走过来,非拉着他往C位站。
岑斯年的礼服是一个初创新中式品牌赞助的,挺低调的一身,他本来还在发愁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场合穿。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白色缎面衬衫上银线勾勒出的祥云,苏绣的仙鹤盘桓在胸口上,一条高腰西裤愈发显得他腿长腰细。
尽管他并不想抢剧组其他人的风头,挑的衣服也是足够低调。
当他看到站在徐峰另一边的宴无暇,就知道所有的低调都白搭了。
宴无暇选了同样新中式的礼服,虽然没撞款,但是撞了颜色。对方挑了同样的白色系礼服,缎面衬衫上叠加另有乾坤的外套,珍珠围成的领子下是大幅精工刺绣的亭台楼阁,袖口还别着精致的钻石扣,衬得他星光熠熠。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宴无暇大概是通告太多,眼下透着粉都盖不住的隐约青黑,浮肿着的一张脸强颜欢笑。
比起男主角,记者们明显对久未露面的岑斯年更感兴趣,提问环节几乎所有问题都落到他身上。
岑斯年说了一句他只唱了主题曲,不回答任何问题,鞠躬以后就把话筒递给了徐峰。
记者们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男主角宴无暇身上,宴无暇四两拨千斤地回答了几个略微棘手的问题,突然毫无预兆地把矛头转到了岑斯年身上。
“说起来,岑老师为这部戏也付出了很多心血,我其实不同意导演只透露他的一层身份。”
徐峰心道不妙,光顾着让岑斯年造势,忘记防着宴无暇发疯了。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岑老师,因为我在快杀青的时候遭遇车祸,最后杀青的部分其实是由岑老师来替我完成的,我对此非常感激,所以想特地在这里说一声:谢谢岑老师。”
在场的记者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立刻就有记者提问:“也就是说,岑老师在这部戏里面不仅演唱了主题曲,还给宴老师当过一段时间的替身?”
宴无暇眼睛微微瞪大,无辜道:“不能说是替身吧。。。。。。就是请岑老师帮了我一个忙。”
岑斯年这才后悔没听齐鸣的话趟了浑水,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越来越尖锐。
“岑老师,为什么会在演了获得戛纳的那部电影以后又去演替身?”
“是对拿奖没有把握么?”
“岑老师,演替身和演正式电影有什么本质上的分别?”
“戛纳影帝演替身会不会觉得自降身价?”
齐鸣已经等在后台,他们来之前已经对过台本,而这些问题都不在他们准备的答案之列,他有点担心岑斯年会出现应激反应,但是岑斯年一直表现得十分淡定。
他看见他朝徐峰伸出手,又把话筒拿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他偏头想了想,认真答道:“具体来说不是帮忙,只是工作,徐导有付我片酬。”说着他突然笑了笑。
在场的记者也被逗笑了,“那确实是工作。”
“演上电影之前,我还演过很多短剧、配角和替身,其实都是我的工作。”
“总归要先恰上饭,才能有力气演戏吧。”他甚至还幽默了一把。
“配角也好替身也罢,都是岑老师的来时路。”徐峰适时开口,一句话就把舆论都拉到岑斯年这边来。
只有牛马才能共情牛马,影帝又怎么样,成名之前也得演替身。
宴无暇皮笑肉不笑:“岑老师真会说话。”
徐峰压低声音警告他:“宴无暇你不要太过分,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宴无暇冷哼,率先下台。
岑斯年想走没走掉,被徐峰拉着问他明年的档期,想约他新戏。岑斯年让他直接找周彧聊,下台的时候刚好碰上守株待兔的梅姐。
“斯年。”梅姐笑着叫他,“听说你现在签在周彧刚成立的工作室?他那儿盘子还是太小了,考虑回来吗?我可以替你安排,一切待遇比照无。。。。。。”
岑斯年收了笑意,打断她:“不好意思,我们认识?”
