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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意 “兰斋阿兄 ...

  •   檀穗醒来的时候身子发软,只当自己睡美了,他坐在榻上揉了揉眼睛,忘记昨晚是何时入睡的了,竟然睡得这么香!

      “醒了?”

      崔兰斋从博古架屏风后走进来,那张脸俊美得惊人,因此刚睡醒的檀穗理所当然地看呆了。

      “睡迷了?”崔兰斋笑了笑,温声说,“起床洗漱吧,正好用早饭。”

      “哦哦!”檀穗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崔兰斋已经折身出去了。他爬起来穿好衣裳,去浴房洗脸刷牙,把头发扎成个小丸子,到正堂用饭。

      桌上饭香缭绕,盅里是粥,除了小巧的馒头糕食,还有几碟时令小菜,都是偏清淡的,想来是崔兰斋有伤在身得忌口。

      严素将一只蒸饺盒放到他面前,指了指一旁的粥盅,“七宝素粥,要不要喝一碗?”

      檀穗点头,自己舀了一碗,细细观察,只见粥里有蘑菇、栗子、松子等,拢共七种干果。他抿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好甘润啊,好好喝!”

      “喜欢就多吃点。”崔兰斋说。

      檀穗真没客气,把粥喝完,吃了饺子盒,俩笋肉馒头,半碗笋泼肉面。搁筷的时候,严素看了眼一桌扫荡干净的碗碟,笑着说:“看来以后我得叫他们再多备一些了。”

      檀穗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清纯小白花”的人设,有点窘,“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

      “不多。”崔兰斋说,“何况能吃是福,你这个年纪,说不准还能蹿个儿呢。”

      檀穗嘿嘿一笑,见崔兰斋那一碗粥还没喝完,非常关心地说:“阿兄也要多吃点!”

      “天热,我这伤口又疼,实在没什么胃口,垫垫肚子就行。”崔兰斋搁筷,接过严素递来的茶盏漱口。

      檀穗接过茶盏,道谢,有样学样,随后说:“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们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我捎带回来?”

      崔兰斋拿巾帕擦拭嘴角,“下雨呢。”

      檀穗解释说:“我来水月巷看院子是因为听说县城的画馆都集在胜花街,我现在兜里没钱,想去看看街上的画馆有没有招人的。”

      虽然被偷钱袋子是他撒谎,但他真的快没钱了。他自来不是个节约的,穿到这里已经是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了,他可不能再委屈自己,必须得挣钱才行。

      “原来如此,没什么要捎带的。”崔兰斋宽慰,“若是找不到合适的活计也不必着急,你住在我这里,一应花费自然由我承担。”

      檀穗分不清这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但无论如何他是不好意思的,连忙道谢领情后就去廊上换鞋拿伞,出门了。

      巷子里没什么人,街上行人虽少,但店铺里都还热闹,毕竟再下雨,生意还要做。

      檀穗四处瞅探,瞧见顺眼的店铺就进去询问,但问了好多家,都没人招工。

      “……”檀穗走累了,坐在台阶上的椅子上发呆。

      他性格还算独立,但绝对不勤快,再者自小不愁零花钱,因此也没什么打工的经验。穿书前他经营了一个账号,除了oc,偶尔也会接稿子或是广告挣钱,可这里没这个条件呀!

      早知道离开的时候就问原主的义父借点钱了……

      檀穗揉揉脸,起身伸了个懒腰,继续往前询问,其中有一家“玲珑画馆”,虽然不招工,但可以出租画室,供画师作画。

      五黄六月的,哪怕梅雨季过去也是又热又晒又蚊虫泛滥,檀穗琢磨着自己没法摆摊,不如就租一间画室,接单赚钱,于是问了租金。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气质儒雅,说:“两千文。”

      檀穗摸了摸钱包,“这么贵啊……”

      “商铺的买卖租用是要比寻常房舍贵一些,毕竟朝堂只对公租屋舍有廉租补贴,再者胜花街是咱们城内地皮最贵的地段之一,所以自来是这个价。”老板看出少年的窘迫,“小郎君是外乡人吧?”

