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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修】 逃跑 ...

  •   顾玉安目不转睛地看着熙宁,察觉她要醒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掌遮住她的眼。熙宁来不及看清什么,又重新昏睡过去。
      熙宁的不设防备带着一种亲昵的错觉,没有拒绝、厌忌和憎恶,简直不像是顾玉安的梦,几乎令他因此生怖,唯恐这一场偷来的梦太快消失,以至于连怀念都变得狭窄。

      熙宁本人对此全无知觉,只因为冷而下意识汲取温暖。后背的伤处一直都细细密密地疼,让她分不出思考的精力,只是隐约察觉这个怀抱很熟悉,没有任何心思计较熟悉感从何而来。

      ……

      长公主府后院。

      忍冬搜刮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和碎银子,趁着看管的嬷嬷不在,全塞给了看守的小太监。她一向会与人打交道,同这小太监说:“如今长公主正在气头上,可郡主到底是殿下的骨肉,若是有个什么好歹说不得要怪咱们。我知小哥为难,只需明日一早府里给郡主送饭,让我趁机跟着去瞧上一眼。若郡主一切都好,也好放心不是?”

      小太监收了钱,自然好声气:“忍冬姐姐考虑得周到,到时辰姐姐寻我就是。”

      忍冬被关在后院的柴房,看管并不严,柴火要取用,不比佛堂一样能一直锁着。
      好在柴房与离公主府的大厨房最近,来来往往都能看见,这才勉强想出这么个主意。

      忍冬想着这公主府总要给郡主送饭吧,总不能把人饿坏了。
      她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大厨房忙到辰时将过,看管的小太监都吃过饭了,却没听说要给郡主送饭。小太监拿人手短,偷偷去打听了回来朝忍冬摇摇头。

      忍冬:“……”
      她这辈子没见过主子磋磨奴才,倒是先见着亲娘虐待女儿了。

      忍冬沉默片刻,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熙宁也是这样想的——
      她是从昏睡被硬生生痛醒的,很快就意识到后背的伤不恐怕不好,身体也在发热、乏力。

      熙宁从没有硬吃苦的习惯,更何况先贤们也曾说过,小棰则待过,大杖则逃走,她身为孝顺女儿,怎么能陷长公主于不义呢?

      熙宁抬眼在佛堂中扫了一圈,捡起了供桌上的一颗果子。事已至此,不能饿肚子做事。
      她盯上佛堂案头的一只石狮子摆件,分量足够重,还不像瓷瓶一样容易砸坏。

      熙宁攒出些力气,往后窗狠狠一砸。莲花纹木雕的窗豁然砸出裂纹,石狮子重重地摔回地上,熙宁看准方向又砸了数回,成功把窗砸烂。

      她跳出窗外,站起身把破了口的石狮子摆件放在窗台上。“不好意思哦,”熙宁双手合十,“谢谢你。”

      熙宁回头,刚好与路过的两个洒扫丫头对视。她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们不要说话,小丫头们对视一眼抬头,今天的天可真蓝啊。

      与此同时,忍冬在柴房一棍子“打晕”了看管的小太监。小太监躺在地上朝她眨眨眼,忍冬抓紧往佛堂跑。

      通往自由的越狱之路上,俩人相遇。
      这也是二人有默契,都想着逃出来救对方。忍冬一见着熙宁,就仔仔细细地看,“郡主昨日晚膳也没用,定然是饿了,身上的伤可还好?”

      熙宁摇头,“并不好。”
      熙宁没力气,“佛堂里的果子好涩,咱们去搞点吃的吧。”

      忍冬虽说性子稳重,但到底也才二十岁,脸皮薄。即便在国公府,她自个想要添个菜都是要使银子给厨房的。
      忍冬为难地告诉熙宁,现下她身上没银子了。

      “哪里用你给我买吃食?”熙宁闻言宽心道,“这里虽不是国公府,但好歹是长公主府。长公主罚我在佛堂思过是一回事,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厨房难道还能饿着我?”
      “折腾这么久,咱们就该吃饱了再走!”

      “长公主府防守严密,咱们能出去吗?”忍冬忧心忡忡。
      “忍冬姐姐,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要居安思危的嘛。”熙宁自然道:“我好歹也在长公主府住过三日,难不成三日里连自家的守卫都摸不清?”

      忍冬满心敬佩:“郡主一看就能知道么?”
      “你当我是话本里的梁上君子么?”熙宁觉得好笑,因为实际上非常简单:“哪里用看?我自然是光明正大地问,难道我不能问?”

      忍冬,“……”
      确实如此。
      上回来还没被罚呢,只不过一般高门贵女不关心这些,她家郡主真是有备无患。

      ***

      另一边。

      国公府尚且不知道熙宁在长公主府受罚,直到安国夫人府上的小厮上门来问,才发觉不对。熙宁昨日派桃香给安国夫人送了信,约好一早便要去府上拜访的,眼看巳时将过却迟迟不见人。

      国公府老管家和安国夫人的小厮面面相觑。老管家沉吟片刻,认为熙宁素来是周全的人,即便在长公主那头一时被绊住脚,也该派人去安国夫人那里送信才是,除非是这信报不出去。

      此事不对劲。

      忠诚的老管家当机立断,打发走安国夫人的小厮后,亲自去军机处衙门。军机处虽在内廷办差,但是送一句口信还是使得的。

      傅缙年听说后,立刻往长公主府去。

      傅缙年是长公主驸马,二人虽分居多年,却也并未和离。傅缙年下了马,一撩衣摆就往里走,长公主府的大太监吴归公公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傅缙年倒是没把礼仪规矩全忘记,还没忘吩咐一句:“去报长公主,傅某求见。”

      吴归公公苦着脸,象征性地跑了几步。他三十多年前就在长公主身边伺候,如今腿脚不比从前便利,一跑起来就想起这两个冤家年轻时侯那个折腾劲,可他现在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了!谁管他的死活!

