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是喜欢》绛橙子

24、第 24 章 球赛

　　回去上了节化学课，听不大懂，乱七八糟的化学配平方程式属实太为难她这名吊车尾选手了。

　　“嘿，楠枝。”傅煊言绕过大半个教室找她。

　　照例，陵江一中的理科奥赛班共设两班。她和傅煊言简直是对难兄难妹，双双偏科严重，擦线才入了理奥班的门槛。
　　虽然，不是很懂为何会同又是年级第一的陈岁禾分在一个班。

　　傅煊言头微微低垂，掌心撑住桌子的边角：“嘉怡同我说你要和七班那些校队的打篮球赛，但队伍还缺人是吗？”

　　林楠枝睫毛颤了颤，一秒解码：
　　唉，这个怡双，又传出去了。
　　一传十，十传百。尽管不是个大秘密。

　　“嗯，应该吧。”林楠枝看得出他的心思，可谢燃当初知道队伍缺人，立马拉上平常和他一起打球的伙伴，现在人数已满。

　　但傅煊言着实是个不可多得可以助一臂之力的人才，她不想放弃。
　　林楠枝深思片刻，道：“你想加入的话，今天下午放学后和我去趟篮球馆如何？”

　　得知要打班赛，班主任老李，不，应该称呼小李，年纪只比他们大几岁，特批两周晚自习的假放他们好好去特训一番，务必打脸。

　　理科奥赛班四肢简单的书呆子们哪打得过校篮球队的。世人对于学霸的偏见，更多是只有学习成绩好而已，德体美劳什么的，废。

　　下午放学铃一响，傅煊言就整理好了书包，早早到走廊外等她。

　　“你不吃东西吗？”林楠枝抬眸望眼他。她吞下藜麦面包的最后一角，手心揉皱包装袋，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要吃的吗？”傅煊言呆若木鸡摸摸后脑勺，他以为不会待多久。

　　林楠枝不情愿泼盆冷水：“一整晚都要留在那呢。”
　　天赋不足，基础不扎实，自然得花时间填补。

　　当然，她是个善良的女孩。
　　她垂睫，从包里翻出新一块藜麦面包：“你简单吃些，垫下肚子吧。”

　　“楠枝你真好。”傅煊言听话，乖巧接过，狼吞虎咽几口吃光。

　　林楠枝眉尾跳了跳，淡然一笑：“不客气。”
　　其实，只是怕有人低血糖突犯，晕倒躺地。

　　-

　　林楠枝推开篮球馆的门，抬眸正望见陈岁禾一个跃起，带着篮球入框，红白色的无袖球衣随气流涌动掀起，毫无防备露出衣下白皙清瘦的腰身，线条微显，匀称柔和。

　　陈岁禾跳下，篮球落地弹他的回怀中。
　　“他来做什么？”他折起眉，眼神不悦投向傅煊言，刚训练一场，轻薄的汗珠悬在发丝上。

　　“煊言会打篮球，我就带他来了。”林楠枝实诚，没听出一些不自在。她看向谢燃：“我们队伍应该还缺个替补吧。”

　　谢燃也是个粗神经的，抬手指向后方：“嗯，所以他是来当替补的吗？”

　　林楠枝摇摇头，耸肩：“看你意思。”
　　她只是引荐的，具体人员变动决策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合适。

　　谢燃思虑片刻：“我认为可以。”

　　傅煊言此时插话：“七班那群人实力不同小觑，是个棘手的家伙。要不我俩1V1打一场，根据实力再考虑是否让我来当替补队员。”
　　他为自己争取。

　　“你还挺了解七班的。”谢燃挑眉，向陈岁禾伸手，不多说，球立马传到他手中。

　　傅煊言坦然：“打过几场而已。”
　　“怎么比？定11分，还是15分赢？”他做个热身。

　　谢燃活动手腕与脚踝：“7分吧。”
　　他们没剩下多少时间，何况只是确认下实力。

　　两人来到半场，傅煊言是进攻方，谢燃作为防守，站到他对面，重心压低，屏气，高度聚精会神。

　　谢燃持球，一个击地的动作传球给进攻方。
　　傅煊言眉心折起，眼睛死死锁定，如狼般锐利。他轻拍篮球，身子左动右移试探，忽地虚晃一枪，回身跃起向上抛投。

　　谢燃机警，反应迅速，立刻起跳封堵，夺下球权。
　　“不赖嘛。”他轻笑，舌尖划过虎牙，眼眸闪露赞赏的光。

　　几番来回，谢燃毫不意外赢下小比赛。

　　“精彩精彩。”看完全程的林楠枝起身，连连鼓掌喝彩。

　　“呵。”陈岁禾冷笑，面色不虞。

　　谢燃弯腰，扔去一瓶矿泉水：“下次我们两班也可以正式打一场。”
　　他撞下傅煊言的胸脯，眉开眼笑，若高山流水遇知音。

　　傅煊言爽然大笑，应声：“可以可以。”
　　一场测试下来，两人关系迅速拉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哥们。

