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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坐怀 “我和兰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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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素打龆年之时便伴在摄政王左右,是见惯了世面的,血腥恐怖的、有悖人伦的、滑天下之大稽的……太多太多,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世面”。
不是一般的诡异,是那种无法言喻的诡异,那种让他恨不得立刻自戳双目假装从未亲眼目睹这一面的诡异!
室内也安静得很诡异。
檀穗不大自然地搂着崔兰斋的肩背,不可避免地嗅到了男人身上的味道,花中君子配伪君子,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呢。
当然,腹诽之外,他也不忘偷偷细品这份安静——
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容忍别人对他投怀送抱呢?严素再温和从容、镇定有礼也不可能对眼前的场面视若无睹,听听,声音都劈叉了!
外表尚且按捺不住,心里还能毫无波澜吗?而一段感情经得住几道波澜呢?
来吧,檀穗在心里桀桀狂笑,就让我来拆散你们这对狗男男吧!
檀穗斗志昂扬,突然被捏了捏后颈,那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让他一激灵,下意识地把头抬起来,这就对上了崔兰斋的眼神。
毫无波澜,或者说是云山雾罩,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澜的眼神,那种让檀穗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想跑的眼神。
众所周知,比起坏脾气的人,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更让人忌惮,你摸不清他们就没法预料他们的行为,这种难以捉摸的未知感会让人感到不安和恐惧。
崔兰斋好像就是这种人。
檀穗缩了缩脖子,下巴正好磕到崔兰斋的手,它握着他的后颈,冷白修长,筋骨分明,似乎没用力,却像宽裕而坚硬的华美金笼,不能挣脱。
檀穗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但崔兰斋的指腹加重了力道,无声地阻拦……于是他只得僵硬地坐着,梗着脖子绷着腰,“阿兄?”
崔兰斋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是在檀穗坐下来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捏上去的,只消狠狠用力……但檀穗身上毫无杀意,也没有刺杀的动作,仿佛只是投怀送抱——很不熟练的投怀送抱。
崔兰斋能感觉到檀穗的生涩紧张,仿佛投怀送抱这个动作耗费了小骗子所有的力气。这具温热的身躯不仅僵硬,甚至在细细地胆颤。
隔着夏衣,他能清楚地感受那种颤栗,甚至比他自己腰上刀口的痛觉还要明显。
崔兰斋因此并未立刻将这胆大包天的小骗子丢出去,只是不解地说:“嗯?”
“我、我没站稳,”檀穗垂下眼皮躲避崔兰斋的目光审问,顺势作出一副羞赧模样,“谢谢阿兄接住我,不然我就摔在地上了。”
崔兰斋看着腿上的美人……哦,檀穗的姿态更像鹌鹑,一只红皮鹌鹑,温声说:“没摔着就好。”
他松开那截细长柔软的后颈,手顺势滑落,在檀穗后腰撑按了一下,“起来吧。”
檀穗“哎”了一声,慌忙从崔兰斋腿上起来,站直的时候感觉脑子和脚都在飘,脸颊耳朵又胀又热,恨不得原地砸出个洞钻进去!
造孽!
太造孽了!
“我、我去浴房!”檀穗实在待不下去了,扭头往外逃的时候像是才发现门外的严素,惊声说,“严、严二哥!”
严素还沉浸在刚才那悚然的一幕中,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檀穗看向崔兰斋,又转头看向自己,一副做了坏事被当场逮住尾巴的模样,慌张解释说:“严二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千万不要误会!”
“什——”
“我和兰斋阿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是生气,只管朝我撒,千万不要误会兰斋阿兄,更不要为了我吵架啊!”檀穗眼眶红红地看了崔兰斋一眼,“哎呀”一声,扭头跑出去了。
“呃——”
