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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捉妖了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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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街边热腾腾的大笼屉被掀开,露出一个个暄软的白面团,手工捏出的面褶子里渗出点点油水,藏着肉香。
大娘迅速夹了四个放进提盒。隔壁街当铺的刘掌柜早在催了,得抓紧端过去。
大娘刚一转身,好像有一大把头发从眼前一闪而过,定睛一看,哪是什么头发,分明是硕大一个马屁股。
“大清早的,着什么急啊!”
听见这声音如此洪亮,马背上的姜玉娥才放心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致了个歉。
“坐好。”姒安收紧缰绳,揽住怀里的人,来了一个漂亮的急转。
杜家原先的小院有点距离,两个人紧赶慢赶的绕路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按照沈霁初的描述,终于在一个窄巷找到了紧闭的小门。
姒安左右张望了一下,趁着没有人留意,直接破门而入。
小院内的野草旺盛,已经有半人高了。
姒安不敢大意,她让姜玉娥就在门边待着,自己走了进去。虽然现在太阳高照,但杜砚还指不定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
这房子朝向不好,堂屋的门没有关严,但往里面看却是黑漆漆的。
姒安径直踏入,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不对,如果杜砚真的在这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反应,但是,如果他不在,这血腥味又是哪来的。
东屋似乎还有点阳光,姒安挑开布帘摸了进去,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坑洼的地面上,一滩尚未干涸的暗红一直漫延到姒安的脚边,而杜砚,正躺在血泊里。
姒安皱起眉。死了?!
扒开杜砚的衣服,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黑,从心口的位置蔓延出一掌的范围俱是狰狞的触角般的裂纹,像是被重物杂碎,又像是被盘根错节的扎了根。
正如沈霁初说的那样,一块并不大的不规则凹陷正在中间。但是,碎石呢,那块红色的碎石,不见了。
“姒安!”
门外的姜玉娥在这时突然高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促,姒安身形一晃,便冲了出去。
“姒安,有人!”姜玉娥指着西边的土墙,眼睛紧盯着那一块即将消失的袍角。
余光中,姒安擦身而过,衣袂带起一阵疾风,转眼已翻过墙头。
院内野草晃动了两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姜玉娥缓了口气。刚刚那人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她的速度极快,但可以确定,那身形肯定不是杜砚。
姜玉娥自知是追不上两人的,便自觉留了下来。
沿着姒安走过的路线,她也发现了杜砚的尸体,还是一具衣冠不整的尸体。
杜砚胸前的景象毫无遮掩的展露,姜玉娥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立时就被吓退了几步,空荡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这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也几乎没有什么日用品,但是仅剩的东西俱都是歪歪斜斜,甚至地上还有半截被褥泡在血水里。
姜玉娥推测,杜砚死前一定是和人发生过打斗,至于是谁,刚刚那个逃走的人就很可疑。
另一边,姒安正穷追不舍。
那人的速度与她不相上下,两个人都使出了全力,却始终追不上也甩不掉,在市区的屋脊间来回穿梭。
正僵持不下,前面的黑袍突然停住,脚下一旋,破碎的瓦片瞬间飞起,后踢一脚,数片残瓦如暗器般朝身后激射而去。
姒安被迫停下闪躲,而黑袍却是头也不回,纵身跃下屋顶,没入街巷。
一片碎瓦擦着手臂飞过,划破衣袖,带出一丝血痕。
姒安盯着自己的伤口,缓缓放下手臂,再抬眼时,瞳孔中已悄然透着兴奋。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街道上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是妖啊。
姒安充分调动五感,在屋顶上疾驰如风,顺手扯过沿途伸出的枯枝,指尖一折一过,几根尖锐的木钉瞬间成形,蓄势待发。
那妖也是狡猾,借着墙角檐角遮挡,始终不曾完全暴露。
姒安不急。她有的是耐心,她刻意隐藏气息,逐渐减慢了速度。
终于,当那小妖一跃而起准备再次跳入高墙之内,姒安看准时机,三枚木钉一齐突发。
黑袍小妖没有料到她还在身后,匆忙中只能凭借着本能反应,脚下借力紧急变换方向。
噗呲,什么东西扎进血肉里,同一时刻左肩也被一股大力冲击。
小妖身形明显一晃,一声闷哼,从墙头跌落下去。
因为还有一段距离,姒安紧盯着高墙,脚下狂奔,待到翻身跃下,却发现周围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在院内,又没出去,那就只能是进了楼了。这高墙也就覆盖到二楼的高度,那小妖又受了伤,绝计是翻不高的。
姒安抬头,锁定了二楼墙根处一扇半掩的窗户,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攀了上去。
房间里很安静,厚重的帷幔从横梁上垂落,将内室遮得严严实实。
姒安没时间犹豫,一把扯下,紧接着入目的画面却让她怔在原地。
两个交叠的人互相覆盖,被压在床上的人正闭着眼,一脸沉醉地仰面承受着亲吻,而伏在她身前的,似乎也是个女人,乌发散落,身体裹在被子里。
下面那人被突然闯入的动静惊醒,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姒安那张肃杀的冷脸。
她惊叫一声,迅速拉高被子,将身上的人一起罩住,愤怒道:“你干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
嗯,这场面确实有点不妥,姒安沉默。不妥归不妥,她却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的。
那人一手捂着被子一手指着姒安鼻子骂:“看不够了你!懂不懂规矩啊?”
