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宁安抓包 皇帝见鬼 “你们昨晚 ...
-
“怎么了,姐姐?你不想我留下来吗?”宁安嘟起嘴看她,因为神色平静,显得有几分故意的意味。
“呃……”沈书澜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昨晚的景象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整个人顿时燥热起来,语气也变得飘忽不定。
“这个院子好久没有打理了,你还是跟我回府过夜吧。”沈书澜说。
宁安十分警觉,似乎察觉出来她极度地不自然,狐疑地看着她:“姐姐,没有事瞒着我?”
“怎,怎么会?”沈书澜讪讪地笑道。
“真的没事?”
“没事。”
“真的真的?”宁安探出头来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虽然很难绷住,但是沈书澜还是绷住了:“真的。”
“……好吧。”片刻后,宁安可能实在想不出来沈书澜到底有什么能瞒着她的,于是便答应了。
二人在天色差不多的时候便一同骑马回府,宁安今日打扮成小斯模样,跟她并行骑马。
“哦对了。”宁安在马上突然说,“你还不知道吧,阕姐姐有喜了。”
沈书澜突然转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宁安抿起嘴,作了个憋笑的表情:“昨晚请太医过来的时候皇后出丑了,皇上特地下旨不让外人说起这件事,只让靖王改天再正式公布。”
沈书澜顿住了,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说高兴也不是,说气恼也不是,震惊倒是非常非常地震惊。
她原先还从来没想过姐姐还会怀孕,不过刚在心里对靖王恨地牙痒痒,才发觉——他们是夫妻,在外人看来有孩子是天经地义,也是迟早的事。姐姐入王府也有几个月了,靖王还没有侍妾什么的,可不得有孩子了吗?
“姐姐,你怎么了?”宁安问。
“怎么好端端的会有了孩子呢!”沈书澜还是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缓不过来。
“这我可不清楚。”宁安偷摸着笑笑,撇开视线,“你可以改日去好好问问靖王。”
“可是……”沈书澜又红了脸,有些着急,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宁安安抚道:“姐姐可别替阕姐姐担心,有了这个孩子,她虽惊讶,却是打心底高兴。那是她的骨肉,我们也要当姨母和姑母了。”
听闻此言,沈书澜才稍稍安心下来,被宁安这么一说,她似乎也有些兴奋起来。
“姐姐她,当真高兴吗?”
“靖王夫妇琴瑟和谐,这是京城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宁安道。
当然了,想到这里,沈书澜才有些回过神来。莫名地,她有些替姐姐捏一把汗。
两人在马背上闲谈,不一会儿便到了沈府。
沈书澜和宁安先后下马,把马交给门口的仆人。
两人刚跨进大门,门房便小跑着迎上来,神色如常,还没看出自家大人脸上的疲惫。
“大人,那位裴御史傍晚时来过。”
沈书澜的脚步顿了一下。宁安跟在她身后,也顿了一下。
“说是昨夜与您留宿在春水围园的时候,把外衫落在寝室的屏风上了。”门房一五一十地禀着,“今早赶着上朝,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拿。他问大人什么时候方便,他再来取。”
三个人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沈书澜连大气都不敢喘,片刻后,她转过身,宁安站她身后,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先是瞪大,随即眯了起来,眯成两道危险的缝。
“外衫?”她的突然拔高,“屏风上?!”
沈书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宁安已经炸开了。
她一把拽住沈书澜的袖子:“你们昨晚在春水围园?过夜?他外衫落在你寝室的屏风上——姐姐!”
沈书澜的脸腾地红了。那红来得又急又猛,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连眼眶都泛了红。
“没有!”她着急地解释道,“什么都没干,只是说话。”
门房听见这小厮怎么声音不对,突然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尴尬地退到一边之后就溜走了。
宁安盯着她,目光像两把刀子,在她脸上剜来剜去。沈书澜被她看得心虚,偏过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难怪姐姐不让我留宿在春水围园。”宁安逼近她,“原来是怕我撞见你们两个人缠绵的狼藉!”
“真的只是说话!”沈书澜着急道,“我要是说谎,天打五雷轰!”