      檀穗说:“您怎么知道?”

      “小郎君生得如此俊俏,若是本地,早传开了。”老板揶揄。

      “嘿嘿,谢谢您!”檀穗请求,“能便宜点吗?”

      老板为难,“小郎君是外乡人,但我不诓你。钱也不好少,毕竟给你少了,旁的租客怎么说?”

      这倒也是,檀穗把钱袋子掏干净,只有一块碎银了,“那您称称够不够。”

      老板拿出银戥称量,“约莫还差个三百文。”

      檀穗挠挠头,老板见状说:“不妨事,小郎君若真心要租,我可先赊你三百文,待你赚了再补给我就是,只是得写契书,如此你我都放心。”

      檀穗求之不得,忙答应下来,“谢谢老板!”

      “不必客气。”老板收了钱,很快拿出一份租契,檀穗仔细确认无误,便签契交易。

      老板又写了一份两式的借据,一人拿一份。

      檀穗办完事便先离开了,只是在路上突然想起一茬——笔墨纸砚也没有啊!

      他抓耳挠腮地回了碎雨小院,崔兰斋正在廊上的摇椅上看书,见状问:“不顺利?”

      檀穗如实说了,崔兰斋说:“有什么要紧,书房里便有笔墨纸砚,新的也有,你自取便是了,若是还有短缺,只管告诉二郎,叫他去置办。”

      檀穗纵然不好意思,但一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说:“那就当我借的,阿兄你放心,等我赚到钱就还你!”

      崔兰斋笑了笑,“那就祝小檀先生日入斗金了。”

      他说的还真是吉祥话,檀穗本来还在思考该上哪儿揽客去,没曾想翌日一到画馆,就已经有三两年轻女子等候在那儿,而且点名要找新来的小檀先生画像!

      檀穗受宠若惊,背着小画箱请财主们上楼。

      堂倌纳罕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凑到柜台前说:“也没听说过这小檀先生在行里很有名啊,怎么刚来就这么红火?”

      “长得俏啊。”老板正在裱画,笑呵呵地说,“平日来画像的都是不愁吃穿的主,眼光也挑剔,若你是他们,一个老头子画师和一个俊俏年轻的画师,你选谁?”

      “那必然是后者,”堂倌明白了,笑着说,“别管画得如何,看着就赏心悦目啊。”

      他好生羡慕,“脸蛋真能当饭吃!”

      老板说的正是理,姑娘们就是冲着檀穗的脸来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凡哪里出现美男子美俏娘,引人围观都不稀奇。

      但让她们惊喜的是小檀先生不仅人俊俏,性情更是开朗和顺,既没架子又有分寸,嘴巴甜,把她们夸得美,手更巧,把她们画得更美!

      黄昏铺下,姑娘们满意地拿着画匣携手而归,就这么一天,檀穗的名声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檀穗自然高兴,但他懒呀,第二天就吃不住了,因此第三天便索性在画室门口挂了牌子,并让人宣传,打今天开始,他每天就接一幅画像,午后开张,有意者排单。

      “他现在不缺生意。”严素刚从外头回来,在廊上喝水,“今日首富余家的姑娘也上门找他画像,甚至提出要竞价先排单,但他不同意,声称不竞价,不涨价,仍然是五百文一幅。”

      崔兰斋听罢笑了,“五百文?他得画多少幅画像才能画够我那笔墨纸砚的钱。”

      严素说:“我瞧他好像不太懂那批墨宝的物价,可他既然能写能画,倒是有些说不通。”

      “他身上说不通的地方可太多了。”

      “那倒是。”

      便装亲卫翻墙而入,在廊上摘了斗笠,走到寝室门前说:“有消息回来,琼州城水柳街春风巷第六户的确姓檀,一户住着祖孙两个,孙子叫檀穗,系建平二十七年生人。”

      崔兰斋微微一笑,“是么?”

      严素听出点意味不明,“莫非昨夜夜鹫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崔兰斋饶有兴趣,“可我觉得,他什么都说了呢。”

      *

      檀穗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把画箱和画桌收拾干净,下班!