他顺着VIP通道一直往外走,通道尽头站着两个人,还都是他的熟人,他想起刚才吃瘪的梅姐,觉得今天晚上绝对是熟人局。
宴无暇全没了刚才在台上给他挖坑的盛气凌人,还没说话就带了点哽咽,仿佛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齐哥,我没想着怎么他,就看他不接受采访怕冷场随便找了个话题。”
“当初我们俩分开,不是因为不爱了,只是两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你给我安排的路太稳妥了,是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才嫌走得太慢了。”
“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我想沉下心来好好磨一磨演技。齐哥,我愿意慢慢来。”他吸了吸鼻子。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还是觉得你对我最好,我们认识五年在一起两年,就这么错过太可惜了。齐哥,你也觉得可惜对不对?我还能回头吗?”
岑斯年听不下去,分开不是因为不爱了?那就是现在还爱着?
对谁都好,那就是中央空调。
他不想听齐鸣的回答,所以故意加重脚步,在那两个人诧异地目光中,淡定地一拉车把手,车锁了门没开。
“开门。”岑斯年冲着齐鸣没好气地说。
齐鸣没用车钥匙给他开门,而是亲自走过去替他拉开车门。
宴无暇看不下去他那跋扈样儿,“你抢我助理就算了!你还抢我男朋友!你一个三十八线糊咖,就只配演替身。”
岑斯年本来都坐在车上了,让宴无暇一激又想下车,上回没名没分的时候挨了他一泼,这回名分勉强还在,气势上就不能输。
但齐鸣护着前任,把他给按回去了,车门利落一关,又给锁上了。
岑斯年:“。。。。。。”也不说给他开个空调。
齐鸣人就站在车边上,外面的对话他要仔细听也能听个大概。
“我们不可能了。小宴,你回头我知道是什么原因,圈子就这么大,你别让我说出口,不好听。”
“就因为他吗?”地下停车场里又闷又热,宴无暇汗如雨下妆都花了,像哭过一样。
齐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以后没有必要都别见面了。”
齐鸣边系安全带边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上的人,对方靠着车窗半闭着眼睛在休息,仙鹤堪堪停在锁骨上似乎放大了他身上的脆弱感。
齐鸣顿了顿又解开安全带,下车坐到后排。
岑斯年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想搂住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抱一抱,这算是养狗综合症了。
他很想发脾气,但是他不敢冲齐鸣发脾气。只有知道自己的脾气会被接住的人,才有资格发脾气。
而他现在不清楚,齐鸣是否还愿意接住他。
他主动伸手勾住齐鸣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间蹭个不停。
这个动作齐鸣有点熟悉,岑斯年抱小鸡毛的时候也是这样。
虽然被当成狗了,齐鸣也没躲开。
“是因为我吗?”
“我没抢他男朋友,都分手两年了还用得着抢?”
“助理本来就是我的助理,是他先动手的。”
一段话说得既小肚鸡肠又委屈,声音闷闷的,气息全喷在齐鸣的颈间。
齐鸣伸手揽住他,轻轻地拍拍他的背,但也仅限于此。
他们之间拥抱有时,再多的没有。
齐鸣吝啬到只有在发现他不舒服的时候才肯抱一抱他,就算身体抱得再紧,贴得再近,这个怀抱也没有落到实处,虚得很。
这种抱法,像新朋,如老友,就是不像恋人。能安抚一时的情绪却不能真正安慰到他。
岑斯年甚至发现齐鸣连伸手揽住他的时候用的都是绅士手,他心想,去他妈的绅士手。
他抓住那只装绅士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真丝衬衫薄得很,那手一贴上来,他自己就被手心的热度烫得一颤。
齐鸣没躲开。
这让他又添了点勇气,顺手摘掉碍事的金丝眼镜,脸贴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上蹭,他在狭小的后座躬着身子跪坐,一只手捧着齐鸣的脸,另外一只手撑着头枕。再往下就要鼻子碰着鼻子,嘴唇挨着嘴唇。
贴身戴着的玉葫芦从衣襟里面晃荡出来,擦过齐鸣的下颌。
可不等岑斯年继续往下,齐鸣就伸手牢牢制住他,或者说是推开他。仿佛是在无声的抗议,拥抱可以,接吻是大忌。
岑斯年顿时松了劲,泄了气,断线风筝一样落在齐鸣的肩膀上。他不再强求,靠回车窗边上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