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机器人侧写师成为搭档后》唐铎

22、第二十二章

　　过通一个周的勘察，市局上下都弥漫着疲惫的气息，会议室白板上的线条比一周前复杂了几倍。
　　赵文瑄用手撑着桌面，环视了一圈，开口：“一周了，各小组，汇报情况。”
　　卢渊率先出声，“赵队，烟盒我们查得很细，本市能买到‘亚美尼亚麦金托什’的一共五个地点，其中四家近半年的销售记录都合法合规，没有异常。但最后一家的店主告诉我们，大概两个月前，有一个穿着普通的女性来这儿一次性购买了五条烟，店主对她印象深刻，因为她虽然穿着普通，但是却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限量款手表。根据店主描述，她当时带着帽子和口罩，言行拘谨，不是常客。”他的声音带着连续熬夜后的沙哑，但依旧清晰。
　　“手表？看清型号了吗？”
　　“店主说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但具体型号他忘了。我们调取了店门外的监控，那人很谨慎，并没有拍到她的正脸。”
　　卢渊将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贴在白板上，“我们追踪了监控，她离开后步行经过了两个街区，最终消失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老巷口。我们调取了周围商铺的监控和交通摄像头，最终在一个十字路口处捕捉到一个相对清晰的侧脸。”他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女人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照片上的女人微微侧头，帽檐下漏出半张脸。
　　“技术组做了面部还原，但有效特征太少，无法在数据库中进行比对。”卢渊说这句话时表情不算很好，但又迅速恢复正常，“不过我们通过她的形态等进行了分析，建立了一个初步的画像：女性，30－40岁，身高在165－170之间，体态偏瘦。”
　　苏湘敏盯着图片看了一会儿，开口补充道：“此人大概率受过良好的教育，且对本地的环境不是很熟悉。”
　　赵文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章丘萓接下话茬：“赵队，我们这边也有发现。”
　　“说。”
　　“我们通过在北码头排查可疑据点，最终在东区周围的一个废弃仓库发现了近期多人的生活痕迹。”章丘萓拿出几张照片贴在白板上，照片上脏乱的仓库地面铺着几个破旧的毯子，空的矿泉水瓶扔的到处都是。“我们在毯子上发现了几根毛发，正在提取DNA。在仓库后门我们还发现了几个鞋印，经过初步判断它们属于三到四个个体，其中一组鞋印尺码偏小，大概率为女性。最关键的是——”她说着指向一张拍摄的墙壁的照片，那上面有用指甲或石块刻出来的浅浅的痕迹，“在这里我们发现了几个痕迹，看起来像是月牙的图案有，只有四个，大小不一。”
　　“月牙形图案？”赵文瑄顺着章丘萓手指的方向看去，照片上确实是几个简陋却有规律的划痕。“能看出痕迹的新旧吗？”这让她瞬间想到了那个推测出来的“月相组织”。
　　“痕迹不超过两周。”章丘萓回答。“这个废弃仓库很可能只是一个藏匿青少年临时据点，现在那些青少年已经被转移。”
　　许元策紧接着调出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过去几个月，目标清单中的几家公司基金流向基本正常。但是业海集团旗下跃航海运公司的一艘货轮，在一个月前被一个信息极其模糊的公司，以远超市场价的费用预定了三天的租用，时间是半个月后也就是12月13号。航线报备十分可疑，覆盖了几处靠近公海的岛礁航线。”
　　许元策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赵文瑄心猛地一沉，如果那七个孩子真的在那艘船上，只有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一旦船驶入公海，营救行动将会难如登天……
　　“那个预定船只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远洋海运。我们正在尝试追踪该公司，但对方壳套壳，我们只追查到了一个无法被查看的账户……”
　　“叩叩叩。”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赵文瑄朝门口看了一眼。
　　在得到应允后接线员小刘才推门进来。
　　他凑到赵文瑄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迅速离开。
　　“继续追踪。”她抱着胳膊，仿佛刚刚小刘根本就没有来过，“各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根据最近得到的线索，我简单安排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她转过身，手撑着桌面，“卢渊你们一组继续调查那个戴百达翡丽的女人，她绝对不会就此凭空消失。丘萓，你带二组在废弃仓库周围轮流蹲守，那里既然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根据行为习惯分析他们一定会派人打扫那里。小许，你们技术组继续追踪远洋海运，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众人齐声应答。
