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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梦新生(9) 我要保护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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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港大学附属医院,急救中心。
手术室的门哐当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
他抬头看见唐潇,眼神交汇的瞬间,摇了摇头。
“右肾贯穿,腹主动脉破裂,失血过多,送来时人就已经不行了……我们尽力了。”
唐潇点点头,摸了把脸,摸出手机拨通了夜临川号码。
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情况怎样了?”背景音是一片混乱的键盘敲击声。
唐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抢救过来。”
电话那头的夜临川沉默了一会儿。
“封锁消息。”夜临川吩咐道,“对外就说还在抢救,没脱离危险,24小时看守。你安排人通知家属,做好安抚工作。”
“明白。”唐潇问,“队里怎么样?”
“技术队正在摸排监控。”键盘声更密集了,“凶手很专业。从巷子出来,穿过三个街区,在建设路上了一辆□□。车牌是假的,车型是常见的黑色大众。最后出现在西郊高架入口,之后消失在监控盲区。”
“有面部特征吗?”
“没有。帽子口罩遮得严实,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中等,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一刀刺中要害,整个杀人过程干净利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命案,还是在老城区,这回有大麻烦了……”
“是啊,大麻烦来了。”夜临川又嚼碎了一颗柠檬糖,“先不跟你说了,何局过来了。”
来的不只是市局一把手何局何建国,身后还跟着分管刑侦的常政委。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常政委,那张脸此刻看上去比苦瓜还要苦。
“夜临川——”常政委嗓门大,劈头盖脸先来一顿骂,“杨岭的案子还没结,怎么又死一个?还死在医院附近?媒体已经闻到味儿了!刚才宣传科那边说,微博上‘新港老城区凶杀案’刚上同城热搜前十了!就这么短短三天,我们新港市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连上两回热搜。全市人民花了这么多心血打造的城市安全,就这么被你们这群废物毁于一旦。”
技术队的几个人深深地埋下头,默默对比监控画面,键盘声更响了。
“常政委,”夜临川顶着着炮火开口,“我想纠正您一下。热搜前排和同城热搜前十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我认为新港城市安全的名声,还能再挽救一下。”
常政委那张老脸一僵,大概没想到夜临川这时候还敢顶嘴,又想再骂两句,被何局抬手制止了。
何局刚五十出头,但身材保持的非常好,没有因为退出一线而疏于训练。
“临川啊,杨岭的案子,市里领导打过招呼,要尽快给个说法。现在又添一条人命,舆论压力非常大,我顶不住太久。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夜临川拉过白板。
“杨岭案,表面看是自杀案,但尸检表示他体内有高浓度的致幻药物,药理还在分析中。陈永安被刺案,凶手杀人撤退,换□□,反侦查意识极强。”
“从致幻剂来源,到监控屏蔽能力,到专用设备,再到有序撤退。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有组织有资源有特定目的的犯罪团体。他们不仅在杀人,还在挑战我们新港市的城市安全底线。”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常政委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到何局面色不虞,话又咽了回去。
“我明白,”何局的声音沉了下来,“但你的判断,仅是基于现有证据的合理推测。但问题是,这个团体的目的是什么?杨岭,一个作家。陈永安,一个助理。他们之间除了工作关系,还有什么共同点,值得这样一个专业团体出手?还有那个心理医生白梦生,为什么两次都在现场附近?”
“这正是我们需要时间查清的。”夜临川抓住机会,“白梦生是两案的关键交汇点。他是杨岭的心理医生,是陈永安死前最后通话人,也是唯一与凶手有过近距离接触的目击者。他可能知道一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重要的信息,所以我们需要对他进行深入细致的询问和保护性调查。”
他看向常政委,语气放缓,但立场明确:“常政委,舆论压力我懂。但现在草率下结论,只会打草惊蛇,让真凶彻底潜伏。这个团体的专业程度,一旦他们转入地下,再想挖出来就难了。到时候,可能还会伤及更多人命。”
常政委的脸色从苦瓜变成了紫茄,他死死瞪着夜临川,像是要把这个屡次顶撞自己的刺头生吞活剥。
夜临川心虚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把手何局脸上。
何局抱着手臂,视线在夜临川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白板上那些纷乱的箭头和问号。
终于,何局缓缓吐出一口气。
“四十八小时。”何局看着夜临川,“夜临川,我只给你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恐怕……”
“没有恐怕。”何局抬手,打断夜临川的争辩,“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实质性突破。要么是能抓的人,要么是能明确指向下一个目标的铁证。如果四十八小时后,你还是只能给我看这块写满问号的白板……”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省厅的联合专案组会立刻下来接手。夜临川你,到时候就得承认自己是个废物,卷铺盖走人,去档案室给我冷静三个月。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行了,抓紧时间干活吧。”何局摆摆手,和常政委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夜队,”李小猫给了他一个可怜的眼神,“你今天不仅得罪了常苦瓜,还把何局气得要是把你发配到档案室里扫灰。”
夜临川弹了下她脑门,“想什么呢?我要是去档案室扫灰了,等省厅的人一来,他们两老头恐怕得去食堂炒菜。走,你跟我去审讯室。”
白梦生从巷口被夜临川带回了市局,之后就一直坐在审讯室里,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是怔怔坐在那里发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空白了。
他伸出手,握住前面一杯水。
水已经凉了。
他端起来,小口地啜饮。
门突然被推开,夜临川和李小猫走了进来。
白梦生的目光随着他脚步移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夜临川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铺垫,直接告诉他:“陈永安死了。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
听到这句话,白梦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他就调整了一下自己呼吸,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嗯,我知道了。”他又戴上了医生的面具,“很遗憾。”
“你似乎并不意外。”
“我赶到巷子里看到他的时候,出血量已经很大,位置也很危险。从现场到医院的路程,加上抢救时间,生还概率本身就不高。作为一名医生,我对这个结果有心理准备。”
夜临川顿了顿,问出第一个关键问题:“今天下午四点半左右,你为什么要给陈永安打电话?”
白梦生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回答得很快,“这两天,杨岭老师的事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我总觉得……他的死没那么简单。所以想找陈助理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之前忽略的细节。杨岭最后那段时间的情绪和状态,前后的反差太大了,这不符合一般心理障碍的发展规律。”
“那陈永安在电话里是什么反应?”夜临川追问。
“他语无伦次,然后挂断了我的电话,之后便再也打不通了。”
夜临川点点头,技侦找到了陈永安的手机,的确是遭受外力摔打后导致关机了。
“那么半小时候,也就是五点左右,你为什么又要追他。”
白梦生沉默了一会:“我今天下班的时候,恰好在医院门诊大厅看见他了。但他看见我,立刻就躲,神色很慌张。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不想接我电话,没必要那样躲着我……”
他停了下来,眉头微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他低声自语般纠正,抬起眼看向夜临川,“他躲的或许不是我。”
夜临川的眼神骤然锐利:“什么意思?”
“他当时的表情,不仅仅是慌张,是……恐惧。”白梦生语速加快,仿佛那个场景在眼前重现,“他不停地看四周,看身后,像是怕被什么人看见跟我接触。他躲的可能不是我,而是……当时可能就在附近正在监视他的……”
他停住了,没说出“凶手”两个字,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夜临川盯着白梦生:“你认为他当时已经知道自己有危险?甚至可能知道凶手可能在附近?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白梦生摇了摇头,“这些只是我的直觉,但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它不过绕过了逻辑推理,是大脑边缘系统基于有限信息直接产生的一种认知判断。我感觉到不对劲之后,便给夜警官你打了电话,那时大概是六点左右。”
“那之后呢,你看见凶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