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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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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就是寒假。
遥想期盼之时度日如年,切身体会时却道白驹过隙,一日恍然惊觉,离假期结束不过两三天。
“我后悔,我还有五张卷没写。”凌晨一点,林楠枝刚赶工完一科作业,抱着手机焦虑聊会闲天。
秦怡双哈哈大笑,大晚上信号不佳,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比我强多了,我一字未动呢。”
她已摆烂。
“我做不到你这样。”林楠枝羡慕。
她衰极了,从小到大,不做作业必被检查到。
秦怡双乐,叫她放宽心:“相信我,不会被检查到的。”
林楠枝半是疑惑,半是好奇抬起眉:“有赌的成分?”
秦怡双晃了晃指头:“没有。”
“而且我这不叫赌,叫推测。”她更正道。
“唔,你说吧。”林楠枝乖乖闭上嘴,听讲。
秦怡双清清嗓子:“听说回来收心考后,下一天就会去研学。他们不会有多余时间时间仔细检查我们粗制滥造的作业的。”她的推断斩钉截铁。
林楠枝扯扯嘴角,发出声无奈的赞叹:“你哪来那么多小道消息的啊……”
秦怡双指尖圈绕发梢,得意扬扬:“嘻,二中不是比我们先开学嘛,我看有人发的朋友圈地点不在陵江,就问了一嘴。”
林楠枝点赞:“真有你的,小灵通。”
夸完,一秒恢复正经:“他们二中去哪研学?”
秦怡双手轻抬起又放下,害羞都来不及。
“岱城那。”她说。
“哈。”林楠枝吸一口气,“到隔壁省?”
虽说是隔壁省,实则只隔了座小城市,但要去那,得行山路,山路弯绕曲折,说是遥远也是在理。
“嗯哼,去五天呢他们。”秦怡双眉目弯起,轻轻笑一声。她手放在脸颊侧,挑挑眉峰:“所以林小姐,你要补作业吗?”
林楠枝出神,头顶上的灰色圈圈转了转,大手一挥盖上卷子:“我不写了。”
“哦哦。”秦怡双笑笑,展望未来,“希望我过几天不会再听到你的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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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收敛,乌云团团,厚重的云雾笼罩青翠的群山,一会儿,风刮起,斜下蒙蒙细雨,点点雨滴拍打着窗,噼里啪啦。
“我服了,真去岱城啊。”车上,林楠枝望着窗外,扶额苦笑。
“我都让你放心啦。”身侧的秦怡双,神色平静地摆弄着手上的相机,她放下,扭头向林楠枝,“我的代码可在你之上。”
“唉,我以为——”林楠枝转过头,叹声气。
她沉默几秒,抿了抿唇,弱弱说一句:“原本我还存有一点点的希望。”她两指一捏,强调。
不检查,实在是亏大了。
秦怡双耐心听她埋怨絮叨。她笑,揉揉肩安慰:“没事,你想想嘛,万一回来就来个突击检查呢?”
林楠枝皱起鼻尖,哼声:“并不可能。反而会检查800字的观后感。”
“你说为什么要布置800字的读后感?”又想到一件烦心事,林楠枝怨气冲天,双手张开舞成爪。
她贴近,小声嘟囔:“我平时议论文都难写到800字。”
秦怡双耸肩,也是无奈。
学校的心思学生哪会清楚?
照做就是了。
她一撩额前的碎发,后倒在椅背上:“我准备到时网上扒几篇,缝合一块儿交差去。”
林楠枝睫毛颤了颤,微微吐出点郁气:“我先睡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又要上一个,不知还差几里远。林楠枝看着,缓缓阖上眼皮,车外雨点渐大,一滴滴随风敲打着窗,经入耳朵,逐渐侵占意识。
好累,好想睡。
一觉睡到天明就不会其他事了吧。
“到了叫我……”她声音含混,不在乎是否真说出了口,很长一段时间留下轻浅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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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已是晚上八点。一场雨洗净,云雾退散,澄明的夜色中几枚亮星璀璨熠熠。带队老师清点完人数:“解散。”一声令下,各回各的屋。
“点的也太多些了吧,我们能吃完吗?”林楠枝撞开酒店的门,额角青筋依稀凸显,她左手勾住三个塑料袋,右手挂着五个外卖保温袋,喘着气,咬牙吃力说道。
“能怪我们吗?”王嘉怡走去,帮她分担一半重量,“败者食尘。”
“是是是,败者食尘。”林楠枝鼓起腮帮子,不大服气。她放下手中的包装袋,拍拍手盘腿坐下:“经此一役,我再也不会和你们玩石头剪子布了。”
场场输。
“不行。”秦怡双否决她的想法,说得振振有词,“你离开的话,谁会一直出布让我们赢?”
