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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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接待室，苏湘敏已经站在门外。
“赵铭扬他一定知道什么。”赵文瑄压低了声音。
苏湘敏点头，“我听到了，接待室的监听设备收音清晰。”
“监听设备？”赵文瑄一愣。
苏湘敏打开平板，上面是一段波状图，“接待室上周刚装了新的拾音设备，用于保护谈话记录。你前些天状态太紧张，就没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赵文瑄，“根据赵铭扬的语言模型，可以确定他与‘远洋号’的关联概率高达87%，同时，他对你的个人安全的关切，与对案件干预的意图，形成高度矛盾，这符合‘被胁迫’的行为模型。”
赵文瑄疲惫地闭上眼，靠在墙上。
87%，几乎等于实锤。
“苏警官我们没有时间了，我需要一个能在一周之内完成的调查方案。”她睁开眼，疲惫散去不少。“目标只有一个，救出那些孩子，并确认赵铭扬是被胁迫的，还是主动参与的。”
苏湘敏点头，指尖快速在平板上滑动，“收到要求。我会尽快完成表格。”
“辛苦了，苏警官。”
苏湘敏认真地盯着赵文瑄，“根据你目前的生理指标，瞳孔对光反应异常，皮质醇水平异常，你已经连续多天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加上刚才与赵铭扬谈话的刺激，你的焦虑指数已经提升37%，在接下来高强度的调查中，判断失误率将会上升20%。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赵文瑄揉着眉头。
“知道和解决是两回事。”苏湘敏语气没有起伏，“你需要休息，至少三小时，这是保证后续工作效率的最优方案。”
赵文瑄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什么温度，“苏警官，你让我现在去睡？”
苏湘敏沉默了，她知道以赵文瑄的倔脾气绝对不可能听她的方案。
“那至少要减少咖啡因摄入，用温水替代。”她表情非常认真，“同时，如果出现心悸、手抖、注意力无法集中等表现，你必须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休息至少三十分钟。”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这不是建议，是风险评估后保证你的健康和工作效率的最佳方案。”
赵文瑄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晚风吹得人头疼，赵文瑄没有开车，她慢慢在街道上走着，脑袋发胀。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里面就剩最后两支烟，她拿出一支点燃，抽了一口，吐出。心中的烦闷消散些许。
一阵寒风刮过，吹乱她本来就不算整齐的头发。她没有裹紧外套，而是任由寒风吹着，偶尔几辆车从马路上掠过，刮起的尘土有些迷眼。
道路两侧的商店基本都关了门，只有几家酒吧还开着，她很想冲进去狂喝几杯，再找个人睡一觉，可她现在根本做不到。
终于走到了小区门口，她跟保安打了声招呼，伸缩门打开她走了进去。
乘电梯时，又遇到了刚跟朋友唠完嗑回家的刘阿姨。
“小赵，才回来啊？”
“嗯，今天多在局里呆了一会儿，婶儿，你怎么也才回家啊？”赵文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累。
“哎呦，可累坏了吧，你说你一小姑娘的那么拼命干啥呢？”
“没事儿，婶儿，这是我的职责嘛，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必须要努力做好。”赵文瑄随意地打了个哈哈。
“唉，跟我家孩儿一样……吃饭了吗？要不要婶儿给你做饭吃？”
“内个，不用了婶儿——我到了，婶儿我先走了啊。”电梯门打开，赵文瑄向刘阿姨摆了摆手。
“你这孩子……那好，别忘了吃饭。”
关上家门，才走到沙发旁她就再也撑不住，还好及时抓住沙发背才没有倒下去，她坐在地上，重重地呼吸着，一会想到与赵铭扬的聊天内容和苏湘敏对自己的提醒，她就浑身发抖。
冰凉的地板刺激着感官，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站了起来。
扶着墙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简单洗了把脸，她觉得原本的眩晕感好了不少。
躺在床上，她睡不着，无论怎样翻来覆去，眼前总是那几个孩子恐惧的眼神。
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是苏湘敏发来的信息。
点开聊天框，又是一分文档。
文档没有标题，但赵文瑄知道那是苏湘敏通过数据分析得出来的最优计划。
苏湘敏又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时间有限，我们无法进行全面调查，只能更加精准地打击。】
点开文档，里面的内容简洁明了：第一，调查赵铭扬。分析他过去一个月内所有的通讯记录，行程记录，异常消费，找出他与“兰姐”和“残月”可能的联系。
第二，调查“远洋号”。在码头附近24小时轮守，记录每一个上下该船的人，以及每一辆靠近的货车。
第三，在周围仓库布控，等待“兰姐”等可疑人员的再次出现。
每一条行动都很用心地在最后分析了可行的概率，翻到最后，又是几行跟行动无关的文字：
你看完文档需要立刻休息，如果无法入睡可以摄入250ml的热牛奶，更有助于睡眠，这是保证接下来任务完成的必要点之一，建议执行。
