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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噔噔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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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
越满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迷迷糊糊中只觉胳膊被什么东西紧紧圈着,根本动弹不了,她不满地小声嘀咕,“放开我。”
“谁在说话?”
耳边的脚步声陡然加快,步步逼近。睡梦中的越满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身上的束缚却突然消失。她一时重心不稳,径直撞在旁边桌案的木腿上。
“哎哟!”
这一下疼得她彻底醒了过来。就在这时,帷幔被猛地掀开,一颗脑袋探了进来。男子满脸诧异,失声问道,“这位姑娘,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越满脑袋昏沉,一时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场不知所措,只能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怎么不说话?若是讲不清缘由,我可就要报官拿人了。”男子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桌案下光线昏暗,越满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她晃了晃发胀的脑袋,手脚并用地从底下爬了出来。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肩头,看清周围的景象后,她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还在陈家祠堂。
可四下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人。郗楼去哪了?她抿紧唇,暗自合计着该找个什么理由蒙混过去。
见她迟迟不语,男子面露不悦,“还不肯开口?我可要喊人了!”
“别别别!这位大哥,我是陈府的客人。”
“客人?”男子嗤笑一声,“哪有客人大清早不在客房安睡,反倒躲进祠堂的?你当我好糊弄不成?”
“我没有谎话。”越满神情一黯,故作愁闷,“实不相瞒,大哥,我有病。”
男子闻言,神色稍缓,“你有病?什么病?”
“我得了梦游症,夜里常常身不由己,四处乱走。”越满耷拉着小脸,抬眼望向男子,又补充道,“如果不是这样,我一个姑娘家,又怎么会深更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
男子转念一想,觉得这话有理。祠堂本就僻静肃穆,夜深之后,就连他一个男子独自前来都不免心生顾忌,更别说一位弱女子。他面上顿时生出几分同情,温声说道,“不知姑娘是府上哪位的客人?你梦游至此,想来也记不得原路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客房吧。”
“多谢大哥。我昨天是跟着府里老祖宗一起来的!”
“你、你、你就是那位随同老祖宗前来的姑娘?”
“就是我。”
话音未落,男子转身便要拔腿跑开。
“哎,你跑什么?”越满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拉了回来,“我长得这么吓人吗?”
“姑奶奶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切莫与我计较。”
“大哥可别这么说”
“您身怀通天本事,刚才小人竟还扬言要报官拿人,实在是有眼无珠。”
越满见他浑身战栗、呼吸急促,显然是吓得不轻,心中了然,这人一定是把自己也当成妖怪了。
“大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通天本领。你们那位老祖宗才有这本事,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男子怯生生地抬眼望向她,试探着问道,“你……你当真不是妖怪?”
越满猛劲摇了摇头,“不是,不是”
男子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想问大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祠堂的?”,越满试问道。
“小人也是才进来不久”,男子恭敬的回道
越满正和祠堂的大哥说着话,门外忽然走进一位年轻妇人。
男子见了人来,立刻出声吩咐,“你来的正好,快带这位姑娘回主宅歇息。”
妇人望着陌生的越满,微微迟疑打量,“这位姑娘是?”
“我是……”越满刚开口自报来路,就被男子抢先一步。
“这是咱们府里的贵客。”他上前压低声音,郑重叮嘱妇人,“是老祖宗带过来的客人,你务必好好照料,半点不能怠慢。”
妇人神色一肃,连忙恭敬上前,“原来是您!前院一早便到处找您,都急坏了。”
越满愣了下,“找我?”
“可不是。今早伺候您的小丫鬟去房中当差,见您不在,急得团团转,满院子都派人寻遍了。”
越满一听,感觉有点愧疚。
作为现代人,她最懂底层打工人无辜背锅有多惨,立刻说道,“那真不好意思,都怪我乱跑,咱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小姑娘受牵连。”
说完她转身就快步跑出祠堂。
妇人连忙追上来,“姑娘慢些,不急这一时半刻。”
越满凭着昨夜模糊的记忆往前摸索,刚拐往左道,身后就传来妇人急忙的声音,“错了姑娘!是右边!”
“姑娘等等我,别走太快!”
越满这才放慢脚步,伸手扶了妇人一把,语气真诚,“我真怕那小丫头因为我丢了工作,挨罚,没必要的。”
妇人闻言失笑宽慰,“姑娘放心,老爷心善宽厚,绝不会苛责下人。”
越满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扶着妇人往前走,指尖无意间蹭到对方的衣料,触感细腻软滑,和自己身上粗糙洗旧的粗布衫天差地别。
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由衷感慨,“您这料子也太好了吧,摸着就超级舒服。”
妇人谦逊一笑,“不过是下人穿的粗衣,不值当姑娘夸赞。”
她抬眼瞥见越满身上灰蒙蒙、洗得发旧的布衣,立刻贴心道,“姑娘若是不嫌弃,府里有几件管事姑娘没穿过的新衣,款式新颖、尺码合适,和你年纪也相称。”
越满眼睛瞬间亮了。
她穿这身旧衣服已经一个多月,穿得浑身发闷难受,她从来没有一件衣服穿过这么久过,惊喜问道,“我真的可以换吗?”
