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离去的脚印一步一个烙在鼓胀的心脏上，疼倒是不疼，就是闷得人发慌。
岑斯年不紧不慢地说，“我确实是要向前看，但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含着金汤匙出生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很开心对吗？所有的东西都太轻易就得到了挺没意思的对吗？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对吗？你对我到底是出于不甘心还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拍戏以来的所有憋屈和忍耐在此刻倾巢而出，谢粼见到的岑斯年从来都是漂亮精致的，隐忍得体的，他从未想过岑斯年会顶着那样一张脸说出刻薄无情的话。
偶尔耍小性子斜眼看人那是情趣，当岑斯年真的脱下伪装真刻薄起来，他还能当情趣么？
就在谢粼愣神的那一秒，岑斯年抓住他的手腕，把那条号称“生日礼物”的手链狠狠摘下。
脆弱的手链一分为二，一半飞进草丛里不知所踪，另一半被岑斯年捏住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在地上，“能别再拿这破手链说事儿了行吗？”
谢粼钉在原地，傻了一样目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呆站半晌，他蹲在灌木丛里小心摸索了一会儿，重新把断成两截的手链又捡了回去。
岑斯年走得很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回了露营地。目之所及，全是不相干的人。他穿梭在一片烟熏火燎之中，怎么都找不到那个他要找的人。
“岑老师。”
秦磊叫住他：“吃点东西吧。”说着就往他手里塞了两把烤串和一罐啤酒。
小曹导拖着一箱啤酒从隔壁桌过来，一见他就抱怨，“你们一个个的都当大爷不干活就算了，现在烤好了连吃都要给大爷们送到嘴边是不是？”
岑斯年眨了眨被烟熏得睁不开的眼睛，刚想问他们看见齐鸣没有，忽然手上一轻，齐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的啤酒被他拿走，放回露营桌上。
他语气里透着点不悦：“酒精过敏还喝酒？”说完他就跟小曹导打了个招呼，又叮嘱了秦磊两句，独独略过岑斯年，转身走了。
岑斯年坐回露营椅上，眼看着对方的背影渐行渐远，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似的，本能地觉得不能让齐鸣就这么走了，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脑子一热追上去了。
“哎，岑斯年你去哪儿？先吃点，一会儿都凉了。”
他的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小曹导的声音让他抛在脑后。
前面的路越走越黑，也越走越窄，唯有明月孤悬在头顶上陪着他，照出道路尽头的一道人影。
“齐鸣。”岑斯年叫住他。
那道人影停下转身，月光缱绻地缠绕在他脸上身上，模糊了他平日里的四平八稳，照妖镜似的照出来一抹温柔。
岑斯年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隔着十米远连表情都看不清楚，他居然能从齐鸣身上品出点温柔来。
“岑老师，找我有事？”齐鸣语气没什么起伏，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如星星闪烁，他看也不看一眼就按掉，一切重新归于黯淡。
岑斯年忽然停住了脚步，齐鸣的语气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想不出来让他噤声的到底是捉摸不透的晚风，还是千篇一律的蝉鸣。
齐鸣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再度开口：“岑老师，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真没意思。”小曹导意兴阑珊地靠回椅子上，仿佛对齐鸣的反应很不满意，“那你到底想明白了么？你为什么追上去？又为什么追上去却不说话？”