林楠枝白她一眼:“你够了。”
“那我只能求你原谅我咯。”秦怡双厚脸皮比颗心,一手递去插好吸管的全冰黑巧。
林楠枝顺其自然接过,放在一旁,等冰融化。
“今晚什么活动?”她扬眉问道,横向把住一根铁签,牙齿轻钳,肉块顺溜滑进口腔中。
离了学校,难得没了早课与晚修,闲暇时间充裕,自然得爽玩彻夜。
秦怡双眼睛发亮,手向后撑住自己:“要不讲鬼故事?”
月黑风高夜,最适合讲鬼故事了。
王嘉怡举手:“我没意见。”
林楠枝开团秒跟:“我也没意见。”
唯物主义战士岂能被小小鬼怪打倒。
“你们怎么都没意见啊……”王嘉怡的同桌虞棠咬手,弱弱来一句。
“糖糖,我们就一轮而已啦。”王嘉怡歪倒在她身上,头倚靠肩颈,轻轻蹭了蹭。
她撒着娇:“糖糖,我的好糖糖,求求你答应我们嘛。”
虞棠唇角动了动:“唔,那好吧。”
她吃硬也吃软,鼓足勇气参与。
“不过我的鬼故事一向很无趣。”她打个预防针。
“OK,四票全通过。”秦怡双拍拍手站起,前去门口拿掉房卡。
“啪”的一声,灯光俱灭,酒店内一片昏暗。
“那么,从我先开始啦。”她轻手慢脚靠近,嗓音沉下,幽幽而来。她慢慢坐下,细碎的响动在无声的环境里回荡,分外清晰。虞棠神情惶惶,往里又缩了几分。
王嘉怡好事得打开手电筒,屏幕朝下,惨白的亮光自下而上映照在面孔上,强烈的明暗对比显得人脸不成样,渗出丝丝恐怖。
“有个男人出差,夜里住进一家酒店里。他放下行李,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突然!安安静静的屋子隐隐约约闹出奇怪的动静,就像有东西在啃噬木头。”秦怡双音量蓦地拔高,一边还林楠枝被震住,下意识喉结一滚。
她生动模仿起啮齿动物啃咬食物的声音,继续说道:“男人心头不安,赶忙叫来了保洁人员。他边等着,眼睛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外望。酒店走廊的灯光昏黄,视野里忽明忽暗有些模糊不清。”
“‘啪’的一声,”秦怡双鼓下掌,“走廊的灯全灭了,而后灯雯见脚步声又亮了,明暗交接的瞬间,男人望见了一道黑影。”
“他眨了眨眼,黑影消失不见,酒店安排的保洁人员正等着他开门。他误以为看错了,开门放保洁进门,保洁进来什么都没查到又匆匆走了。男人只能硬着头皮躺下,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在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男人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啊!”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得三人齐声大叫,若临危之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动物幼崽,颤颤巍巍相拥成一团,彰显无力的强大。
危险源头秦怡双睫羽轻轻颤,率先缓过神来。“谁的手机?”她摸摸衣兜,茫然环视起四周。
一语点醒惊中人,“我的我的。”王嘉怡松了口气,站起接听。
“……还要继续吗?”虞棠苦笑着,同她们面面相觑。
林楠枝摇摇头,脱力抬手:“我们,我们换下一趴吧。”
唯物主义战士终究是败了。
秦怡双朝笑两声,滑来行李箱,开着锁:“等下玩UNO吗?”
“加我一个。”王嘉怡分出点神,说了句,接着通话中。
“什么是UNO?”虞棠眨下眼,懵然。
扑克纸牌的游戏新花样?
