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下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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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天气很好，太阳高悬着撒下温和的光，投射在马路上的树影不断后退。车在消防站门口停下。
值班的消防员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赵文瑄掏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你好，市局的，来找陈队长，他今天在吗？”
“在，在二楼左边的办公室，我带你们上去。”
敲开办公室的门，陈队长正在翻看队员们的训练计划，他看到赵文瑄先是一愣，然后认出了她，“小赵？怎么突然来找我？”
“今天来找您确实是有点事儿。”赵文瑄在他对面坐下，把许元策打印出来的那张延迟装置结构图放到桌面上，“当年田家的案子，您还有印象吗？”
陈队长表情沉下去，“怎么又有人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了？”
“我翻的。”赵文瑄说，“我想确认一件事儿，当年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金属残骸您应该还记得吧？你们的判断是家具灼烧掉落的金属片，但我们发现了另一种可能。”
她把那张图纸推过去，“您看这个，延迟装置，用捕鼠夹、引燃物、浓硫酸腐蚀金属片来控制点火的时间，如果这种装置在火灾现场被烧毁，剩下的金属残骸会不会跟家具脱落的碎片很像？”
陈队长接过图纸，皱着眉仔细看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文件柜前，翻出一本文件。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片，“你说的金属残骸是这种形状？”
赵文瑄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块烧得发黑的金属片，边缘有规则的切口，中间有一个小圆孔，和章丘萓发给她的当年案发现场的金属片几乎一致。她压住激动的声音，“就是它。”
“当年我们发现那块金属片的时候，确实觉得有点儿奇怪。”陈队长合上文件，“位置不合理，它在房间的角落，离家具很远，就算是家具上掉落的也不应该掉那么远，但当时没有人多想，因为它长得就像是火灾里最常见的金属残骸，而且那年头，谁见过这种延迟装置？”
赵文瑄没有说话，消防队没有认出来，警方也没有深究，如果当年他们能发现这块金属片的异常，也许案子就不会变成悬案。可这些“如果”没有任何意义。
“陈队长，这块金属片能判断是装置的一部分吗？”
“不好说，得拿实物去鉴定，光看照片不行。”
“实物我们已经在送了。”赵文瑄站起身，“陈队长，谢谢您。如果您还能想起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从陈队长的办公室走出来，苏湘敏正在门外等着她，她跟上赵文瑄的步子走出消防站，赵文瑄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眼太阳，耀眼的光斑刺得她低下了头。
“陈队长说那块金属片的位置不合理。”赵文瑄说着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他们发现金属片的位置是在房间的角落，离家具很远，就算是从家具上掉落的也不可能掉那么远。但是当年没有人多想，因为没有人见过这种延迟装置。”
苏湘敏跟着她走到车旁才开口，“但现在有人见到了。如果鉴定结果能证实这一点，那当年你们调查的方向就有本质的错误。”
“凶手是在第二次起火前离开的，TA先杀掉了田忠毅和田宇星，给另外四人注射了镇定剂让他们无法逃跑。”赵文瑄坐进车里，手扶着方向盘，“那TA放第一场火的原因是什么呢？既不能帮TA还会让周围的邻居警觉，TA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一场火和第二场火之间有大约四十分钟的间隔。”苏湘敏说，“这四十分钟的时间足够警方到达现场勘察。第一场火被扑灭，警方会降低警惕，消防员不会对整个区域进行细致检查，没有人想到在第一场火被彻底扑灭的情况下会有第二场火。所以会造成警方人员的伤亡，这正是凶手想要的。”
“第一场火的火势不大，只着了一楼的三个房间，被扑灭后，消防员确实没有细致检查，第二场火在二楼烧得很突然，我们和消防员甚至还在搜救……”赵文瑄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我们反应过来时火已经烧起来了，火彻底扑灭后那栋房子也基本烧得不剩什么了。”她声音很平，像是能看到那场火燃起的样子，“第一场火只是掩护，凶手知道消防队会来，知道火一定会被扑灭，知道警方和消防会在火灭后放松警惕，等所有人以为没事儿了，第二场火才烧起来，毁掉一切。”
“资料显示第一场火的起火点在田家的客厅，客厅是最容易被看到的地方，凶手没有把火放在厨房或卧室，而是放在了客厅，邻居很容易看到火光，TA是故意让人看见的，TA要确保火会被人发现。”苏湘敏说，“第一场火必须被扑灭，而不是蔓延，因为如果火把整个房子都烧了，TA的计划就没办法继续了，所以TA选择了一个容易发现的位置，确保现场不会被彻底烧毁。”
赵文瑄没有说话，她发动车子，驶离消防站。
回到市局，二人朝着办公室走去，路过物证室，章丘萓刚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赵队，结果出来了！那块金属片和延迟装置的结构图高度吻合，尤其是那个小圆孔的位置和尺寸，不是高温变形能够造成的，是刻意加工的。”
赵文瑄接过文件袋，抽出鉴定报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直到看到最后一页的那一段结论：“确认该金属残骸为机械加工产物，非高温熔融变形所致，其孔洞尺寸边缘特征与送检结构图中的固定孔位高度一致。结论：改残骸极可能源自人为设置的延迟点火装置。”
她合上报告，重新放回文件袋里，“极可能就是确定。这一切都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章丘萓站在旁边，跟着分析道：“依照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个延迟装置是真的存在。凶手就是提前设置好了一切，第一场火是假的，第二场火才是真的。TA不会就是想让去救人的人被火困住，增加现场的毁坏程度，最好还能把所有证据都烧干净吧？”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了，“这人得多恨田家啊……不对啊，TA要是只恨田家的话直接放一把大火就好了啊，证据也能烧干净。没必要再设计第二场火——TA也恨警察！”
苏湘敏反应过来，语速快而平稳，“如果这样那一切都能解释了，TA为什么一定要放第二场火造成警方的伤亡。”
章丘萓站在原地，像是在消化自己说出来的那句话，她呆愣愣地吐出几个字：“那这案子……”
“凶手的目标就不只是田家，还有警方。”赵文瑄接过她的话，“TA恨田家人也恨警察。”
空气安静了几秒，章丘萓眼神在赵文瑄和苏湘敏之间来回扫，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赵文瑄看了她一眼，“把鉴定报告复印三份，原件放档案室。”
“噢……噢。”章丘萓回过神来，拿着文件袋离开。
赵文瑄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向办公室。
许元策还伏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堆复杂的数字。
赵文瑄在办公室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卢渊，她走到正对比数据的许元策旁边，靠着桌子问：“卢渊呢？”
“卢队带着唐颂又去了吴愿芳侄女那，应该快回来了。”许元策停下敲键盘的手，“他们最近一天得出去好几次，。”
“好。”赵文瑄点头，“你有什么进展？”
“进展不太理想……还在破解阶段。”许元策低下头。
“没关系。”赵文瑄拍了拍他的肩，“继续破解，已经很厉害了。有进展立刻告诉我。”
许元策愣愣地点头，擦了下眼镜继续盯着那堆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