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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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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斯年元气大伤,直接窝在家里躺了两天。
唐天逸的出现带来了一系列的后遗症,其中一条就是他只要一闭眼就开始不停做梦,就算休息两天也没有恢复多少精气神。
他以为自己会“夜深忽梦少年事”,梦见和唐天逸的过往种种,但是梦里只是一些鸡零狗碎的片段。
梦境之中他有一半时间都在片场,唐天逸看上去比现在要年轻不少,配得上梦中情人这四个字。他总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他表演上面的问题,总是骂他笨,骂他不开窍,把他挑剔得体无完肤。
梦里面的他只是一个清醒的旁观者,那种感觉就像在被迫观看一部以他和唐天逸为主角,注定悲剧结尾的电影。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算从旁观者的角度他也无法共情当时的自己,只觉得那时候的他盲目到无可救药。
其实现在想想,要是他真那么差劲,唐天逸也不会三番五次地邀他出演。
而且就算他真的演砸了,那时候两个人还在谈恋爱,唐天逸要做的难道不是停下来抱抱他,鼓励他?而不是一味的打压和贬低。
他都低到尘埃里去了,还怎么开出花来?
他从梦境中觑到了当年痛苦的根源,想要沿着回忆顺藤摸瓜却是不能够,太阳穴突突地痛,大脑开始启动自我保护机制,不允许他再以管窥豹。
他拉开窗帘,阳光争先恐后地铺满房间。床头柜上放着齐鸣的那块方巾,旁边就是那瓶四四方方的香水。
他从一段回忆里爬出来,马上又陷进去另外一段回忆里。
那天王亦然送他回来的时候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唐天逸来找你了?要不是齐鸣给我通风报信,我还赶不上揍他这一顿。”
岑斯年听完以后愣住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甩开他的手叫他独自面对唐天逸,又亡羊补牢般提前通知王亦然过来。
他本来燃尽了看开了真的想放下了,王亦然一句话又让他死灰复燃。
且还有得熬。他心想。
《日久见人心》的夭折已成定局,他花了两个月拍了一部长剧,本来以为可以靠着这部戏不说翻身,至少可以解决温饱,结果不但播不出,连片酬都悬。
被恒盛买断的消息传开了以后,梅姐就不再纠缠续约的事情。他去过一次公司,财务一句资金紧张就把他给打发了,他也没说什么留下了律师函就走了。
只要是牛马,就逃不过讨薪,演艺圈牛马也是一样。
岑斯年自嘲地笑了笑,他给拍短剧认识的导演挨个发了信息问最近有没有活,回复都是清一色的没有,其中一个跟他相熟的导演好歹给他透了句话,问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长剧黄了,短剧接不到,片酬被欠着,坐吃山空。
他爬起来给自己泡碗方便面,岑似水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说来奇怪,她在国内的时候,两兄妹一个月也说不上一次话,光靠着王亦然从中间传话。等到她出国以后,反而雷打不动的一周一个电话。
“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好好吃饭?”
“睡觉睡得怎么样?”
“有没有按时复诊?”
岑斯年有点好笑,前面两句话是他每次一问岑似水就要被嫌烦的,如今形势逆转,他编得很认真,生怕妹妹看出来他其实过得并不怎么样。
沉吟半晌,电话那头的岑似水冷不丁问:“上次那个人。。。。。。你们怎么样?”
岑斯年半天才意识到她说的是齐鸣,他有点哭笑不得:“没怎么样,也不会怎么样。”
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谈恋爱以后,岑似水才满意地挂断了电话。他觉得岑似水实在是担心过头,面都见不到,还能怎么样?
朋友圈里有个相熟的师兄发了条:“新店筹备中,招驻唱,要求能唱会扭,工资好商量。”
这个人是岑斯年隔壁系的师兄,上大学那会儿两人喝酒吹牛挺聊得来,毕业以后没怎么联系了。换平时岑斯年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但他现在是真缺钱,都是卖艺,卖唱和演戏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他问师兄:“你看我行吗?”
师兄:“杀鸡用牛刀?晚上你过来,让我看看你基本功还在不在。”
师兄的酒吧在大学城附近,离岑斯年住的地方差不多五公里,他想起姜南心让他多锻炼的建议,就踩了辆共享单车骑过去。
师兄刚好等在门口,看着他从单车上下来就问:“你怎么混成这样?你毕业大戏我还回来看了,能唱能跳能演的,还能没你一口饭吃?”
“你就别挤兑我了。”
那是一个美式小酒吧,地方不怎么大却处处透着用心。明明很久没见了,两个人一见面聊起来还和上学时候一样。
师兄拱他:“你上去试试,多久没练声了,还行不行啊?”
岑斯年心里也没底,毕业以后他就没吃过这行饭了,唱点流行可能问题不大,但是师兄不肯这么放过他:“来段《蝶》,《心脏》还是《诗人的旅途》你自己选吧。”
岑斯年掉头就走:“。。。。。。那还是算了,您另请高明吧。”
搁在四五年前练一练他还真能唱,现在唱音乐剧那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被硬逼着唱了一段《心脏》以后,岑斯年觉得自己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太久没练的气息,像破洞的气球一样稳不住一点。
唱完他也没敢看师兄的脸色,灰溜溜放下话筒就想走。门口的位置突然响起单薄的掌声,酒吧还没到开业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坐进来一个人。
男孩穿着见X大的文化衫,大大方方地鼓掌,眼神热烈地看着岑斯年说:“唱得好!”
好?唱成这样能夸他的都是门外汉,岑斯年心想。
“哪儿来的小孩?”师兄朝他招手,“X大的学生?下周开业,叫你同学一块来玩儿啊。”
“那他来吗?”男孩指着岑斯年问,“他长得好看,唱得又好听,怎么不进娱乐圈?哎,你想进吗?我给你介绍一星探。”
师兄一听就说:“那他肯定在,你多叫几个同学来,我给你打折。”
谁也没拿他说的星探当回事。
师兄跟他诉苦:“生意不好做,你来一点问题没有,但是不能老坐着干唱,得劲歌热舞的,你能行?”
“能行吧。”岑斯年说。不就是跳舞嘛,离正式开业还有一个多星期他现学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