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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梦新生(8) 死亡预知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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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今天预约的病人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窗外阴沉的天气让诊室显得格外昏暗,白梦生在诊室沙发上打了个盹。他本意只是闭目养神,却又被做了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
白梦生站在大街上,好似在寻找什么。
他的意识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然后他就看见了陈永安。
就在此时,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
那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他步伐很快,一直在追前面的陈助理。
陈永安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猛地转身,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一瞬间,白梦生看见一道银光从卫衣男人垂在身侧的右手袖口滑出,那东西精准地刺进陈永安右侧后腰的位置。
陈永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缓慢地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部。
陈永安的手按在腰侧,指缝间开始渗出暗红的液体。他踉跄了一步,撞在旁边的立柱上,慢慢坐了下去。
不对,不只是看见。
白梦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在银刃刺入陈永安腰侧的瞬间,他自己的右侧后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剧痛如退潮般从腰部抽离的瞬间,白梦生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躺在诊疗沙发上,但身体蜷缩成一团,右手还死死按着自己的后腰。
那个位置,和梦里陈永安被刺的位置,一模一样。
不,不只是位置,连痛感也完全同步。
又做梦了吗?不仅是梦,还是预兆,是又一次命中死亡的提前预告。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快速回溯:
第一次梦见杨岭跳楼时,他站在天台上,那时也同样感受到了坠落感。当时他以为只是共情,是目睹惨剧后的心理投射。
但现在看来不是,而是同步的感知。
杨岭跳楼的失重感,他在梦中同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然后是刚才的梦。
陈永安被刺时的剧痛,他同步感受到了,甚至连陈永安最后闭眼时,那种生命快速流逝的感觉,也在一瞬间击中了他。
在梦中,他与被预知者的感受同步。对方经历什么,他就感受到什么。对方死亡,他就会体验到死亡的感受。
如果他的预知能力是真实的话,那么陈助理此刻正面临真实的死亡威胁。
白梦生抓起包就急匆匆下楼。
走廊里,护士小周惊讶地抬头:“白医生,您这就下班了?刚才冯医生还问您……”
“有事,先走。”白梦生没有停下脚步,简单跟小周打了个招呼,他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沿着楼梯往下冲。
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激起噔噔回响,他下楼的同时还不忘记拿手机查看资料。
很快到了一楼,白梦生推开安全门,走进门诊大楼。
医院后台的资料中留下了陈永安的联系地址,白梦生打算上门去碰碰运气。
正打算叫辆车,眼角却瞄到了在门诊楼的自助挂号机前站着的一个身影。
陈永安。
白梦生吸了一口气,他几乎要跑上去。
“白医生,这么巧?”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白梦生转头。
只见冯晓柯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杯咖啡。他是心理科同楼层的医生,比白梦生大几岁,资历也更深些。但半年前因病停薪留职,也是最近才回来上班。
“冯医生。”白梦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下班了?”冯晓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笑容不变,“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今天下午,有警察来找我。”
白梦生的心脏猛地一跳:“警察?”