“……”崔兰斋抬手摁了摁眉心,突然笑了一声,乐的。
严素看着檀穗狂奔入浴房,“啪”的关上门,猛烈思考了几瞬才回头跨入寝室,“难怪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原来是误会我和您……”他可算是明白了,实在哭笑不得,“怪没由头的!”
怪吓人的!
“这是要上演两男争一男的戏码?”崔兰斋堪堪止住笑意,略有些纳闷,“莫非是美人计的一环?”
严素也不懂啊!
但那一幕在他脑海中消散不去,令他悚然的不只是檀穗的胆子,还有崔兰斋的“放纵”。和一个来路不明、心怀不轨的外人毫无安全距离,实在危险,但他太了解自己的主子,崔兰斋有时毫无分寸。
严素犹豫一番,试问道:“您觉得檀穗是刺客吗?”
“不好说啊。”
檀穗和从前那些刺客探子都不一样,他身上甚至没有危险的气味,但这不能说明他无害。这些年故意出现在崔兰斋面前的无一不是心怀叵测之人,这个稀罕品种的招数比较新奇罢了,也许某一天,檀穗就会顶着那张小白兔一样的脸将刀子捅入他的心口。
崔兰斋转了转手上的戒指,阖眼轻笑,“但既然人家都要同你抢男人了,肯定不是个善茬。”
这玩笑他能开,严素不敢接,脸上霎时又白又红,垂头说:“万死不敢冒犯!我去向檀穗解释清楚。”
“和他解释什么?何况解释清楚就不好玩了,我倒要看看这小骗子有什么招数。”崔兰斋说罢顿了顿,察觉到什么。
他低头看向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水痕,应该是刚才蹭过檀穗发丝留下的痕迹。
身旁的亲侍训练有素,哪怕是替他洗发擦发也不会将水珠洒到他手上,自他记事以来,他的手背上只沾过别人的血。
崔兰斋抬手,手背在烛光下显得森白,青筋和水痕也更明显,他看见那点水色很快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檀骗子抱着膝盖蹲在浴房门后无声地嗷嗷惨叫。他脑子没飘了,脸还热着,屁股也烫,崔兰斋的腿咋那么硬!
想他一个大好青年,恋爱没来得及谈,女孩子的手只在幼儿园牵过,多么纯良的一颗少男心,为了完成任务,他真是牺牲大发了好吗!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牺牲牺牲算什么,脸面有小命要紧吗?没有!
嗯!
檀穗把自己哄好了,一阵加油鼓劲,随后搓了搓脸,站起来原地转了几圈,待彻底冷静下来不由双手画圆,轻吐一口气。
檀穗,坚持!
檀影帝纵然把自己哄好了,又加构了一圈心理准备,但回去的时候还是选择了从书房门进入,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从崔兰斋的寝室门穿行溜达过去。
崔兰斋假装没听见书房里做贼般的动静,将烛火灭了,只留下一盏夜灯。
檀穗见状跟着灭灯,把剩下的那盏挪到小几上,他拧开一只小瓷罐,用手指头抠了几坨薄荷乳香膏涂在手背、脚腕上,先擦匀了古代版的“护肤霜”,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簿薄的《华雀台春录》来。
这是他在书铺里精心挑选的男风话本,相当于这个朝代的耽|美小说,剧情简单来说就一句话:霸道王爷狠狠爱,娇少爷哪里逃?
据说情节刺激,荤素皆宜,正时兴呢!
雨声,烛光,兰花香,夜晚笼罩着檀穗,他趴在竹簟上细品睡前读物,并试图从中汲取知识。
但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太入迷了,檀穗夜里做了个梦。
一个春|梦。
夜风偷入雕花窗,惹得床前香幔玉铃晃动,檀穗趴在金丝药枕上絮絮地哭,强劲宽阔的胸膛从后面镇死了他。
皮挤着皮,肉贴着肉。
体温相融,呼吸相闻。
兰花茶香和薄荷乳香厮混着,躁得人几欲失神。
“好穗穗,”低哑的嗓音如火舌般从后颈燎至耳朵,崔兰斋抵住他乱糟糟的头,蹭得他抬起湿漉漉的脸,笑着嘬吻上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哭什么?”
檀穗就哭就哭,把自己哭醒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大亮的墙顶呆了片刻,不知该先害臊还是先害怕,总之脸烧烧的、心砰砰的,哦,裤子也凉凉的。
檀穗爬起来,抱着一套干净衣裳脚步虚浮地去了浴房。
那头两人正在廊尾打理盆栽,严素看在眼里,和崔兰斋耳语,“怎么大早上的像是丢了魂?”
崔兰斋想到昨儿半夜,檀穗在梦魇中猫儿般呻|吟,隐约还叫了声“阿兄”,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拨了拨手中的绯红花蕊,“许是做噩梦了吧。”
小穗:严二哥,我坐阿兄腿上,你不会生气吧

严素:

鳕鱼:

——
鳕鱼:要不要给刚养的猫咪绝育呢

小穗:蹲在墙角搓裤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