“自然可以。过了这座院子,我便取来给你。”
越满犹豫两秒,干脆直白开口,完全不懂古人客套含蓄,“那我能不能再提个请求?我好久没好好洗漱了,身上黏糊糊的,都有味儿了,特别想洗个澡。”
她说着抬着手臂放到鼻尖,认真确认味道,“真臭了,您闻闻”
妇人被她坦率可爱的样子逗得开怀大笑,“好好好,我就不闻了,都依你,这就给你备热水。”
“太好了!”
越满瞬间开心,拉着妇人的胳膊快步往前走,满心都是洗澡澡,能换身干净的衣服是她此刻最值得开心的事了。
———
另一边,林间大道空旷,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卷起漫天尘土。
车厢内气氛沉静压抑。
冉冉安静垂坐在一侧,秦墨岭端坐闭目,指尖捻着一枚药丸,神色沉敛,思绪沉沉。
“师父。”
冉冉轻唤一声,无人应答,只得又小声唤了一遍。
秦墨岭缓缓回神,眼眸未抬,淡淡出声,“何事?”
“已经过了晌午,师父该饿了。我带了干粮,您先用些吧。”冉冉将馒头与小菜轻轻递过去。
秦墨岭并未接下吃食,忽而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提点,“你近日与翡俊相处,倒是缓和了不少。”
冉冉指尖一僵,立刻收回手,神色慌乱,指尖局促搅在一起,连忙辩解,“没有的师父!他一向行事轻浮,我从来都不喜他,只是寻常相待而已,绝无缓和一说。”
秦墨岭眸光微沉,语气平静却带着告诫,“冉冉,翡俊身份尊贵,随性而为,向来只凭一时新鲜。你切莫以为救命之恩便能让他特殊待你,日后相处,务必自持谨慎。”
冉冉垂着眉眼,指尖无意识揉捏着手里的馒头,声音轻细“弟子记住了。”
“即刻便到龙序城。”秦墨岭淡淡吩咐,“你先去龙序客栈落脚等候我。”
“是,师父。”
“我送完药,再带你一同去陈府。”
冉冉稍作思忖,轻声提议,“师父,不如我先去陈府等候您?正好我还可以先和我那在陈府当差的姨娘叙叙旧。”
“也好。”秦墨岭点了点头,“进了城我去送药,让马夫送你去陈府。”
“嗯,好”
说话间,马车匀速向着龙序城行驶。
———
陈府后山
正午暖阳高悬,山间瀑布飞流直下,水流奔涌湍急。
郗楼静立山池之中,任由清冷的激流冲刷着宽厚的脊背与脖颈,坦然自若。
他额间雪莲印记时隐时现,体内灵力躁动不止,一股燥火横冲直撞,越是强行压制,反倒愈发失控。
他双目紧闭,忽然两道暖流缓缓从鼻间淌出,一滴滴坠入翻涌的池水之中,消融不见。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某人娇软的身躯,在身侧轻轻蹭动,完全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温热气息拂过耳畔,酥痒漫遍周身。他紧闭双眼,分毫不敢动弹,唯恐惊扰了身侧的人
陡然间,一股劲力自水中袭来。郗楼猛地睁眼,借势破水而出,旋身一转,稳稳落在一旁凸起的巨石之上。
他神色散漫地拾起地上衣衫,一边穿戴一边开口,“不过是洗个澡,你也要暗中偷袭?”
“呵。”沛纳摇着玉骨扇缓步走近,“听说你妖阶再度突破,我特地前来一试,瞧瞧你的进展如何。”
“你消息倒是灵通。放着正事不做,难不成整日就盯着我?”
“哼,你还不配。”沛纳微微偏头,目光在他脸上一扫,冷笑打趣,“你面色怎会这般通红?”他又瞥了眼冰凉的池水,话音故意拖长,“莫非你是……”
“少胡说!绝不是你想的那样。”郗楼连忙出声打断。
沛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轻声道,“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能说……”郗楼正欲回嘴,忽然听见密林深处传来女子的说话声。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他下意识便想藏身。沛纳见状,也跟着他一同躲到了山石之后。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越满抱着一袭紫色绫罗衣裙走出密林,目光落在飞泻的瀑布上,立刻被眼前壮阔景致所震撼,低呼一声,“天哪!”这是她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观赏瀑布。
等他看清池中清冽见底的泉水,她更是高兴的不得了,伸手扯了扯身上脏旧的衣衫,高兴地嚷道,“总算能痛痛快快洗个澡了。”先前说好让府中妇人帮忙备热水,谁知对方临时被差事叫走,说是府中又来了访客,临走前指了这处天然浴池给她。
她当即脱下外衣。
山石后的郗楼与沛纳皆是目瞪口呆。郗楼满面赤红,眼神慌乱躲闪,沛纳也颇为局促,忍不住悄悄抬眼,见越满宽衣,连忙转过身去。正当他手足无措之际,一只大手突然覆上他的双眼。
“不许看。”
沛纳不甘示弱,抬手也捂住了郗楼的眼睛,“你也不准看。”
两人暗暗较劲。
只听“扑通”一声,越满欢快的跃入浅池,水面荡开层层涟漪,也搅乱了山石后两人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