岑斯年有点怀疑找小曹导倾诉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只是今天晚上的月色实太寂寞，刚好小曹导有酒，而他有心事，回营地以后他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我就不想让他误会。”岑斯年说，“一冲动就追过去了，追上以后又后悔了。他说不定觉得我有病，我跟谢粼之间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曹导抿了一口酒说：“岑斯年，你看上去能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居然这么纯情玩暗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喜欢就扑上去，不喜欢了就下一位。”小曹导又问他，“承认自己动心了很难么？至少证明自己这颗心脏仍在跳动，仍然拥有欣赏另外一个人的能力，难道不值得庆祝么？”小曹导往他手里塞了一瓶果汁，同他碰杯：“敬心动。”
露天KTV那边不知道谁在唱：
寂寞日子中歌舞升平
雷雨之间放晴
干杯一下肯定
会有未庆祝事情
岑斯年跌到谷底的心情略微回升，但随着小曹导的下一句话，又有往下走的趋势。
“不过，我跟你说实话。”小曹导的声音突然有些凝重，“你这件事，它确实很难办。”
好在岑斯年悬崖勒马了，他现在压根没想过要办这件事情。就如同他跟谢粼说的那样，他脑子有病，对待感情的态度分外悲观，并不打算拉任何人下水。
小曹导接着说，“齐鸣跟谢家的渊源很深，他父亲去世以后一直受谢家资助，他从小和谢家两兄弟一起长大的。只要不瞎都知道谢粼对你有意思，以他那个卫道士心态，你们俩的红线只要一伸过去就让他自己给剪了。”
岑斯年想明白归想明白，免不了有些难受。但他脸色未变，玩笑似的说：“那你刚才跟我碰杯？”
“错的又不是心动，难度越成就感越大。而且你这么纯情，先玩暗恋也不错。”小曹导比他想得还要更明白。
前一晚玩得太嗨，剧组安排第二天下午再集体转移到下一个外景拍摄点，留足了休息时间。
谢粼临近中午才醒来，他一睁眼就见秦磊就殷勤地凑上来，“老大你醒了？头还痛不痛？喝口水吧。”
“你怎么在这，岑斯年呢？”谢粼接过水，扫了一眼隔壁床，发现岑斯年的行李都不见了，躲得够彻底的。
“岑老师说你喝醉了，跟我换了房间，让我好照顾你。只不过，我一个人住老大你分的那个大单间不就暴露了么，早说了我一个小助理住不合适，您又不听我的。。。。。。”
谢粼也不介意他硬跟岑斯年凑一间的事情被发现了，反正现在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他本来一直觉得岑斯年就像一颗红毛丹，看着刺挠扎手，耐心点剥开以后就能见到晶莹剔透的果肉，但是现在他体会到了，这颗红毛丹看着软绵绵的，实际上全是硬刺一不留神就被扎的鲜血直流。
但他没吃到那颗果实之前，怎么舍得放弃。
他拨通了齐鸣的电话，尽管是午休时间，齐鸣几乎是秒接。
“齐鸣哥，你上回不是说，岑斯年的经纪约马上到期了？”
“嗯，怎么了？”隔着电话，齐鸣的声音多了一层疏离，让谢粼觉得这回他叫“哥”也不好使了。
“那就把他签下来。”谢粼说，“来我们这，总比留在那个接三流短剧的经济公司强。”
齐鸣想都没想就拒绝，“谢粼，我为什么要签他？他的条件摆在那里，年龄大，演技不稳定，就算要签新人进公司，也轮不上他。”
“但是戏马上就拍完了，我不想放他走，还没拍完他就已经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岑斯年昨天晚上的那番话非但没把他劝退，从未体会过的感受让他只想牢牢抓住岑斯年不放手。他知道一个演员缺什么，而刚好缺的他都有。只要再给他多一点时间，他不信岑斯年不动心。
“首先，他黑料缠身。其次，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商业价值。再次，他跟你哥闹过不愉快，你哥不会同意的。”齐鸣
“他还得罪过我哥？我怎么不知道？”
谢粼有些诧异，但是他也不太在乎这个，齐鸣没说他也就没追着再问。
齐鸣听得忍不住皱眉，谢粼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替岑斯年定了罪，错的不可能是他哥，那就只能是岑斯年。
谢粼说：“我哥那边我来搞定。黑料算什么，这个圈子哪个是干净的？再说了，等剧一播，商业价值不就来了吗。”
“他自己愿意过来？”客观条件已经罗列清楚，齐鸣只能搬出杀手锏继续劝退。
谢粼眼神回避，“这不有你嘛，齐鸣哥，就没有你搞不定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