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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嗯,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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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吊灯炽白色的光下,卷翘细长的睫羽下,那一双杏眸水波流转,光彩照人。
陈岁禾喉结滑动,咳声:“它一直都好。”
他垂眸,翻出手机,点开相册拿给林楠枝看生姜的近况。
照片存在单独的一个相册里,数量不算少。
陈岁禾微愣,一时忘了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张。
一张张留下来,只是有人喜欢,只是随手的一拍,
林楠枝瞄眼,白净的脸蛋下意识亲昵贴近,纤细的指尖滑过几张。
第一张。
生姜追着蝴蝶撒欢,同手同脚,粉嫩的肉舌头长长耷拉在外,奔跑时乘着惯性卷起,憨态十足。
林楠枝认出来,实在绿野公园那。
第二张。
生姜浑身湿漉漉站在如茵的草坪上,光亮秀丽的毛发染满污泥,瞬间暗沉,它的嘴筒子大咧着,笑容洋溢。
林楠枝被它的憨傻逗乐,禁不住想问:“怎么掉泥潭去了?”
“当时带它去水库边,一个没看住就跑去水塘玩,正巧昨日下过一场雨,水体浑浊。”
陈岁禾一秒想起,说着,语气多有些无奈。
第三张。
生姜立着,整个身子蜷缩进墙角,毛茸茸的头耷拉下,黑而晶亮的眼睛嘀咕噜乱转,笑容却是惧而勉强。
林楠枝:“它不会又翻垃圾桶找吃的吧?”
陈岁禾唇角微下:“你对它挺了解的。”
林楠枝:“当然,我算是它的第二个妈。”
她瞪眼陈岁禾,若不是她没攒够钱,还有他什么事。
一张张照片翻过,生姜越发沉稳,金亮的绒毛渐多渐重,体型也变得愈来愈大,只是那笑,依旧憨态可掬。
林楠枝看着,眸底笑意渐深,骨肉匀称的小腿不自觉轻轻晃动。
陈岁禾薄唇扬起,浅然微笑:“要我把它带来吗?”
林楠枝抬眸,对上明晃晃的视线。
“从陵江市?”她皱下眉头。
陈岁禾应声:“不算太远。”
林楠枝沉默几秒,道:“算了吧。”
虽然她很想念,但她实在不想叫生姜舟车劳顿。小狗嘛,快快乐乐就好,不必吃奔波的苦。
“我还是回陵江市看它。”她指尖卷起一缕发梢。
陈岁禾轻瞄眼:“什么时候。”
林楠枝思忖,长指互相勾缠:“……新年吧。”
陵江市距北城路途不长,但也称不上短,时常回去,她的生活费消耗不起。
她叹出半口气,动作忽而停下,神情微滞。
等等,怎么越说越像是在外务工的妈思念乡下孩子,而现实却不允?
林楠枝呆若木鸡,好一会儿,她睫毛颤了颤,回神。屋外,阳光正灿烂,她望着,随口话锋一转:“岁禾,我们去露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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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早九点,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几缕云轻飘飘浮过,似毛绒柔软的羽绒。水库边,绿草如茵,树木蓊郁,金灿灿的阳光映照下,氤氲的水汽折射五彩的光,洋溢自然的清香。
一辆黑色越野车后,陈岁禾半个身子埋入后备箱。
“我来就好。”陈岁禾道。
他提起两桶矿泉水,淡黄色光下,小臂肌肉匀称,一副墨镜别在衣领处,米白色衬衣扎进青褐绿长裤里,显得腰身窄瘦有力,气质沉稳又带点潇洒。
林楠枝才不听他的话,一手拎着满载东西的塑料大袋子,一手扛着黑色折叠桌。
她微微扬眉,故作神秘一笑:“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我和你算是一体的。”
她身着件红白棱格纹吊带裙,短款白色堆堆袜子下是一双黑亮的玛丽珍鞋,秀丽的黑发编起垂放一侧,顶戴草帽,光从疏落的缝隙间漏下,若繁星沉入琥珀色的蜜浆。
陈岁禾怔愣,薄唇轻启,垂眸,欲言又止。
他们从超市买来的东西不多,露营必备的装备几乎全无,一块巨大的野餐布上架起一张长方形户外桌,堆着些水果、零食、自作的沙拉和订购的面包。
林楠枝贵妃似的慵懒躺在野餐布上,一把伞撑住挡住耀眼烈阳,神情惬意悠然。
水库被青山环绕,如千岛湖般风景秀丽,花朵五色,万紫千红,林木郁郁葱葱,点出山势的连绵起伏,空气随风,清新自然。
每逢周末,常会有父母带着家庭来散心。
离他们近处,一家人遛着一条大型白狗,小主人手持黄色飞盘,他吹嘘几声口哨,手往上用力一抛,飞盘掷出,轨迹成一条完美的弧线。
那只白狗高亮犬吠几声,仰头,视线追踪,腰身一扭飞快地跑向飞盘落地点,嘴筒子张大,尖牙稳稳衔过,掉头态度恭谦地将飞盘呈到小主人手心。它坐下,身姿端正,头乖乖低下感受着小手爱意的抚摸。
林楠枝眼观全程,身临其境忍不住长叹一声:“如果我能在北城久居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能想着陈岁禾把生姜托运过来。
她承认,她是有私心的。
一边思念着,一边又舍不得它千里迢迢而来,随她四海奔波。
陪在身旁的陈岁禾眼瞳微微颤动:“你毕业后不在北城找工作吗?”
