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比武招亲湘湘入洞房（中） “沈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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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湘湘就这样成功晋级第二轮。
她把箭插鱼目交给老管家的时候，有意无意又刻意往那高大华丽的步辇方向看了去，冥冥之中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珠帘拂动，帘后立刻朝她飘出两道目光，她便故作冷漠，飞速移开目光，偏过头不去看。
她心道：“我这么辛苦参加比赛，你倒好，坐得真舒服。”
很快，一阵阵接连而起的踏地声响打断了她，陆陆续续不少江湖人士都射中了鲤鱼眼睛，来到此处，老管家统计完毕后，共计十三人。
鼓声如雷，高善雪起身宣布道：“第二轮便是真刀真枪的比试，第一轮一共晋级十三人，将采取抽签的方式，被分为‘乾’‘坤’两组，又在小组内，抽签决定自己的对手，最后两队的胜者竞争，最后的胜者将与我一决高下。”
言罢，整个广场便沸腾起来。
只见高善雪轻轻落在擂台上，道：“落雪山庄言必出行必果，善雪静待佳音。”
原湘湘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排队抽签，若是平常，无论抽签还是摸奖，中与不中她都是无所谓的。但如今，在已经明确有个叫做汪应星的家伙，足以称得上高手，她不由得有些焦虑起来。若是抽到的一组里都是不差于汪应星的高手……一个个比试下来，恐怕得让柳折舟扮成自己亲自出手了。
可他在死城里那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样子，原湘湘至今也无法忘记：如今他故作无事一般随我而来，是真的没事吗？
以原湘湘对柳折舟的了解，柳折舟这个人虽然总爱偷懒使唤人，但他也只是口头说说，莫说大事小事，如今这种危急自己性命的事……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在这件事上，她似乎有着莫名的自信和笃定。
既然已经袖手旁观，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早就变得像一阵清风一样？
就在原湘湘不知如何是好时，她的鼻尖忽然涌进一股好闻的香气，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嗓音飘进她的耳朵：“你且好好看着。”
落花流水一般，沈如絮抱琴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对她耳语一句。
原湘湘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顺着人流来到了抽签的竹筒面前。众人一次从老管家手里抽出带有“乾坤”二字的木条，最后有七人在“乾”组，沈如絮便身在其中；而原湘湘则在“坤”组，共六人。
“乾”字组的七个人，七人依次抽签决定对手，二二一组，剩下的一人与决胜的三人再次进行抽签决定对手，直至本组比试决出唯一的胜者；随后便是“坤”字组，依此类推，两块擂台的比赛同时进行。
原湘湘和一众“坤”字组武林人士在下方候场时 ，就已经听到上方热闹不凡，拳脚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一个半时辰后，“乾”字组就迎来了最后一场对决，台上对峙的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沈如絮和持扇偷袭的汪应星。
执扇的青衣男子出神地望着“柳折舟”，心中的情绪早已按捺不住:“在下武当山平玉真人座下大弟子汪应星——前来挑战！虽然不曾听闻兄台名号，但今日一见，兄台真是真人不露相，谦虚太甚！”
他足尖轻点，飘然而起，一个旋身便落在了擂台上。
沈如絮顺声抬首，神情冷淡，道：“汪公子似乎是搞错了，我只是皇后身边的一介乐师而已！”
汪应星嘴角轻轻扬起，手里的折扇如游鱼一般轻灵机巧，长身玉立身影飘然。
——武当山平玉真人乃是现任掌门，汪应星则是有名的飞扇公子。
只见汪应星手指轻动展开那柄折扇，已然准备好迎战，会场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高呼，有人抱琴踏风而来：“在下雪峰山雪峰派柳折舟前来挑战！”
人未至，声先闻。
原湘湘在另一边听到这声音时，不由得尴尬一颤。
汪应星环顾一周，只见一个男子正从广场正南方飞来，此人身姿端仪，轻功如若踏水点花，飘飘而来。
沈折舟翩然落地神色淡然，抱琴而立道：“我来挑战。”
汪应星轻轻一礼，将沈折舟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沈兄先请。”
沈折舟忽然勾起唇角，笑道：“那我不客气了。”她一把扔掉怀中的古琴，长手向外一探，喝道：“剑来！”
只见擂台上突然卷起阵阵冷风，漫天梨花飞散，擂台周围的武器架上，刀剑震颤，金铁铮鸣。
