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蝴蝶》易琼玖

33、第 33 章

　　接了不少撞车、跳楼、沉塘的戏份以后，梅姐那边终于消停了，岑斯年在首都也呆了快一个月，每天早上起来都挂着两管鼻血，燥得他实在呆不住。

　　王亦然那边追着问了好几次什么时候回来，岑斯年买好机票以后就给他发了条航班信息。

　　这把王亦然给激动坏了，“你终于肯理我了，明天我来接你，咱俩好好出去搓一顿。”

　　回杭城那天是难得的一路绿灯，岑斯年被迫提前了一个小时到机场，碰上粉丝送机还能有心情驻足观看。等听见粉丝大喊的是“宴无暇”三个字，他倒足了胃口。

　　他和宴无暇同期进公司，不过短短几年，宴无暇已经从那个抢资源抢助理的新人摇身一变成了当红小生，岑斯年依旧查无此人。

　　他靠在一边等着人群散去，直到柜姐上前来招呼，才发现自己就站在免税店门口。

　　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他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香水柜台，开始逐个甄别各家男香的味道，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心仪的那款草木香气，反倒在某个顶奢香水柜台闻见一股熟悉的古龙水味儿。

　　反正离登机时间还早，他没有放弃，转了三个柜台在嗅觉迷失在五花八门的气味之前，一缕幽香迎面送来。

　　一墙之隔的柜台有两个小女生正在试香，手里的香水瓶设计古朴，四四方方毫无美感可言，很符合他对某个人的刻板印象。

　　等两个女生走了以后，他过去上手一试，香如其人，干净清冽又自带某种再怎么靠近也始终隔着一层的疏离感。

　　岑斯年带着隐秘的喜悦买了单，直到下飞机手腕上的余香经久不散，就像一直跟那个人肩并肩待着一样。

　　他一上车，钢铁直男王亦然就嫌弃道：“你身上一股什么味儿？你不是最讨厌喷香水了么？还说喷香水的男人特别娘。”
　　岑斯年：“。。。。。。”什么都别说了，脸疼。

　　王亦然把他载到一家新开的湘菜馆里，一落座就说：“年啊，咱别生气了行吗？”
　　“本来就没生气。就是不爽你们俩在一块的时候没通知我，分手了反倒通知我？”岑斯年顿了顿说，“况且她又没说错，不找你这样的，难道找我这样的么？”
　　“你妹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王亦然说。
　　“我知道。下回这种事儿能别瞒着我吗？合着你们俩一家人，就我一个外人？”

　　王亦然唯唯诺诺，最后把心一横说：“我就没打算跟她分手，异国恋不也是异地恋，又不是没谈过，怎么能说散就散？大舅哥，你会站我这边的吧？”

　　不揍你就算好了，还站你。岑斯年心想，他没搭茬，自顾自地喝茶。

　　王亦然没获得来自大舅哥的肯定，只能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听说了吗？谢粼估计又要升咖了。”
　　“他挺久以前那个《华灯初上》突然过审了，还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男主角。”

　　岑斯年一脸茫然，他向来不关心娱乐圈的动静，也没听说过这部戏。但他不得不感叹谢粼真的命好了，25岁的威尼斯影帝，谁敢想？

　　“就是那部他演异装癖的，内部点映的时候我去看过，看之前我不觉得他五大三粗能演出那种女气和妖媚？看了以后我脸肿了，他人不怎么样，演戏确实还行。”

　　岑斯年忽然想起那天谢粼夸张的眼妆和垫肩大西装，八成是刚从摄影棚赶过来堵他。

　　“你们那部耽美剧，没什么动静？”王亦然又问。
　　岑斯年说：“能有什么动静，后期都还没弄完。”

　　“演完异装癖演男同，你不觉得这样一来他的戏路就窄了么？为了拿奖牺牲一下演异装癖没什么问题，但在电视剧里演男同又不能拿奖，说不定还要亏回去一波人气。我是有点担心你们那部戏，最后播不播得出来？”

　　岑斯年当时嗤之以鼻觉得王亦然操心过头了，但后面发生的事情证明，王亦然的对圈内这档子事的嗅觉比他敏感了不止一星半点。

　　连杳无音信的小曹导那边也有了动静，后期进度刚刚过半就着急要开发布会。

　　她先是让各大主创发微博预热，岑斯年连个微博都没有，就让剧宣那边全权负责注册了一个新的，而咖位最大的主演谢粼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发布会当天一大早，岑斯年接到了小曹导的电话，作为一个爽快人，小曹导难得地欲言又止。

　　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姜南心的声音，她一直温柔地鼓励小曹导，“说吧，你亲自告诉他总比从别人嘴里知道得好。”

　　听得岑斯年还以为是他跟小曹导陷入了什么情感纠葛，他玩笑似的说：“你是不是背着我有人了？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他这么一逗也没让气氛放松分毫，小曹导叹了口气说：“岑斯年，这部戏，很可能播不出来。谢粼背后的恒盛影业向我施压，我爸那边马上有一部电影要上院线。。。。。。”

　　可能是因为王亦然已经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了，岑斯年倒不是十分意外。

　　“那今天晚上的发布会，还开吗？”他问。
　　“开。”小曹导说，“我还在跟他们谈，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发布会都要开，不能我们投入了这么多心血，到头来连个水花都没有。”

　　岑斯年一时之间难以判断他和小曹导到底谁更惨一点，他急需这部戏的热度来翻身，而小曹导急需这部戏在他爹面前证明自己。

　　一旦播不出来的话，什么都白搭。

　　“当初答应谢粼进组的时候，我其实考虑过这种风险。但是我也不能免俗，一想到这部戏能自带流量，未播先火。。。。。。至于演成什么样不重要，只要他能对着镜头做做表情，我都能接受。而谢粼比我预期的好太多了，但是谁能料到问题没出在他不够好上面，而是他太好了，好到我们根本留不住他。”

　　小曹导的声音说着说着就低落了下去，姜南心替她把话说完，“斯年，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