　　“那谢哥，我们上场的人员怎么调整？”傅煊言直言不讳。

　　“哦，对。”谢燃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打比赛。他抓抓头发，眼神一瞥，神情为难：“岁禾，你做替补队员吧。”
　　林楠枝提前知会过他，这比赛是她和七班的赌约，所以不应该让她不上场，在旁边闲看等比赛结果。

　　陈岁禾唇角撇下，眼神瞬间冷然。
　　“随便你。”语气却是云淡风轻。

　　他拎起包：“我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见。”

　　借口找得极好，多年的发小谢燃隐隐听出不悦的意味。他追上去，压低嗓音，用仅能两人可以听清的音量：“没事岁禾，替补也是很重要的。傅煊言的确打得不错，所以我才换掉你，让他上场的嘛。”

　　“我有眼睛。”陈岁禾冷言，不多争辩。
　　“不回去吗？你家那位可是对你委以重任。”他呵笑，话落，径直离去，独留谢燃一人面对萧索的晚夜。

　　怎么突然提起他家那位了？
　　谢燃纳闷，揉揉鼻尖。
　　万事不决问亲爱的。他立马拿出手机问，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编辑下来发去。

　　这边，傅煊言站一旁观看林楠枝练习投篮，见她投球又进了，连发一声：“好球。”

　　林楠枝回眸，讪讪一笑：“你别夸我了。”
　　她有自知之明，十进三的糟糕成绩，还是她练习好几夜的成果。

　　“夸夸更美丽，有什么不好的？”傅煊言哂笑，递上吸汗毛巾和矿泉水。
　　他畅想，同林楠枝闲聊：“如果我们以后跟五班打比赛，你要不要也来参与？”

　　“我吗？”林楠枝立马拿开矿泉水，表情愕然。
　　乌黑细长的睫羽颤颤了，她道：“还是算了，我只会给你们拖后腿。”

　　她去，充其量也是个吉祥物的角色。
　　要不是那封战书，她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接触篮球。除了体育选修课。

　　“说不定是我们拖你的后腿。”傅煊言笑。

　　话很中听，林楠枝厚颜无耻认同了。
　　她看向他，一脸无可奈何。

　　脸帅、嘴甜、身材好。
　　这傅煊言要是放在古代，绝对会成为史书上鼎鼎大名的佞臣。

　　“我们抓紧时间练吧。”谢燃回来，多抱了两提矿泉水。
　　篮球馆十点闭门，他们要争分夺秒。

　　-

　　比赛日前夕，秦姝亲临现场。

　　“你晚自习不学习了吗？”林楠枝纳闷，拿起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旋开瓶盖，咕噜咕噜饮下好几口。

　　“不学了，怕有人乱换人。”秦姝道，睨一眼谢燃，若有所指。
　　她就不在几天，怎么把她CP给拆了。

　　林楠枝挠挠脸，凑近：“诶，你不是怕又回到学校的破宿舍的吗？”

　　高二，是人生最关键的一年。秦姝之母道。
　　下周月考，秦姝为了不住宿，朝夕不倦，日夜学习，成败在此一举。今日竟破天荒辞了晚自习。

　　秦姝耸肩，无所畏惧，一脸的都行、随便：“不怕了，又不是没住过。”
　　威慑力比不上她CP殊途不同归的万分之一。

　　“哼哼，我不信。”林楠枝低语含笑。她弯腰放下瓶子，一步零回头：“我走了，等下再聊。”

　　休息时间结束，谢燃挥手招呼，再次组织队伍进行训练。
　　即便是最后一天，也不能松懈。

　　秦姝默默无闻在旁看他们训练，手不闲着，帮林楠枝换了条干净的吸汗毛巾。

　　一场训练下来，与前几日对比，她不得不屈服，认可谢燃的决定。

　　唉。秦姝叹声气。
　　世事难以两全。
　　虽然她挺期望两人能在赛场上同框协作，但她还是更希望这场比赛，她的木木会赢。

　　金乌西沉，落日余晖烬燃漫天云霞，熊熊火焰吞噬碧云蓝天，秋日午后的黄昏天，如一幅巨大的油彩画作，浓重艳丽。

　　比赛日下午，宏大的篮球馆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我还以为不会有多少人来呢。”秦怡双晃眼四周，掩面颇感惊诧。

　　秦姝摆弄着从海鲜市场购入的新相机：“劳逸结合嘛。难得可以不用上苦逼的晚自习了。”
　　临近月考，大批卷子分发下，她被磋磨得要死。

　　她按下快门，拍一张：不错，包出片的。

　　“诶诶，楠枝上场了。”