      他下楼的时候和老板挥手告别,离开画馆后却没立刻回去,先跑到广来楼试了老板推荐的那什么“如鱼得水”五件套,有鱼脍、烧鲤鱼、炙鲚鱼、鲫鱼羹和酥骨鱼,香!真香!

      檀穗吃美了,熏熏然回去的路上瞥见侧对面的街廊上停着一辆小车,车上都是些串佩,其中一只十八子手串看着怪清秀漂亮的。

      檀穗脚步一顿,计上心来,打着伞上去问:“老板,这只怎么卖?”

      “黄杨木料,五百文。”

      檀穗一乐,“我都比它更像黄杨木。”

      贩夫闻言从车篷底下探头,见年轻人长得白皙漂亮,穿得干净讲究,赔笑说:“哟,您真谦虚,瞧您这行云流水、美丽可人的模样,要像也是像那降香黄檀的纹理啊。倒是小的走眼了,您是个识货的!”

      那是,檀穗得意哼哼,他奶就是混古玩圈的,他从小耳濡目染,虽然称不上懂行,但认个木头料子还是行的——当然,砍价大法,他也深得他奶的真传!

      “两百文。”他说。

      “嘿,哪有您这么说价的!就算料子不值钱,雕工……”

      檀穗扭头就走。

      “四百文!”
      “两百五!”
      “三百五!!”
      “三百!!”
      “……算了,回来回来!”

      檀穗扭头回去,和一脸无语的贩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其实比起木料,他更喜欢珠玉金银,这只嘛……檀穗用食指勾着手串转了两圈,自然是拿回去送给他的“兰斋阿兄” 了。

      这两日他都摸清楚了,除了崔兰斋和严素,水月巷没有第二对符合任务目标形容的男男,那对狗男男大概率就是崔、严二人!

      既然如此,他就要逐步展开计划了,加入这个家,拆散这个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渣男被负心薄幸,让男妖精被弃如敝履,替雇主报仇,完成KPI,辞职跑路!

      檀穗一路玩水,回到碎雨小院的时候,严素正站在廊上修理盆栽,昏黄的夜灯下,他面庞柔和,温和地看过来,“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檀穗上去,嗅到严素身上的荷叶酒香,这人好像喜欢夜里小酌。

      “在外面多吃了会儿。”他往后瞧了一眼,压低声音,“兰斋阿兄睡了吗?”

      三天了,严素听到这声“阿兄”还是肝颤,“没有,进去就是了。”

      檀穗“诶”了一声,在廊上换了靸鞋,推开寝室门,正好和坐在圆桌旁擦琴的崔兰斋对视上。

      如水的夜色跃过他的肩膀淌入室内,男人瞳眸点漆,顾盼生辉,“回来了。”

      这三天早上见晚上见的,檀穗仍然要感慨,“衣冠禽兽”这词简直超级无敌完美适配崔兰斋,这渣男的硬件实在太牛了。

      他特意没关门,拿出腰包里的手串上去捏出个乖巧赧然的笑,“给阿兄的!”

      崔兰斋擦拭的动作一停,旋即伸手接过,“礼物?”

      檀穗屈膝蹲下,满脸堆笑,“看看喜欢吗?”

      他没有严素沉稳,但论脸绝对不输,崔兰斋这等喜新厌旧的渣男怎么会不喜欢新鲜好看的?何况他柔情蜜意主动出击,不是更能迎合渣男的虚荣心?

      崔兰斋看着手里的十八子手串,这料廉价的,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随手捡来的木头。

      蹲在面前的少年满眼忐忑地说:“听那行商说是承德寺时兴的样式,开了光的,你喜欢吗?”

      承德寺卖这个不如卖寺里的石头,还省了打磨的工夫,崔兰斋猜测多半是檀穗随便找了个小摊精挑细选了个最便宜的,哪怕他拆穿,也可以推脱被无良奸商骗了。

      小骗子。

      崔兰斋和檀穗那双玉珠子般的眼睛对视一瞬,仿佛很珍惜地将手串放到桌上,不敢多摸一下怕玷污了它,“喜欢,让小穗破费了吧?”

