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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夜荒唐 “不说清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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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溶被宿醉的头疼疼醒。
浑身散架的疼,她翻了翻身,一股凉意惊人,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黎明前的朦胧天色,远青从窗外透入。
而近前,薄纱帐摇摇晃晃,借着微光,眼前终于清晰。
可紧接着她便是身子一僵。
陌生又透着熟悉的卧房,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身处此地,正要起身,她掀开锦被看去。
犹如惊雷炸在头顶!
自己浑身不着寸缕,细密红痕遍布各处,爬上她的眼睛。
脑中一阵刺痛嗡鸣,惊叫声差点从口中溢出时,她看到了自己身旁还睡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暗淡晨光中,男人英挺侧脸如画般清晰,长睫垂覆,脖颈残留一点暧昧红痕,如朱砂晕开,衬着那张过分惹眼又冷肃的脸也带上一丝艳色。
罗溶惊恐地捂住嘴,灵魂都要出窍,翻身就要下床。
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昨日丈夫丧礼上,从京师昼夜不停赶回老宅,众星拱月的裴家嫡长兄,裴轸!
此时那人还睡着没醒,她忍着隐秘处的不适和头疼,腿心一软跌下床去。
动静忽然将榻上的人惊动,裴轸翻了下身。
罗溶吓得几乎尖叫出声!
此时一段记忆猛地钻入脑海……
昨日夫君丧礼上,这位长兄从京师赶回老宅,自己在灵堂上与他见过一面,连话也未说。
后晚间所有人都睡下后,她想起夫君生前爱酒,找了酒来本是送他,最后自己喝了几盏。
等头晕目眩时才惊觉犯了错,慌忙藏了酒壶,怕被人瞧见避着人想寻回自己卧房,走到半道,忽见一熟悉人影晃过,看上去像极了夫君。
之后……记忆中断,唯余偶尔醒神的那些模糊触感,和男人的气息。
罗溶咬住唇,只觉天塌了。
此时天色亮得极快,她不能再待下去了,若被前来开门的下人发现,丑事一旦捅出去,裴家高门贵胄,最重规矩,她除了被打死一条路外,绝无活路可走。
床下衣物散乱,她忍着翻到耳根的红,将那一堆盖住自己衣物的男人的长袍丢开,翻找自己的小衣。
谁知四处找寻不到,她急得满头是汗。
往床上一瞥,心口一震。
那截素色小衣,正在榻上夫兄的腰上,擦着男人裸露在外的硬挺腰背,浑然不觉挂着。
罗溶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犹豫许久,她咬住嘴唇,屏住呼吸,站起身抖着手向那床上之人伸去。
她的手指勾住了那截小衣的衣带,只要自己轻轻用力,就能将衣服从男人身下扯出来。
可谁知正待用力时。
她的注意力全部倾注在手上,浑然不知已醒来的男人,正侧过脸投来的视线。
忽然,手腕被从斜刺里伸来的大掌一把攥住!
罗溶惊叫一声。
“你是何人。”
低沉嗓音,与昨日那人在灵堂上轻轻的一句“弟妹无需多礼”一样,叫人听了只觉遍体生寒。
耳膜中的“咚咚”声要跳出嗓子眼,空气落针可闻。
“你是何人,说话。”
罗溶嘴唇咬出血印,转过头避着脸,疯狂思索自己该怎么办--
谁知那人又动了!
眼尾余光又伸来一只手,她正要躲,谁知那手伸向空中像是要抓什么,却是落了空,好似眼睛看不清似的。
眼睛看不清?
她试探地往后身后看去。
男人墨发散乱枕被,瓷青的天色打着纱帐的阴影落下,给他冷肃的脸添上一层柔光,罗溶微微呆愣一下,随即发现他眼前瞳孔并不凝聚,好似看着空气,又好似在看着她。
昨日灵堂上还一切完好的人,一夜过去便失明了?
难道是她害的?