“嗯,问杨岭的事。”冯晓柯喝了口咖啡,好似很随意闲聊起来,“你说巧不巧,杨岭这半年都是你在跟进,警察却跑来找我问话。毕竟他转给你之前,先在我那儿看了小半年。”
“警察问什么了?”白梦生问。
“就常规问询。杨岭之前的症状和用药,有没有异常行为。”冯晓柯耸耸肩,“我也奇怪,人都死了,还查之前的诊疗记录干什么。不过听说尸检结果不太对劲,好像涉及药物……”
他顿了顿,看着白梦生:
“对了,警察也找你了吧?毕竟你是他最后一任主治医生。”
“问过了。”白梦生说着,视线再次飘向挂号机那边。
但陈永安却已经不见了。
“那……”冯晓柯还想说什么。
“冯医生,抱歉,我有点急事。”白梦生打断他,侧身避开肩上的手,“改天再聊。”
他转身就往外冲,才发现已经开始下雨了。
雨点滴在地面,溅起一片茫茫的水雾。
他眯着眼,视线穿过雨幕,看到了那个正在穿过停车场道闸的陈助理。
“陈助理!”白梦生喊了一声,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单薄。
前方的身影猛地一颤,但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冲向了医院侧门的方向。
白梦生不再犹豫,拔腿追了上去。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绕过一辆正在缓慢驶入的出租车,冲过车道,追向侧门。
陈助理飞快出了侧门,右拐进了旁边的小商业街。
这条街不宽,两边是各种小店,雨天人不多,但有几个撑伞的行人挡在路上。
陈永安灵活地绕过人群,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偶尔回头瞥一眼,看到白梦生还在追,脚步变得更快了。
“等等——”白梦生又喊了一声,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他平日里缺乏锻炼,这样的追逐让他喘不上气来。
但陈永安像没听见一样,反而在街口一个急转弯,拐进了更窄的巷子。
该死。
白梦生咬咬牙继续追。巷子里堆着杂物,几个废弃的纸箱被雨水泡得发软,散发出发霉的气味。
他冲到岔路口,左右张望。
左边是条死胡同,堆满了建筑垃圾。右边通往一片老居民区,巷子纵横交错像迷宫。
没有陈助理的影子。
白梦生站在岔路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视线模糊。
他抹了把脸,环顾四周,决定不再逞强。掏出手机,找到了夜临川的号码。
忙音响了五声才接通了。
“说。”夜临川的声音很干脆。
“夜警官,”白梦生还喘着气,声音在雨声里断断续续,“杨岭的助理……陈永安在医院附近的老城区这一带。我刚追他,但他跑了,现在找不到了。”
“你为什么追他?”夜临川劈头盖脸大声问道。
“我……”白梦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我担心他有危险。他刚才在医院,状态很不对,看到我就跑。我觉得……可能有人在跟踪他。”
夜临川似乎还在忙些什么,过了几秒才听见他清晰的字句,“位置发我。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不要自己再追,明白吗?”
“明白。”白梦生挂断电话,将定位用微信发了过去。
手机立马又震动了一下。
夜临川发来信息:“十五分钟后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别动。”
白梦生盯着那两行字,又抬头看向巷子时,他看见了那个人。
从右边那条迷宫般的巷子深处,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深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
但白梦生的血液在看见那身衣服的瞬间就冻结了。
雨已经停了。
卫衣男人走到了岔路口,脚步顿了顿。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视线扫过站在左边巷口的白梦生。
两人如梦中场景般擦肩而过。
白梦生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
夜临川挂断电话时,车正堵在晚高峰的路上。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拍亮警灯,红蓝光刺破雨夜。警笛拉响,前方的车流开始缓慢向两侧避让。
“夜队,白医生那边什么情况?”副驾驶上的唐潇转头问。
“他在医院附近的老城区,可能被人跟踪。”夜临川猛打方向盘,车子挤进旁边车道。
“跟踪?谁在跟踪?”
“不知道。但白梦生的语气不对劲。”夜临川踩下油门,开进了老城区。
“刚才发的定位,就是前面那个岔路口。”坐在后排的李小猫指着前方。
夜临川减速,车子在巷口停下。
他推开车门,雨后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唐潇和李小猫紧随其后,三人快步走进巷子。
然后,他们看见了白梦生。
他站在岔路口,背对着这边。他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左边那条堆满建筑垃圾的死胡同。
“白医生?”夜临川喊了一声。
白梦生没有反应。
夜临川心头一沉,快步走过去。当他走到白梦生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胡同深处时,呼吸瞬间屏住了。
垃圾堆后面,露出一只脚。
夜临川猛地冲过去,唐潇和李小猫迅速跟上,一左一右散开,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绕过垃圾堆的瞬间,现场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陈永安仰面躺在地上,眼睛圆睁。右侧腰部下方,深灰色的衬衫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暗红的液体还在缓缓渗出,混着地上的积水,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