      “没有。”檀穗拿捏着一副“为你散尽家财也值得”的模样,“就一千文。”

      崔兰斋微微一愣,被檀穗张口编出的价格惊住,殊不知落在檀穗眼里,他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小样!

      檀穗得意,却不敢和崔兰斋对视太久,那双眼睛有多好看就有多危险,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从小跟着家里走镖做生意的,精得很!

      他假装羞赧地垂头,两只手在背后做作的搅着,小声说:“阿兄喜欢就好。我现下赚了点钱,但暂时买不起名贵的物件,只能略表心意,多谢阿兄收留我、照顾我,等以后我发达了,肯定给阿兄买更好的!”

      崔兰斋笑了笑,“很喜欢呢。”

      他看着面前这个扭捏羞臊的少年,咂摸一二,突然说:“蹲下来些。”

      檀穗一愣,但很听话,立马蹲下了,接着他就惊呆了,因为崔兰斋竟然伸手摸他的下巴!

      来了吗来了吗,渣男终于不装斯文了,终于要出手了吗!!!

      檀穗强忍住躲开的冲动,尽量演绎欲拒还迎的表情,“阿兄?”

      薄茧触碰嫩肉,手下的人打了个细颤,脸都紧绷起来,显然是打心底抗拒,嘴巴再甜蜜,眼神和身体却骗不了人。

      小骗子。

      演技很烂的小骗子。

      崔兰斋全无君子作派地忽略,甚至更过分地在那柔软脸颊捏了一下,果不其然,檀穗跟着抖了抖。

      他笑了笑,“小穗的心意,我谨记在心。天不早了,你先去沐浴吧,早点睡。”

      檀穗“哎”了一声,毫无留恋地起身出了房门,很快便出现在对面的浴房门前,那腿捣腾的,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浴房门打开又关紧,这边,从屋顶跳下来个青袍劲装、腰佩酒壶的年轻亲卫,和杵在花架前一脸“我在哪儿”的严素面面相觑一瞬,入内关了门。

      苏罕言到桌前说:“此人分明是个口蜜腹剑的骗子,殿下怎么就容他到今日了啊?!”

      他以为就算殿下一时兴起陪檀穗玩玩也不会超出一天,没想到都三天了!

      这要换成以前那些别有用心之辈,尸体都臭了!

      “这么拙劣的骗子可难找,你不觉得他拙劣得很……”崔兰斋择了个形容词,“清新吗?”

      苏罕言想了想,“和朝中那些老油条相比,的确清新脱俗,但他心怀不轨啊!”

      “你觉得他想做什么?”崔兰斋说。

      苏罕言打小就跟着崔兰斋,什么手段没见过?当即头头是道地分析开来:

      “当日巷中初见,分明是故意偶遇!”

      崔兰斋想到檀穗当日步履轻快地走到他跟前,然后毫无预兆地来了个劈叉,嘴里“哎呀”得好做作,赞同地点头,“不错。”

      “好巧不巧,出门在外却被偷了户碟和钱袋,身无分文又无身份凭证,无法在客栈住宿,只能流落街头——苦肉计!”

      崔兰斋说:“唔。”

      “招数不高明,但挡不住您不仅假装上当,还好心地提出可以收留他在院里暂住,正中他下怀,果然,他顺杆就往上爬啊。现下您与他同住一屋,朝夕相对,他小意柔情,媚眼翻飞——美人计!综上,他的目的是——”苏罕言剑眉拧紧,眼神冷寒,“潜伏身侧,择机刺杀!”

      媚眼?崔兰斋觉得檀穗可能更擅长翻白眼,至于美人计,那小骗子更是没什么手段,但他长成那副模样,其实也不需要什么手段。

      是派他来的人反其道而行之,认为纯真无邪更能消除戒心、哄人上当?亦或是他在当狐媚子上的天赋有限?还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实在明亮湛然,掩不住肚里的花花肠?

      崔兰斋暂时想不明白,但不着急明白,甚至根本用不着明白,“闲来无事,消遣解闷吧,难不成你更希望我泡在大理寺的刑房里?”