　　耳畔掌声雷动，秦怡双的提醒被盖去，声音轻微，伴随而来的还有数十年不变的入场音乐。

　　秦姝按下录制键，镜头左右扫：“哪呢？”
　　“哦，我看见了。”她找到主角，定住镜头。

　　“楠枝，加油。”傅煊言拍下肩，为她鼓舞打气。

　　林楠枝身子一颤，勉强扯起唇角：“嗯，我们都加油。”她太紧张了，嘴唇哆嗦，字一个一个蹦出，不成连贯。

　　不行，不能紧张。
　　她晃晃脑袋，做次深呼吸，暗暗捏紧沁出汗水的手：至少，不要给队友拖了后腿。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七班队员持球，是进攻方，而他们是防守。林楠枝被安排为队伍的中锋，赛前，谢燃对她只有一句话：抢到就传。

　　抢到就传、抢到就传……
　　林楠枝紧咬唇，在心里一遍遍重复默念。

　　七班上场的成员不愧皆是校篮球队的，配合默契，速度迅疾，走位灵活，好几次成员带球而入，林楠枝缓过神来，已然投篮得分。

　　什么鬼？林楠枝愕然，满目不可置信。
　　她敛睫，心情郁闷，恨自己不争气：至少，能抢下一个啊。

　　“没事，本来我们也只是业余爱好者。”谢燃察觉她的低落，擦肩而过时，留下句安慰的细语。

　　是的，只是业余爱好者。
　　林楠枝深吸口气，掀开眼皮。她眉心紧蹙起，屏息凝神，注意力聚焦在球上。

　　机会来了！

　　傅煊言起跳，手心轻抬，实现进攻球的封堵，篮球顺势从指尖擦过滑出。林楠枝敏锐，压低重心。她眼神一凌，判断出落点，跳起夺下篮板，立马又将篮球抛出，传给离得最近的谢燃。

　　“好样的！楠枝！”看台上，秦姝和秦怡双振臂高呼，齐声为她喝彩。

　　很快，中场休息时间。
　　大屏上，两班的分差格外扎眼，理奥班分数大幅落后，劣势显然。

　　“我觉得我可以不上，换岁禾上场了。”谢燃看着比分，忍不住一乐。

　　林楠枝没当回事，以为他也认定了必输无疑。
　　“是啊，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她随口附和句。

　　短暂的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比赛开始。

　　许是上半场比分大领先，七班的打法肉眼可见的散漫，进攻防守的编排漏洞百出，连林楠枝，她这位业余中的业余都能瞧出。

　　对手的轻敌让己方气势大涨，众人互相对望一眼，纷纷咬牙，抓住机会，奋起直追。

　　“嘘！！！”

　　蓦地，急促强烈的口哨声响彻天际，全场一片哗然。林楠枝猛然从篮球的世界抽离，她眼睫一颤，望见谢燃倒在场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乌黑的眉抖成毛毛虫，面上的表情疼痛难忍。

　　“太脏了吧。”林楠枝暗骂一声，额角薄汗些许。
　　他们对比赛胜利的结果，也不过是要声当面的道歉。

　　比赛暂停，教练判定恶意违规，直接罚下并做出换人调整。谢燃被搀扶着下场，陈岁禾一经出场，便掀起一阵又一阵如潮水涌动的欢呼。

　　林楠枝终于明白了，为何中场休息时谢燃会感慨，想换陈岁禾上场。

　　这几天不见，他的篮球技术精进颇多，与谢燃统筹全局的策略不同，陈岁禾俨然成了赛场上的主攻手，打法分外果断激进。
　　一记记稳定利落的投篮入网，分差不断被追平。

　　“楠枝，球。”最后几秒，陈岁禾将球传给她，意思明显。

　　我，可以吗？
　　林楠枝接住，指尖触及，心跳如擂鼓。

　　她是队伍的弱点，得到球的瞬间，七班所有成员纷纷偏转矛头，冲她围追阻截。

　　林楠枝眼神一厉：我，可以。
　　她一个虚晃的假动作，随即回身，跃起抛出。

　　“嘘！！！”

　　终场哨声响起，球进了。
　　三分绝杀。比赛结束，理奥班逆风翻盘，实现反杀，全场沸腾。

　　“楠枝，我们赢了。”陈岁禾侧目，望向她。

　　篮球馆的天窗，群星闪烁。顶部熠熠的白光洒落，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那双乌瞳，在光与黑影的切割下仿佛无尽的星辰大海，深邃而迷人。

　　林楠枝哂笑：“嗯，赢了。”

　　她敛睫，掌心缓缓抚上胸膛。
　　心脏，跳动着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