赵文瑄看到这行字，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已微微经扬起，她打字回复道：【文档我看完了，你的方案很好，明天我会在会议上安排。】
【好。】苏湘敏回复迅速。
【还有，收到建议，立刻执行。】
【好。】一样的消息，但苏湘敏回复的速度没有上一条那么快。
赵文瑄不知道，苏湘敏看到那条“收到建议，立刻执行。”的消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才打字回复那句“好。”
赵文瑄关掉手机，立刻翻身下床，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才翻到一瓶已经快要过期的牛奶。
将牛奶加热了几分钟，她拿出已经温热的牛奶，旋开瓶盖慢慢喝了几口，其实她本人并不喜欢喝没有什么味道的纯牛奶，可不知道为什么，加热之后的牛奶味道似乎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确实很有效，可能是因为她太久没有好好睡过，又可能是因为牛奶的助眠作用，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像磁铁正负极一样吸到一起。
这是她最近半个月来睡过最好的一次，没有那些噩梦、没有人在耳边说话、更没有那该死的记忆闪回。
走进会议室，人已经齐的差不多，苏湘敏在座位上抬头看了眼赵文瑄，随即在平板上记录：赵文瑄，瞳孔对光反应良好，眼睑浮肿度降低，眼睑下方色素沉淀相对昨日有所改善——昨夜睡眠质量合格。
“各位，根据马友德昨天的口供，转运青少年的时间已经提前到10号，我们现在时间更加紧迫，他们既然能提前到十号，那就有可能再提前，九号、八号……我们必须尽快救出那些孩子。”赵文瑄语气严肃。
“卢渊，你带人监控‘远洋号’，在码头布控24小时蹲守，重点注意每一个上下船的可疑人员，以及靠近该船的可疑车辆。”
卢渊点头，“明白赵队。”
“丘萓，你带人在码头仓库周围布控，只要有可疑人员出现立即抓捕。”
“好的赵队！”
“小许，苏警官，你们负责调查‘兰姐’和赵铭扬，分析他过去一个月内所有的通话记录、资金往来、行程以及异常的消费记录。我们必须找到他与‘兰姐’和‘残月’可能存在的关系。”
“好。”苏湘敏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市局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卢渊带着人几乎住到了码头，六个人轮流值班，记录着每一个进出‘远洋号’的人和每一辆靠近的车。章丘萓带着几个人在码头周围的废弃仓库布控，等待着‘兰姐’等可疑人员的出现。苏湘敏和许元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咖啡袋，苏湘敏放弃了她认为的健康守则，现在不是讲那个的时候。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在大海一般的数据库中找到那唯一一个能够刺穿一切银针。
而赵文瑄像是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白天她指挥着各小组侦查，和技侦、海警对接，监控着每一点的进度。晚上她反复查看那些监控图像、资金流向图等。
第三天一早，她就拨通了赵铭扬的贴身秘书，也算是她信任的家人——沈秘书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就很快被接通，“喂？小瑄，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沈叔叔，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要当面问你，方便的话就在集团对面的咖啡厅见一面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赵文瑄听到沈秘书叹了口气，“好。”
赵文瑄换了身常服，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有压迫感。
沈秘书到的时候赵文瑄已经点好了两杯咖啡，“沈叔叔，坐吧。”
“小瑄，你找我有什么事呢就直说吧，一会赵先生还要谈生意。”
“沈叔叔，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您也别嫌我说话直。您在我姥爷还在的时候就跟着他，后来他去世了，生意交给了我舅舅，您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秘书，想必您一定很了解他吧。”
“是的小瑄。”沈秘书低头喝了口咖啡。
“那您应该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赵文瑄抬起头认真地盯着沈秘书，“沈叔叔，我想请您帮助我，也是帮助他。”
“小瑄，有些事儿啊，不是我想帮就能帮的，赵先生，他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无论怎么样，他都不应参与违法乱纪的事儿！”
“小瑄，我现在必须得走了，你只需要知道，赵先生他没有主动参与那些事儿。”沈秘书说完起身离开。
赵文瑄盯着沈秘书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眼前。
苦衷……沈叔叔用了这个词……而不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之类的话。
这意味着沈叔叔也知道些什么，但是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是在害怕？可他害怕什么呢？赵铭扬？不、不可能，那就是在怕威胁赵铭扬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