姒安从她肩上收回视线,目光扫过那个背对着的身影,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她,躲在被子里好像刻意回避着什么。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再不说话我喊人了!”
姒安感觉不对,迅速扳过那人的肩膀,笃定道:“我来捉妖。”
话音落下,她愣住了。
女人光裸的肩上没有任何伤口。她又迅速扒开被子看了一眼后背,同样一片光洁,连擦伤都没有。
“喂!”姒安被刚才那人一把推开。
“你干什么!捉妖了不起啊!不会自己找一个相好啊!”
女人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还想踹她,姒安抬脚一挡,又把人给踹回了被子里,恶狠狠顶嘴:“不会!”
“嘿你——”
姒安没工夫搭理她,转身就走......
脚步声在走廊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室内,床帐忽然轻轻震颤,边缘垂下的流苏也跟着晃。
萧千忆终是憋不住,放声笑了出来。可真有意思,这女人。
趴在她身上的人急忙下了床,有些踉跄的跪倒在地上。
“多谢主人。”
她上身光裸,下面的裤子却被血迹染湿了大片,从后面看,赫然还扎着姒安的一枚木钉。
萧千忆的笑容慢慢收敛,有点嫌弃的把那团沾了血的被子踢下了床,随意拢了拢身上的薄纱不紧不慢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追你?”
地上的女人连忙去翻床下的衣物,终于从一团黑袍里摸出一个红色的碎石,双手奉上:“主人。”
萧千忆接过石头,对着窗边的光亮仔细端详。
“主人,杜砚死了。”
女人迅速回过视线:“死了?不是告诉过你不准杀他吗?”
“不是我杀的。”
“是刚刚那个人?”
“也不是她,是杜晴。”
萧千忆抬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昨天夜里,刚刚那个女人和杜砚打过一架,杜砚受了重伤,一路逃回了杜家先前的小院。杜晴趁机杀了他。”
“这么说杜晴一直在他那小院里?”
“是。”
“主人,之前,我们一直不知道以杜砚的修为,究竟是怎么掌握蚀魂珠碎片的,实际,他不仅仅是开拓了制魂术法……”
萧千忆一愣,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杜砚确实是个奇才,他是真的聪明,也是真的,该死。
“我原以为,杜晴会拿走杜砚身上的碎片。她们离开之后,我才发现还在杜砚身上,这才取了下来,刚拿到手,刚刚那个女人就到了。我走的时候被她同伴发现,这才对我穷追不舍。”
“主人。”地上的人又唤了一声:“刚刚那个女人似乎知道杜砚有蚀魂珠碎片。”
“哦?”
“她找到杜砚后,第一件事就是看碎片还在不在。”
萧千忆眸光微凝。目前知道噬魂珠存在的人屈指可数,她,会是谁的人。
思索无果,萧千忆终于想起还跪着的人,看向女人的大腿:“你的伤怎么样了?”
地上的人终于松了口气,她早就快痛死了,这腿怕是废了。
“无碍,会长出新的。”女人恭敬道,“还要多谢主人给的背甲,不然刚刚就被发现了。”
萧千忆欣慰的笑了一下,一只手无比怜惜的摸在她光洁的脸上:“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们这种小东西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确实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毫不避讳,我原想她定然不会上前查看的。”
那有什么稀奇的,女人暗自腹诽,你自己还不是百无禁忌,别人怎么就不能了。
“去吧,好好养伤,让蝉衣去查一下刚刚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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