轰——
就在沈书澜说完的后一秒,天空忽然一亮,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雷声席卷而来,震耳欲聋。
不一会儿,就开始下起细细密密的小雨。
宁安在那一瞬间,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出现了一副难以描述的诡异的画面,画面中,沈书澜和裴文兰在一块……
“啊啊啊!”她像是吃到了死老鼠一样叫起来。
-
入夜,雷雨交加,狂风大作。
雨声与风声中,电闪雷鸣,天空白一阵黑一阵,混着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像是梦入黄泉,人在冥天。
皇帝的寝宫里没有点灯,他今夜一个人睡——后宫那些受宠的妃子们,这几日都赶在了一处,癸水来了,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他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致,挥挥手让她们各自回宫歇着去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雷声与风声,像是有无数的人在外边哭嚎,叫丧。
他闭上眼,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闪电再次劈下,照亮了整间寝殿——他猛地睁开眼。
床前站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铠甲破碎,半张脸被烧得焦黑,露出底下猩红的肉。
“包……包郡王……”皇帝的嘴唇哆嗦着。那是他的儿子,他的曾经最疼爱的孩子,十五岁时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闪电又亮了,这一次,床前多了另一个人。
那人面目血肉模糊,看不清样子,唯有一件明黄色的凤袍,不断地往外渗着血,暗示着她的来意。
皇帝想喊人,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动弹不得,只有眼球可以转动。他看见包郡王朝他走近了一步,又看见张皇后也朝他走近了一步。他们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他们皮肤上每一道裂纹——
“陛下!陛下!”
有人在喊他。那声音很远,又很近,像隔着厚厚的墙壁。
“啊啊啊——”他也跟着惨叫起来。
“皇上!您怎么了?”室外,有人在叫他。
一声惊雷炸响,殿门被猛地推开。只见在一阵慌张的脚步声中,包郡王和张皇后就撞开窗户飞了出去。
内侍进来之后,只看见打开的窗户往寝殿里边漏着雨。皇帝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往外面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别害我!别害我!
内侍端着烛台冲进来,火光摇曳,照亮了床前那片虚空。他看见皇帝脸色惨白,浑身冷汗地躺在那里,双眼圆睁,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烛台险些从手中滑落,内侍的腿一软,几乎是跌撞着扑到床前,声音因惊恐而变得尖利刺耳。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救驾——!”
凄厉的呼号划破雷雨之夜,廊下值守的侍卫闻声而动,甲胄碰撞声、脚步声、拔刀声混成一片,眨眼间便将寝殿围得水泄不通。
冲进来的侍卫长手握腰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帐后、梁上、窗下,连床底都没有放过。
可找了许久却都没有。除了大开的窗户,没有任何人员和打斗的痕迹。只有皇帝一人蜷在床上,惊魂未定,面色青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
直到皇帝稍微缓和过来之后,他才被搀扶着下了床。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询问。
突然,一个侍卫突然发现了一处不对劲,慌忙叫道:“陛下!小心!”
皇帝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才看清楚脚下的状况——只见烛光晃晃,他突然看清,自己的前方有一滴鲜红的血。
“啊啊啊!”他惊呼一声,接着晕了过去。
整个皇宫突然忙活了起来,在一阵疾风骤雨中传出一阵阵声响和光亮。内侍们脚步急促地穿过回廊,灯笼在风雨中明灭不定,映得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惨白的光。
坤宁宫最先得了消息,皇后连外袍都来不及系好,只披了一件氅衣便被宫女搀着往养心殿赶。
雨幕中,越来越多的灯亮了起来。各宫各院都听到了动静,嫔妃们或惊或疑,有的忙着更衣,有的派人打听,有的站在廊下张望,后宫像一锅被搅动的粥,沸沸扬扬。
外头的雨还在下,寝宫之外,只听一阵叫唤在风雨中越来越大。
宫人撑着油纸伞,浑身湿透地跑进回廊,靴底在石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水声。
当传消息的宫女赶到惠贵妃的宫中时,她正撑着上半身,在帷幕之后睁着眼睛假装刚刚睡醒道:“什么事?”
“娘娘!陛下在养心殿晕过去了,皇后娘娘已经赶过去了——”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下,将她的侧脸照得雪白。雷声滚滚而来,淹没了她起身时衣裙窸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