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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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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层叠的云彩遮天蔽日,如罩上层昏蒙的轻纱,一派灰蒙蒙的景象。
公园,林楠枝头顶红色复古鸭舌帽,上身一件灰色V领衬衣搭墨蓝色微喇裤,坐在木制长凳上。她的小脚轻轻晃,左顾右盼,右手捻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红豆沙包,一口一口咬下。
“汪!”,响亮的一声犬吠,一只黄色毛茸茸的幼犬从拐角处蹿出。
生姜四条放肆飞奔,拖着牵引绳一跃扑进林楠枝怀里。它扬起下巴,喘着粗气,黄色的毛绒尾巴旋得飞快,墨色的鼻头急切往上顶,想蹭蹭她白皙的脸蛋。
“阿黄阿黄。”林楠枝微眯起眼,轻轻发笑。
她无奈抬手,推拒阿黄满溢的热情,金黄的毛发拂过细嫩的皮肤,搔挠得她心尖发痒。
被拒绝的生姜缩回身子,失落得耳朵耷拉下。它“呜呜嘤嘤”小声哼气,前爪软乎乎的肉垫一上一下轻踩身下大腿肉,尽情诉说思念的委屈。
“抱歉,来晚了。”陈岁禾跑来,微微喘气,黑发有些湿漉漉的贴在额前。
林楠枝并不介意。她挪下身子,腾出一个空位:“你吃饭了吗?不会一大早睡醒就带阿黄来晨跑吧?”
陈岁禾拧开瓶盖,仰头喝一些水:“还没有。”
他垂眸,目光下行落到林楠枝怀中那只乖巧小狗上:“阿黄一直想见你,很早就拍门吵我带它出门。”语气无奈,带些指责的意味。
“哈哈,阿黄你怎么这么可恶。”林楠枝怪罪一句,双手抬起捏捏生姜肉乎乎的两颊,却一脸我家孩子做得真棒的得意自豪样。
她拿出一白馒头,剩下的,连着袋子给了身旁的陈岁禾:“喏,你趁热吃点,饿着肚子就坏事了。”
很快,她回首,注意点放在膝上的生姜上。
林楠枝两指一捻,撕下块软乎乎的白色馒头。“阿黄,接着。”她高抬手,随意朝个方向斜向上一抛,阿黄立马响应从怀中跳下,俯下身段屁颠屁颠追踪香喷喷的馒头屑。
陈岁禾咬住豆沙包,默不作声,静静陪在身侧,看一人一狗有来有回间玩耍互动。
“馒头是哪家的?”他随心一问。
大半馒头很快没了,生姜很爱吃。
林楠枝扯扯唇角,她扔下最后一块,拍掉手上的碎屑道:“随便哪家,有卖馒头的就行。”
她同他心有灵犀:“不过阿黄更爱吃便利店两元的脆骨肠,馒头不是它最爱的。”
当然,脆骨肠也不是最爱的。
生姜的食谱,林楠枝喂了两年也没弄清楚,一只小馋狗,什么都爱放嘴里咬一下。
生姜舔舐完落在地上的馒头块,欢快跑回林楠枝跟前想再玩一趟。眼前的人双手摊开,只是摸了摸它的头,眼见是不懂它的意思,生姜急得绕圈圈,低声犬吠。
“没了,馋狗。”林楠枝叹声气,无可奈何在它脑门中央弹个脑瓜崩。
生姜虽馋,但生姜聪明,旋即乖乖蹲下,守在两人之间。
陈岁禾吃完,将塑料袋揉成一团。他弯腰拾起拖曳在地上良久的牵引绳,轻轻放到林楠枝手上。
指尖触及的瞬间,仿若一串电流贯穿全身。林楠枝的手麻住,悬在半空,一时过会,她抖了抖睫毛,握紧手中的牵引绳。
绿野公园不大,小路绕着人造湖泊蜿蜒曲折,路旁栽满枝叶蓊郁的梧桐树,走在树影下,凉爽惬意。
两人并肩,紧紧依着,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牵着只黄狗漫步散心。
黄狗追着蝴蝶,他们谈着未来。
“你有考虑上要哪个大学吗?”陈岁禾问,敛下眼眸,低望着她细长的睫羽。
那弯卷翘的睫毛抬了抬,入眼一双明亮的剪水清瞳。林楠枝叉腰,笑得恣意:“必上211的好不好。”
在奥赛班学习却上不了211,那她也是白努力了。
“你肯定是要上Q大的吧。”林楠枝语气笃定。
她曾立下过豪言壮志,要上国内的顶尖学府。
但现实,很骨感。
陈岁禾点下脑袋:“要不要,和我一起?”
他沉下嗓音,低哑的声线,如在耳畔扑出温热的气息,隐隐蛊惑她展露真实的内心。
林楠枝被迷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
顶尖学府,谁不想上。
瞬间,现实让理智恢复。林楠枝笑意微微收敛,表现谦逊:“说是这么说,但一切还是要看最后排名的嘛。”
陈岁禾抿下唇角:“一定会的。”
他暗暗道,声音闷在心间。
很快,回到起点处。
“要去老刘家吗?”陈岁禾问她。
“老刘吗?”林楠枝蹲下身子,沉溺在生姜的毛茸茸里。“他不是最怕动物了吗?”她抬起脑袋,神情纳闷。
曾经有次,老刘因为一只呆在讲台桌上不走的狸花,跑到教室后门,让大家背对着他听课。
“前几个月师母喜欢,养了只流浪猫。他不大待见而已。”陈岁禾说道。
林楠枝起身,紧紧拽住手上的牵引绳。
生姜最喜欢向外跑了。
“你还跟老刘保持密切联系的吗?”她平常除了问些问题与节日慰问,鲜少主动发信息。
虽然每次问问题,老刘都会无语一番。
陈岁禾:“初中毕业后就不多了。偶尔会去吃顿饭。”
吃、吃饭?!