搭在膝盖上的长指暗自蜷起,心提起来。
楠枝的答案他无法改变,他生怕会听见他最不愿的。
林楠枝静默几秒,却道:“不确定。”
北城机遇多、城建好,她在这生活了近三年,算是她的第二个家乡。
陈岁禾心惶惶:“因为工作?”
带着未知的不确定性开口,声音发紧。
他呼吸变得急促,很想争取:“你毕业我可以再帮你内推,从实习到转正。”
只要楠枝愿意,他可以为她一直兜底。
林楠枝思忖,细长的睫羽垂下,看互相磨蹭的鞋尖。
“岁禾,我待下去的。”她道,指尖无意识在野餐布上划下一圈又一圈。
可一切也说不准,现实的压力如枷锁,总有一天会束缚自由飞翔的心。
气氛霎时静然,周遭的空气仿若被抽气机抽成真空,一时无言。
林楠枝沉闷呼吸次,口舌瞬间变得干涩燥热。
她抬眸,常言人多在哪,钱就在哪,不远处几户小摊可见。
“你要喝柠檬水吗?”林楠枝望向陈岁禾。
她腾地起身,手拍拍,拂去衣上可能沾染的尘埃。
他们是来露营的,未来什么的,当然一切都要靠边站。
陈岁禾:“……”
他愣然抬眸仰望那双眼睛,他喜欢那双眼睛,明媚如初见,粲然动人,让他朝思夜想,欲罢不能。
他咳声,赧然:“我要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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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的柠檬水好了。”
烈日炎炎,杯子里的冰化得极快,林楠枝接过,大迈步跑回营地,行至半路,她忽而一滞。
陈岁禾跟前,站着两位女孩:一个身披黑色长发,白色斜肩短袖下是条热辣牛仔短裤,潇洒恣意;一个棕色的长发微卷,蕾丝花边草绿色雪纺长裙,温柔可人。
她们说说笑笑,眉毛扬起,心情显然愉悦。林楠枝双手下意识环胸,眼睫半敛,可陈岁禾背她而立,她读不出他的情绪。
她蹙眉,紧咬唇角,转身绕个大半圈悄悄走近,像个陌生的过路人,佯装若无其事偷听着。
黑长发女孩直接大胆:“……都是大学生呀。既然这么有缘,我们加个微信呗。”
棕卷发女孩紧着补充:“打游戏缺人的话也可以约我们一起。”
陈岁禾耳尖动了动,敛眉,神色漠然。
忽而,他回眸:“可以吗?”
目光直直撞上,林楠枝避之不及,肩头一颤。
显然,是来寻求她的意见。
林楠枝怔然,下意识想道不可以。
可是……
理智的一根弦将她拉回现实。
她有资格吗?
林楠枝垂眸,陷入长久的纠结。
她余光瞄向陈岁禾,咬咬牙,眉眼一凌,迈步向前,将陈岁禾挡到身后:“不可以。
她就是有私心又如何!
两女孩面面相觑,杏仁状的长甲不约而同指向林楠枝:“你,你是他女朋友?”
林楠枝颔首,右手被牵起,包入温柔的煦暖中。陈岁禾一双凤目扬起,浓厚的情压抑不下,溢出愉悦的笑:“嗯,抱歉,我女朋友她不同意。”
“而我,更是不同意。”陈岁禾停下几秒,又道。
那你呢?
黑长发女孩本想开口,闻言,如同一盆冷水泼在身上,她止声,怔然在原地。
“……打扰了,祝你们幸福99不88。”
未尽的话语全然吞入腹中,她留下一句,挽起棕卷发女孩的臂弯,体面又落荒而逃。
林楠枝望着她们的身影渐小,抬头,圆润的眼瞪向:“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陈岁禾:“刚刚,就在别人的眼里。”
他下巴轻抬,若有所指。
林楠枝折眉,腕骨用力一抽挣脱开:“你可别想着占我便宜。”
无端的细小的愠怒自心底翻涌而上,渲染秀丽的眉目。她推去手中的一袋杯柠檬茶,毫不客气道:“给你的。”
她不想理会陈岁禾了,自顾自拿取吸管插入杯中,心情郁闷地喝上一口。
唔!
好酸!
柠檬的酸涩弥漫口腔,五官瞬间紧拧成一团。
陈岁禾隐约猜到她在气什么,指尖轻轻扯拉她的衣角,委屈求全:“下次不会了。”
他知道,他错了。
林楠枝依旧背对着,再次转个角度,冷暴力行事。
陈岁禾唇瓣紧贴,温热的气息扑洒耳垂,语气多有哀怨:“如果以后,你是不是要一辈子不理我?”
林楠枝哼声:“当然,你只要睡沙发的份!”
她爸惹她妈就这样。
忽而,她扭过头,指正:“我和你还不是男、女、朋、友呢。”
单独四字拎出,万分强调。
“好……”陈岁禾半敛睫,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似是被伤到了。
空气凝滞,林楠枝无意识喝下大半杯,越闷热,心绪越是繁重。
我会不会有些太矫情了?
林楠枝想。
“陈岁禾。”她轻轻唤一声,夹杂着几分不原谅,回眸,却见陈岁禾支头,淡定从容对上她的视线。
似是早会猜到她会转过身来。
什么嘛!
林楠枝折下眉,恶狠狠地瞪向陈岁禾。
她才不会如他所愿呢,
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她,拒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