那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后,终于像抓到了一点光影,手伸过来一下捏住了她的脸。
手劲大得要将她下巴捏碎。“你是何人所派,我再问一遍。”
她抓住那坚硬手臂,嗫嚅嘴唇挣道:“我……我不是。”
眼前她的小衣正在男人腰下,她忍着巨痛飞快从男人身下勾出,张开唇顺势咬上那钳住的手。
男人面露意外,吃痛将她甩开。
罗溶跌下床榻,捡起衣衫飞快穿好,正要起身逃走,身后衣裙忽地一扯,她跌坐回去。
转身一看,衣裙被死死攥住,那人誓不叫她轻易离开的意思。
“不说清昨晚之事便想走?”他面带恼怒,一副要她负责的态度。
罗溶来不及了,她扯着那截衣摆用力攥出,踉跄了两步站稳跑去门前。
那人惊怒声追来,她打开门来不及去细听,一瘸一拐提裙跑了出去。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若误了今日的出殡时辰,被盘问起来,昨晚之事便藏无可藏。
已经犯下大错,她只能暂时想法子遮掩过去。
晨雾笼着远处廊下的树影。
榻上残留的玉兰香轻轻绕在鼻尖,像一个勾子勾起昨夜的一切,心神不知飘去了哪里。
裴轸紧握的掌心轻轻松开,眼前仍旧是模糊不清,像浓雾困住他的视线,除了强光下能辨出一点影子什么也看不清了。
昨晚是他低估了那些跟到庐阳的尾巴,才中了他们的毒。
否则毒热起时,那女子闯入他就该将人轰了出去,怎会将人留下一夜荒唐。
只是昨晚尚存有一点意识,那女子是浑身酒气进来的,嘴里喊着夫君……
晨光随着时辰一点点明亮,余毒终于散去,眼前转为清晰。
枕下那支银簪半躺着,泛着光华。
罗溶不要命地奔回灵堂前时,祖祠外的送葬队伍都已准备妥当,法师敲敲打打,引魂为幡,准备起灵。
初初四月的天还带着些冷。
她穿好一身麻衣罩头,再不去想那乱糟糟的一切,将脖颈的衣领紧紧拢好,朝队伍走去。
瓷青的天还有些黑,罗溶被人一把扯过去,她仔细一看,一个圆脸妇人,是二婶陈氏。
“你这孩子,一大早上哪儿去了?我去你房里瞧也没人,榻也是冷的,难不成昨晚……伤心的一夜没睡?”
“伤心得一夜没睡?我瞧她面色红润可睡得好得很,也不知道昨晚幽会谁去了!我本还瞧着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子渡都还没下葬呢,你便朝三暮四的不着屋。”
说话的是三婶刘氏,她声音向来尖利,对她又一直瞧不上,丧事这几日没少刁难她。
自子渡死讯传回,老宅的长辈亲戚们,京里还未见过的公婆都对她怨声不断。
罗溶无可辩解,也知她们此时有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二郎当初为她拒了京里定的高门大户之妻,忤逆父母也要娶她这个乡野门户之女,多少长辈轮番劝他,最后逼得父母退亲赔礼,发话再也不再管他。
这在高门贵胄中几乎是没有的。
不遵父母之命,他们几乎是顶着所有的不满成的婚。
罗溶为此心中郁结,二郎那时宽慰她,说他找到机会立下军功,届时便无人再会拆散他们。
只是这婚事没等来好结果,等来个二郎剿匪战死,尸骨无存的消息。
而她挟救命之恩嫁入高门,却半年克死丈夫的流言,她选择不去听,却也知道早已暗中传遍了。
对二郎,她原是抱着下半辈子为他守寡的决心的,她想,即便外人如何说,自己身心唯一,无愧自己,无愧二郎便好。
可现在……
骤然被戳破心事,她像做了亏心事又恰巧撞上鬼,惊得脸唰地涨红,不知所措地咬着唇。
昨晚自己醉酒不知走过哪些地方,是不是被三婶看见自己进了那个屋?
三婶此人惯来爱打听事儿,又盯她盯得紧,是被她发现了什么?
此时二婶媳妇卢氏远远从长廊过来回道:“母亲,父亲说兄长昨晚身子不适,不能陪同送葬了。”
二婶神色略顿了顿,点头,声音放低了些道:“昨晚的事实在凶险,嘱咐你爹好生让人看顾着大郎,好歹是……身子要紧。”
卢氏郑重应了,回身又跑回去,麻衣在风中轻飘飘地翻飞。
手脚一瞬间冰凉,听到那个熟悉的人,罗溶浑身颤抖起来。
她断定裴轸并未看清她是谁。
所以此时,他是真的眼睛还未好,不好在这么多宾客面前露面,所以才推说身子不适。
不错,就是这样。她不能自己先乱了。
昨晚的事并非出自她本心,无人知晓她便当从未发生过,此后更潜心为二郎守着就是。
想来二郎在天有灵,也会原谅她的吧……
二婶回头将她思绪打断:“溶娘,送葬恐怕只好由你同三郎一起了。昨晚大郎回府遭遇刺客,受了伤,因是子渡丧事,人多口杂便未声张,请了府医看过,昨晚只怕整宿处理伤口,今早看来是伤得不轻。”
她惯来不会说谎,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道:“兄、兄长怎么样?情况,可还好?”
“你放心,你兄长向来是身子不错的。只是还是要委屈你辛苦些了。”
罗溶思绪飘到很远。原来昨晚他是遭了刺客受伤了,或许是伤到了眼睛。
微微庆幸后,她疑惑,回了老宅竟然还会被刺客找上,在京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忽然一声响,法师敲响锣鼓,时辰到了,引魂幡起灵,送葬队伍终于走出祖祠,行入长街。
快要到祖陵时,身后忽然追来哒哒马蹄声。
身旁三郎裴子誉转过身激动道:“是长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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