      苏罕言肃然道:“现在属下希望您能多容那小骗子一阵了!”

      崔兰斋不好保证,“没事儿就下去,别被他撞见。”

      “有事,京中飞书,两封同时到的。”苏罕言从袖袋中摸出一只半指长的黑漆信筒,飞快拧盖取信,摊开念道,“朝中安好,皇叔安心。在外凡事都由得皇叔,只一条:保重身体,勿伤朕心。”

      崔兰斋的神情变得更寡淡,像水一样,没有丝毫颜色,“从京城过来,信鹰也要飞七日左右,就说这么一句话,闲。”

      “陛下是惦记您,若陛下知道您在外头挨了一刀……”

      “死不了便是小事。信不用回,照例烧毁。”崔兰斋抬眼看向苏罕言,淡淡地笑了,“若陛下听到一个不该听到的字,你就去北境放牛。”

      “是!”苏罕言忙念第二封,“朝中诸事安好,王叔宽心。府中玉兰盛放,连绵如雪,侄儿作《玉兰图》一幅,候请王叔题跋。另《明政敬事录》侄儿已读到第九章,怯以为有不能明理之处,候请王叔指教。山高水长,望王叔保重贵体,早日回京。侄晋叩上。”

      崔兰斋说:“ 书房里有一本《明政敬事录》,我做了批注的,先捎回王府给瑞王。”

      苏罕言应下,将桌上的手串一并拿走处理,为着安全,近几年他主子身旁从不留外人的东西。

      片晌,檀穗裹着头巾哼着歌回到寝室,刚入门就停住了。他闻到一股先前没有的荷花酒香,和严素身上的一样,非常浅。

      狗男男趁他洗澡的时候干嘛了!

      但好在没有十八禁的味道!

      “洗完了?”崔兰斋说。

      他真是有一把好嗓子,温而不燥,淡而不冷,平日如一盏温茶,低沉时又似一口清酒,十足悦耳。用这把嗓子说情话,是挺有迷惑性的。

      檀穗“嗯”了一声,将椅子拉到门口一屁股坐下,一边擦头发一边盯着门外的银杏发呆,以前他吹头发的时候习惯趁机刷刷小视频或者追个剧,现在是没这条件了。

      唉,穿书这种经典老套节目怎么就让他赶上了!

      “晚上吃的什么?”崔兰斋随口问,抬眼瞧见檀穗毫无仪态地双腿大张,因为俯身低头揉搓头发的动作,衣摆往上抻出一截,露出白皙后腰。

      这人瘦,但不孱弱,皮肉骨头有股韧劲儿,像他的字,干净漂亮,颀长秀丽。

      檀穗搓着后脑勺,说到吃就高兴,立刻分享今日探店之旅,并趁机邀约,“等阿兄身子好些了,我请你和严二哥去!”

      檀穗并无温饱之忧,为何几样饭菜就能让他这般满足快乐?崔兰斋不明白,说:“那我可得快点好起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檀穗扭头对崔兰斋笑,“阿兄人这么好,肯定能快快好起来。”

      崔兰斋实在没懂二者的关系,笑了,“小穗觉得我好啊。”

      “嗯!”檀穗不吝糖衣炮弹,“兰斋阿兄最好了!”

      哕!

      崔兰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檀穗,悠悠的,曼妙而深长,檀穗莫名就听到崔兰斋在叫他过去。

      他迟疑地站起来,磨蹭到崔兰斋面前,有点无措,这渣男是在性|暗示吗?接下来该干嘛?电视剧里怎么演的来着?想他阅文无数阅片无数,到了要实践的时候竟然这么抓瞎!

      正懵着,隔壁门开了,脚步声朝这里走来——好机会!

      檀穗灵光乍现,一屁股坐上崔兰斋的腿,造作地惊呼道:“哎呀兰斋阿兄,我摔倒了!”

      “?”崔兰斋浑身一僵,感觉刚要愈合的伤口好像要裂开了。

      走到门口的严素见状惊得瞪大了眼睛,难得失态惊声,“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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