　　会议在凝重的氛围下结束，赵文瑄示意卢渊、章丘萓和苏湘敏留下，其他人心照不宣地离开了会议室。
　　“刚刚接线员小刘接到上次报案老板电话，她声称上次我们跟踪的左利手男性在昨天又一次去了她的店里，购买了与前几次同样的东西。那些孩子还需要粮食，这证明他们还活着！”
　　“那小子又出现了？自从上次行动结束之后，他已经好久没露头了吧？老板还说她特意留意过周三、周六晚上，他都没来。”卢渊眉头拧着。
　　“会不会是他在躲避风头？还是说前段时间他们对粮食的需求暂停了？”章丘萓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粮食需求不会莫名其妙消失。”苏湘敏开口否认，“根据行为模式推测，他的消失符合暂停活动，躲避风险的情况，他再次现身，有两种情况：一，他确认外在风险已经排除，二，他背后的需求变得更加紧迫。”
　　“紧迫的需求……他们租借的船驶离的时间在12月13日，现在距离那天还剩15天，他们需要为航程储备物资。”赵文瑄接过话，认真分析道。
　　她转向三人，眼神坚定，“所以，卢渊，你要除了调查那个女人之外，还要摸清这个男子的背景，还有他最近和谁联系过！”
　　“明白！”卢渊眼神中闪着兴奋。
　　“丘萓，仓库那边你盯紧，但同时盯住北码头东区C-12区域，我要知道如果他是去送补给，他送到了哪儿。”
　　“是！”
　　“苏警官，我需要你针对他的这次出现以及后续的线索，进行更加全面的侧写分析！”
　　“好。”苏湘敏轻轻点了点头。
　　卢渊和章丘萓大步离开会议室，苏湘敏回到自己位置上收拾东西，赵文瑄站在白板前，盯着白板上逐渐清晰的线索，“苏警官，我们会找到他们的，对吗？”
　　苏湘敏整理东西的手一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赵文瑄的背影，“会的。”
　　初冬的时间过得像开闸的流水一样，天色黑了下去，众人接连离开市局，赵文瑄开着她的黑色SUV行驶在路上，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想到那七个还未找到青少年有些心烦，她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打开，已经空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车再次发动，她开到一家烟酒店前，停下车，走进去。
　　“老板，一条玉溪软境界。”
　　“好嘞小姑娘。这烟买了送谁啊？”老板拿出一条烟放在桌面上，打听道。
　　“不送人，我自己抽。”赵文瑄掏出手机付了钱，拿起烟就走。
　　“嘿呦，看不出来啊小姑娘。”老板说着从柜台后面走到赵文瑄跟前拉住了她，“长得那么漂亮，竟然会抽烟？”
　　她抽出手，“老板，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儿了。”
　　那老板见赵文瑄反抗竟然直接伸出双手抚上她的胳膊，“小姑娘，这么晚了，不害怕吗？”
　　她没想到，自己就一天没穿警服，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儿？这些天以来无处发泄的烦躁，终于找到了一个排泄口。
　　她没有后退，借着对方抓自己胳膊的力道一记短促的平肘，精准地撞向对方毫无防备的下颌。趁着对方双手松开的瞬间，她踢出右腿，狠厉的低扫踢向对方大腿外侧。
　　“呃啊——”对方终于惨叫出声。
　　赵文瑄掏出警官证蹲下与抱着脑袋瑟缩的老板平视，“看清楚了，知道我为什么不害怕了吗？”
　　老板看到警官证的瞬间吓得几乎不会说话，“对、对不起……警官……我、不知道您是……”
　　“难道普通女性就可以被你这样的人骚扰了吗？你店里有监控，明天你最好自己去派出所说清楚，接受处理，否则下次来找你的就是我的逮捕令了。”
　　“是是……”
　　赵文瑄推门出去撕开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细腻的烟雾滑进肺中，再缓缓吐出。
　　她打开车门，随手将那条烟扔在副驾，左腹微微传来一丝异样，告诉着她伤口即使拆线但也并未完全恢复。
　　终于回到家，她走到茶几旁按着发胀的左腹给自己倒了杯水，从抽屉里翻出吴医生给自己开的药，就着温水吃下。
　　药片的苦涩在嘴里化开，赵文瑄皱了皱眉，踩着拖鞋走到浴室，掀开毛衣，左腹上的刀口已经基本愈合，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痕，它偶尔还是会不舒服，就像现在一样不是疼而是发胀。与下方那道蜈蚣形的疤痕比起来它也没那么让人不顺眼。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左腰处的疤，上面还有她用烟头烫出来的痕迹，凹凸不平。她想到之前自己崩溃的时候总会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不是一个好方式却足够有效。看着镜子里离得不远的上下两道疤痕，她对着对面的女人无力地低语道：“赵文瑄……这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