林楠枝瞠目结舌,这还不算保持密切联系吗?
那她和老刘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还低一等。
“要去的话,我和他说声。”陈岁禾作势拿出手机,浅淡
“去!”林楠枝毫不犹豫。
她好久没跟刘老头线下见过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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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而入,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辣椒味。林楠枝敌不过,呛得连连咳嗽几声。
迎接他俩的妇人见状,急忙倒了杯水:“同学,你喝些水缓缓。”
林楠枝接过,喝点盖住鼻腔间弥漫四通的刺鼻辣味。“谢谢。”她眼神瞟向面前笑得慈爱祥和的妇人,微微欠身。
“刘姨。”陈岁禾为抬介绍。
“谢谢,谢谢刘姨。”林楠枝又道谢了两声,主动伸出手作自我介绍,“刘姨好,我是林楠枝。”
“哦哦,楠枝是吧。”刘姨了然,巧笑倩兮,“岁禾跟我说过你,说你们要一起来。”
她笑得开心,招呼两人快快落座:“我去厨房催催菜,你们俩聊会儿,要吃什么零食尽管敞开吃,阿姨这多的是哩。”
生姜似乎常来,一来,轻车熟路跳到客厅的皮沙发上,和刘姨领养回的玳瑁猫玩闹。
“刘姨是做什么的?”林楠枝捻起红色碟子里的花生,手剥开壳,她呼唤了生姜一声,扔给它两粒。
“语文教师,快退休了。”陈岁禾跟她一起剥,剥开的饱满花生米,一粒粒堆在林楠枝眼下。
快退休了?
林楠枝微蹙起眉,扭头微微转向在厨房忙碌的妇人,皱纹不显,唇角弯着一抹笑,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年轻的很。
也许,就是常乐乐,十年少吧。
餐桌上,四菜一汤,普普通通的家常小味。刘姨笑语盈盈,夹起一筷子辣椒炒肉,帮拿给对面的林楠枝:“小林,这是老刘的拿手好菜,用的还是他老家的辣椒,可好吃了。”
“谢谢刘姨。”林楠枝礼貌点下脑袋,抬起碗接过。她用筷子夹起一撮,拌着米粒吃下,新鲜的口感,足劲的辣,少在陵江市尝到。“好好吃,这辣椒。”
她辣上瘾了。
老刘笑笑:“你们喜欢的话,我送你们一些。”
说罢,他拐去厨房,抓起大把青辣椒,分两大袋装满。
他回来,手里还提着一瓶白酒,他懒洋洋坐下,幸福得为自己倒上一小杯。一旁的刘姨见了,筷子尾迅速打下他的手背,她蹙眉,小声呵斥:“身体都出了问题,还喝!”
“我的学生来聚聚,我怎么不能喝了。”老刘犟嘴,眼神飘向他们,示意,“你们说是不是啊,我们师生难得聚一聚。”
陈岁禾当没看见,冷漠无情:“老刘,你还是听师母的吧。”
林楠枝附和:“是啊,老刘。你少喝点。”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
但,少数服从多数大抵没错。
老刘哼声气,撇嘴退而求其次:“行了行了,我就喝一小杯,一杯总可以了吧。”
一杯就醉倒在桌上。老刘迷蒙着眼睛,手指虚虚在天上划了划,他两腮泛红,含糊不清向着两人说:“刘,我跟你说。这俩学生可是我钦点的鸳鸯谱。”
“瞎说什么呢!”刘姨瞪他眼,指尖在暗处捏他下。她不好意思地偏过脑袋,向二位解释:“老刘他这几天给他亲戚做媒习惯了,满脑子都是牵线搭桥什么的。我都快被他给烦死了哦。”
“理解理解。”林楠枝笑笑,举起杯子,“刘姨,我给你俩敬一杯。”
她碰杯,饮料一饮而下,暗处余光瞥向陈岁禾,示意他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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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黄昏,总带有几缕萧瑟的悲凉。
酒足饭饱后,两人各提一袋青辣椒加上些零食,一并打道回府。
“真幸福啊,他们。”林楠枝仰天感慨。
虽然小有拌嘴,但是,也幸福。
“我也想要拥有他们的幸福。”就像她的父母那般。
陈岁禾伴他身侧,莫名来一句:“那你觉得,我可以吗?”
“你吗?”林楠枝扭头打量他一番,昏蒙的黄光下,他的眼眸闪着细碎的光彩。
“可以考虑考虑。”林楠枝眼尾微扬,笑得狡黠。她妈妈喜欢陈岁禾喜欢得紧了,天天念叨他什么时候上门。
林楠枝顺势告诉了他:“所以,你什么时候再次上门拜访?”
陈岁禾想了下,轻轻笑:“我就不分走你妈妈的宠爱了。”
唔,好毒的嘴。
林楠枝折下眉心,撇撇嘴。
“我到了。”她说,蹲下身子依依不舍摸着生姜的毛绒脑袋。
她缓缓站起身,对上陈岁禾的眼。
余晖的红光下,彼此相望。
“陈岁禾。”林楠枝叫声他的姓名,喧闹过后,不觉感到怅然若失。
“再见。”亦如平常,却不成平常的调。
陈岁禾静静望着她,黄昏的风吹起他的乌发。
“嗯,再见。”他敛下眼睫,瓮声瓮气一句说不上轻巧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