汪应星面色一冷，正色道：“还请沈兄赐教！”
此时此刻，汪应星不得不紧张起来，这个看似清瘦文弱的乐师先前抚琴战胜三人，如今与自己对战时，竟是直接扔掉古琴，此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擂台下的众人神色大变，他们只是猜测到沈折舟的实力不容小觑，却没料到他已经能够凭借内力隔空唤物。
此时此刻，端坐于高台之上，珠帘之后的沈皇后，望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唇畔漾起一抹笑意，“沈皇后”自是对“柳折舟”颇为看好的。
汪应星撑扇从眼前缓缓滑过，那阵阵冷风便戛然而止了。
下面人惊喜：“不愧是飞扇公子，内力也是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
沈折舟脸上始终带着笑，他右手一勾，一柄长剑便飞到了他的手中：“柳某久闻武当大名，但一直没有机会可以一睹风采，便是遗憾不已，今日得见，还请汪兄不吝赐教。”
“自当如此。”
汪应星虽然对沈折舟的浮夸言行颇有微词，但能遇见沈折舟这样一个年纪相当的高手，他心中更多还是高兴能与他一教高下。他手中木扇扬起，轻轻带过迎面而来的剑刃，汪应星不由得瞳孔猛地一缩，刚刚那一挡，就已让他不禁担忧起来。沈折舟的剑势看起来如同轻舞，但是其中力道却极为霸道。
沈折舟眉头轻抬，剑身被扫开的瞬间，他便回身上挑，只见汪应星的扇刃突面而来，他赶忙手剑挡在身前。
精铁的剑身与檀木的扇刃相撞时，一道真气瞬间迸射开来，将场内的梨花纷纷扬起。
汪应星道：“沈兄武功深不可测，应星不该今日才知道啊。”
沈折舟旋即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将汪应星的折扇高高挑起，剑身又一次直接突向汪应星面前。
汪应星脚下发力，跃身接住扬起的折扇，“刷——”的一声，扇子展开，汪应星手起扇舞，数十刀真气便顺发而出，朝着沈折舟飞去。
沈折舟丝毫不慌，长臂一挥，一道剑气犹如城墙一般沉沉推出，将汪应星那数十道真气全部弹开。
汪应星来不及称赞，便趁着沈折舟抵挡之际，侧身出扇从漫天梨花中杀出，只见扇柄边缘纷纷显出一柄刀刃，熠熠寒光，朝着沈折舟张开血盆大口。
沈折舟见状踢剑跃空，汪应星一愣，来不及细思，那扇刀便径直飞向赤手空拳的沈折舟。
“剑落。”沈折舟轻轻一声。
众人在漫天梨花雨中，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似是刀刃划破纸张的脆响。
待到冷风慢慢停止，花雨也慢慢停止时，擂台下的众人只见那两个人相对而立，沈折舟负手而立，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而汪应星则持扇停在了原地。
沈折舟的长剑刺破了他的扇面，将他的扇刀停在了半空，而那柄长剑竟然有生命一般，乖乖地立在扇面中，再也不往下落一分。
而剑与扇子都是死物，不会动上分毫是因为持剑人在用内力控制着它。
这一场比试，汪应星似乎应该停止了。
“好功夫！”汪应星眼神大亮，他四指轻扬，那柄剑刺向沈折舟，沈折舟依旧面不改色地立在原地，伸手接住了剑。他手中这柄折扇长九寸五分，扇骨十八方，通体清白，木刻雕花，轻摇浅晃间，香气横生。
“汪兄也是好功夫。”
“本来以为能一直用‘飞扇公子’的名号的，没曾想遇到了你，这扇子就是折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了。”汪应星密长的睫毛下，眼眸里染上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用作这扇子的檀香木可是稀罕的白檀，檀木木制坚硬，更何况还有我的内力附着，沈兄刺之如削纸，应星佩服。”
可下面的看客却丝毫笑不起来，他们听到飞扇公子承认飞不起来了，便以为他认了输。
“可我是武当的弟子啊，扇子也不是我的武器。”汪应星长身玉立，他转身朝向高善雪，大声道，“高小姐！”
话音刚落，汪应星就已将折扇扔向了台上的高善雪。
高善雪痛快接下了那把扇子。
“有劳了。”汪应星远远地朝着高善雪行了一礼。
高善雪望着手中的扇子，不知作何表情，目光宁静而幽深，而她身后的沈皇后也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汪应星扔了扇子，周身莫名多了一股仙气。
“来！”汪应星一声低喝，刀具架上一柄长剑应声而来。
沈折舟饶有笑意。
“武当山平玉真人关门弟子汪应星——请赐教！”
“雪峰山雪峰派沈折舟请望兄赐教。”
忽而剑风大起，阴寒阵阵，台下人被纷乱的梨花雪迷得睁不开眼，他们只得依稀看见两个人影在漫天飞雪中打得有来有回难舍难分。高善雪眼中似有担忧，她看向身后，沈皇后回望但并不言语。
高善雪望着手中那柄白檀扇，慢慢收拢了手掌。
原湘湘看见沈折舟陷入苦战，竟一时之急冲到台下去。来到台下，听见震耳欲聋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无论如何，在结果出来之前她都没资格进场。她急得双手握拳，她还清晰记得，半年前，沈如絮曾经被澄明一剑穿胸，也不知沈如絮如今恢复几成了。