      “呼哧!呼哧!”吴归公公使劲蹬腿,扯着嗓子喊:“驸马爷!再往前就是内院,长公主没吩咐您不能进去!”

      傅缙年抱着胳膊,一个眼神扫过去。

      不用说话。
      吴归公公完全能明白他什么意思,不就是催他去禀报!吴归公公大口顺气,“驸马爷,您好歹说说为何急着求见长公主啊?我也好去禀告不是?”

      傅缙年冷静片刻,也是实在有些昏头。他问道,“昨夜,殿下把郡主接来了?”

      吴归公公管不了内院的事,十分不知内情地点头,“不错啊,这长公主毕竟与熙宁郡主是母女,本就该多多亲近。驸马,这有何不妥啊?”

      傅缙年沉默,“你去通报就是。”
      “……”吴归公公打听不出什么,只好让人上茶:“还请驸马爷在偏厅稍候。”

      吴归疑惑地跨入内院,吸引了护卫的注意。正值交班的时候,护卫首领免不了要来询问一番。
      正是这时候,远处院角边伺机等候的熙宁趁着他们说话,一闪身就从内院悄声逃了出去。

      熙宁从腰间摸出一块牌子,是昨日推搡间从桂嬷嬷身上掉下来的,当时只是一个顺手,这不就能用上了。长公主治下甚严,她被罚的事在内院,外头定是不知的。不过这牌子走正门是行不通的,那头看守的人多,侧门刚好通往闹市,便说出门闲逛也无人怀疑的。

      西侧门。
      忍冬握着腰牌,笑容和平地询问看门的小厮,“这是桂嬷嬷给的腰牌,说是只需凭这个我家郡主便能随意出入,是这样吗?”

      小厮不认得熙宁,正在犹豫。刚好这时常年从外头回来,一脸朴实的惊喜:“忍冬姐姐?好久不见了!”
      “是郡主要出门么?”

      忍冬笑意更深,立刻接话道:“是呀,车备好了?”

      ***

      内院里头。
      吴归公公眉梢吊得老高,尖声道:“你说什么?什么叫郡主不见了?郡主怎么会不见了!”

      吴归公公一脸质问赵樑。
      他是护卫首领,他要负全责。

      赵樑一脸无辜,“吴公公,我也才听说!”

      两人一齐转头,看向桂嬷嬷。桂嬷嬷心中也有气,原本不该是她来跑腿的,偏偏她发现自己的腰牌不见了,又听得底下的婆子来报郡主砸窗逃跑了,她这才知道不好,急急忙忙来命赵樑寻人。

      没想到赵樑不是一个人,桂嬷嬷深感丢人,面上还要绷着:“咱们内院的事,就不用吴公公操心了,你进来做什么?”

      吴归公公才是真无辜:“因为驸马来了,他要见长公主。要不,您受累在内院问问咱们主子见不见?”

      桂嬷嬷,“……”
      桂嬷嬷暗道自己倒霉,原还想着偷偷把人找回来,这下瞒不住了。

      一炷香后,佛堂。长公主满脸不快地站在窗边,那只砸窗用的石狮子对着她,仿佛在朝她挑衅。

      长公主回头看向她身后的傅缙年,忿然作色:“太傅大人,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傅缙年正估量窗台高度,担心熙宁莽撞受伤。冷不防听这样一句,也是无奈:“殿下,臣还没问,您关她做什么?”

      长公主怒道,“自然是因她忤逆不孝。”

      傅缙年不信,“愿闻其详,还请殿下仔细说说,臣也好知道该如何劝导女儿。”

      “劝导?”长公主冷笑一声,“她身为宗室女,秉性顽劣不知悔改,振振有词不服管教,太傅却还只言劝导?”

      傅缙年询问,“如何管教?”

      长公主一顿,“……”

      傅缙年察觉不对,“你打她了?”

      长公主没否认。

      傅缙年不敢相信,质问道:“漳平,你可还记阿宁是你女儿?不是你肆意打骂的奴仆!”
      “十年前阿宁被送进宫时还不满六岁,殿下与我都未尽够为人父母的教养责任。熙宁年幼体弱,若非受伤,她何至于砸窗逃走?”
      “昨日我便听说殿下不肯见阿宁,既然不想见她,那便以后都不要再见了!我会同阿宁说,让她无事不再来打扰长公主清修。”

      “赵樑——”
      傅缙年撂下话,转身出门问道:“郡主还在府中吗?”

      赵樑硬着头皮,不敢大声叫长公主听见,“回驸马,不在。西侧门的小厮见郡主手中有桂嬷嬷的腰牌,就将人放走了。”

      傅缙年点点头,急着寻人去。

      长公主转身见傅缙年离开,甚为不快。她始终不认为自己有丝毫做错,傅缙年一味溺爱女儿,但她总会找到管教女儿的方式。

      长公主嘴唇微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桂嬷嬷是打心眼里心疼长公主,生怕她气坏了。她急得眼珠子乱转,看见熙宁写的那一卷藏经笺,眼神一亮。
      桂嬷嬷不识字不知道熙宁写的其实是策论,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佛经,赶紧捧起来哄着长公主说:“长公主您别生气,郡主也并非全然桀骜不驯,还抄了经书替您祈福。想来,也是诚心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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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没榜单,周更7000字。5.25、5.26早8点更。(是我没本事,还需要再攒攒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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