林楠枝解释:“也是一款纸牌游戏。规则挺简单的,到时我们演示一遍玩给你看。”
“我先打水去。”她抿下干瘪的唇,语气显然无力。那通电话来得突然、来得巧,叫她而今口干舌燥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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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枝打开门,向左望去是一望无尽的长廊,酒店昏黄的灯光晕下,光与影交融一起,越向远处延展的地方,视线越看不真切。
林楠枝咽下口唾沫,擦着墙慢慢走动。
果然,大晚上还是不要听鬼故事好。
她无意识捏紧拳头。
“你在做什么?”一道声音蓦地自身后响起,沉闷低哑。
“啊。”林楠枝身子一缩,恨不得嵌在墙里,想放声尖叫,又怕扰人清梦,音量如过山车般从至高点快速滑下,困在声带里。
“你,你吓到我了。”看清来人,林楠枝绷紧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她叹声气,抱怨一句。
陈岁禾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她。
“要我一声对不起吗?”他垂下细长睫羽,昏蒙的黄光自顶投下一方阴影,凌厉的凤眼藏于暗处,晦暗不明。
林楠枝睨他眼:“当然。”
背过身,擦肩而过。
“对、不、起。”
他一字一顿说着,含着轻浅的笑意,弄不清是真情实感还是戏言戏语。
林楠枝停下脚步,回眸望去。
陈岁禾转过身,换个姿势,沉静的目光映射入她的眼中。
竟被当真了……
林楠枝意外,动动唇角,半晌后,施施然开口:“你的这句道歉很没诚意呀。”
她脚步轻挪,得寸进尺。
陈岁禾视线偏离,浅淡的薄红晕上双颊。
哈,恼羞成怒了。
大胜利。
“你怎么不说话了?”林楠枝挑眉,得意洋洋。
陈岁禾眼神回正,不着痕迹吐出一口气:“你准备去哪?”
巧妙避开了问话。
“打水咯。”林楠枝不玩他了,回答实诚。
“那你应该往反方向走。”陈岁禾善意提醒。
“哦,多谢。”林楠枝笑容勉强,若无其事掠过他。她抬眼,走廊深处是一望无际的黑,像穷尽无路的地下隧道。
她侧目,问一句:“你呢,你准备去哪?”
陈岁禾淡然:“不巧,正要回屋去。”
林楠枝了然,漫不经心继续着:“你上来没遇到什么吧?”
按来的方向,正是乘那侧的电梯上来。
“没有。”陈岁禾直白回话。他蓦地不作声了,静静盯着她的脸三四秒,再次开口:“要我带你去?”
林楠枝颔首,语气理所当然:“你从那边上来,肯定比我要熟得多。”
论据显然站不住脚。
陈岁禾抬起眉峰:“我带路?”
“唔,你带路吧。你熟。”林楠枝思考下,因害怕妥协。
陈岁禾望眼她,弯下唇角,一秒淡然:“行,跟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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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我带路了。”
饮水机“咚”的一声,冷饮水直冲而下,流入塑料杯中,碰出哗啦的响声。
林楠枝抱怨句,好几次她都见陈岁禾故意放换脚步,只为让她撞上那硬挺挺的后背。
陈岁禾倚着墙,姿态慵懒。“万一遇上鬼呢?”他假设,语气认真。
林楠枝旋紧盖子的动作一顿,扯起嘴角:“这世上哪会有真的鬼在,都是瞎编乱造的。”
“比起鬼,你还是更可怕点。”她回怼。
陈岁禾眉尾轻挑,揶揄:“何以见得?”
“刚刚啊。”林楠枝笑。
现成的好例子。
陈岁禾呵笑声:“那还是比不上你们听的鬼故事。”
果然听见了……
林楠枝泄力,
这酒店,隔音有点差了吧。
“行吧,你也好好休息吧。”败于下风的她当机立断转移话题。
她走过他的身侧,下一秒,手心张开,顺势一挥,水珠四散,朝目标对象明确溅去。
“什么嘛……”林楠枝撇下嘴角,悻悻吹口气。
陈岁禾从容垂手,神情淡然:“祝你下次可以成功。”平静的语气经风传入林楠枝耳中,更像是封挑衅信。
林楠枝哼声,别过脑袋,不留恋转身远去。
讨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