此刻已经到了下午，山谷间都是开得灿烂的梨花，雪白如云，气味清浅，擂台上那二人还在死战。
汪应星突然出招又快又狠，招招暴戾，剑尖包含着的，不知是愤怒还是不甘，俨然是要取走对面性命的。
沈折舟见状心道不妙，如今汪应星不再隐藏实力，自己又已经连战许久，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尽快了结此事为妙。
汪应星的剑招与此前似乎换了个人，步步紧逼，招招都要要了沈折舟的命，只得连连遮挡。
沈折舟发觉形势不妙，只想速战速决，于是纵身一跃。
汪应星跃身跟上：“兄台别想逃！”
只见沈折舟飞身来到擂台边际，左手拂过，另一柄长剑便已赫然被他握在手中，动作翩然若仙。
汪应星不知为何，幽深的眸光落在了沈折舟的双剑上，望着对面那人，他陡然间出了神。
坊间有句顺口溜用来打趣如今乱世的武林，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人间有一仙，来无影去无踪，山间有一宝，无人知无人晓，更有朝中三杰，死的死伤的伤。
这句顺口溜提到的人便是地上仙，千峰老人，以及朝廷三杰——落雪山庄庄主高进，第一铸剑师秦穆，以及只闻其人无人见过的流芳剑舞十二娘。
流芳剑舞，天下第一舞，既是美丽动人的舞蹈也是杀意凛然的第一剑法。三法合一，虽是女子所创，剑舞看似柔美流转，但随着起舞者动作的变化，每一招每一式都暗藏杀机，十二娘的流芳剑舞中，除却舞姿剑招独一无二外，她本人更是将双手剑运用到极致，就连当朝皇帝见了也不得不低头，只为求她一舞。
曾经见过那美丽舞蹈的人几乎已不在世上，十二娘也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近二十年，听说早就入了宫。
剑起花落，风起辗转，长袖抚流云，玉手点青山，持剑立如松，剑气行如云。
汪应星曾听掌门师父说起过流芳剑法，据说此舞美极，是只能在天宫瑶台才能得见的至美之舞。
不知为何，他看见对面那白衣散发的人，虽然双目不得见，但那人身姿美丽，剑招似云，浑身气度天成，他也不知为何，脑中便突然想到了掌门师父的这番话。
沈折舟伸手揽剑，云手轻抚，长目紧闭，神情悲悯得俨然庙堂之上的菩萨，一袭白衣在风中飘飘舞动，周围落雪般的梨花渐渐从地面上涌，伴随着隐隐升腾的诡异剑气，恐慌开始弥漫在会场周围。
主座之旁的高善雪见到此番场景也不由得到吸几口凉气。
过往的记忆开始在高善雪的脑海里涌现，在她幼年时，那个高大的老头曾经为哄她开心，折了两根树枝扮成舞者，跳舞哄她开心。如今眼前这白衣人的一招一式，一步一揽，与高进曾经的动作该有多相似。不！不对！高进才只学了个样子逗她玩！
沈折舟双手运剑，脚下生风，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汪应星身前。
汪应星凝眉看着沈折舟，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的眼中有情绪在翻涌，在流淌，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慌忙出剑横档右侧飞来的一剑，只是还未来得及喘息，另一剑便又犹如穿花游鱼一般横扫他的面前。
汪应星慌忙间只得纵身后跃，连连退逃。
“铮！”又是一剑相接。
汪应星被没有行迹却又源源不断的剑招逼得只能苦苦挡下，他握住剑的手开始慢慢发抖，可是当他抬眸时，不由得定在原地。
遮目的白纱飘忽而起，那垂目起舞的菩萨缓缓睁开了眼，身姿窈窕，衣袂飘飞，袖手生风，双剑飞花飘渺间，矫若游龙起云海，白影脚踏飞花，铮铮猎风起，清光大绽，雷霆收尽震怒。
仙上一剑落，万物归寂静。
“够了。”擂台中央突然传来高善雪的一声低喝。
那泛着冷光的剑刃正堪堪停在半空，微微颤动，自行停住。
汪应星牙齿咬着嘴唇，咽了一口干沫，他看着突然现身的高善雪，久久不能说话。他心知肚明，如果没有高善雪，今日他必定会被这一剑刺穿头颅，死在当场。
高善雪一手夹住沈折舟的剑尖，将他的剑势拦在半空。
“此举何意？”沈折舟扬唇道。
“这比武招亲你不必参加了，你没有资格。”高善雪眉眼凌厉，却似乎染上一层不易被察觉的伤感之色。
“为何？”沈折舟挽花收剑，飘忽若神。
高善雪一顿，眸光意味不明，幽幽道：“比武规则有定，必须点到即止，不得伤人。”
沈折舟闻言迟迟一笑，道：“既然如此……便告辞了。”踟蹰一步，抬手收风，两道白光便倏忽回到剑鞘中，沈折舟踏风而行，远而望之，体闲绰态，一身神仙色。
沈折舟已走，汪应星仍旧一身战栗不已，他半坐在地上，眸光低沉，口中连吐鲜血。
高善雪颜色一凛，喝道：“‘乾’字组胜者为汪应星’。”
汪应星听着高善雪的声音，那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寒山之巅传来，这样的胜利，于他无意义。
不久之后，“坤”字组那边传来胜者的消息，正是原湘湘。
汪应星抬眸，便对上一双冷淡似刀的双目，少女紧紧握着自己的左臂，踏步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比武招亲湘湘入洞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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