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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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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无云的天空,有颗星划过。
凌虚山上,众人纷纷一惊,有位修为尚不到家的小弟子问,“师父,凌虚山不是有结界保护吗?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颗星星划过?”
被问的是凌虚山大师兄,他也正在眯着眼睛看,与小弟子不同。他能清晰看到千里之外。
那哪是什么星星,讲的文艺极了,那分明是他那没开智的小师妹。
天啊,他还能看到小师妹冲他招手。
坏了,师父还是没忍住,把小师妹扔下山了。
他拔腿就跑。
留身后的小弟子不明所以地喊他,“师父,你干什么去,它是往下划的,你不应该去山脚察勘,上山干什么?”
大师兄头都没回,“我去找我师父。”
小弟子挠挠头,原来有事就找师父吗?那好吧,他记下了。
灵虚三阁,是小师妹的院子。
“师父!”
“凌岫,你不要总是一惊一乍。”掌门凌虚子一袭白袍,衣带翩翩,好一副得道真人的淡定。
相比之下,凌岫激动多了,他举着手,十指张开,随着他说话激烈的上下起伏,“我小师妹呢!”
“哦,我扔下山了。”
“啊!”凌岫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十指抓住凌虚子肩膀,“师父,你是要杀了小师妹吗?”
他越想越伤心,想当初小师妹刚化形,就是小小一个婴儿,一团孩气,那么大的眼睛,可谓是天真无邪。如今十八年飞逝,小师妹长大成人,那双眼睛也依旧如初的清澈明亮。
“小师妹,为兄为你。”
“干什么干什么!”凌虚子一下子就挣脱开凌岫的手,一连退了好几步。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逆徒,是不是想说杀师父证道!”
他又几步上前,揍这个混小子,“你都快打不过你小师妹了,你还想对为师动手,她那一身灵力,能摔死?”
凌岫思来想去也对,嬉皮笑脸地躲开,“师父,我和你开玩笑呢。我下去找小师妹。”
“站住,”凌虚子甩了下他的一头秀发,颇为的得意,“我前段时间不是去海之涯看了你师叔。想当年,我那小师妹也是那般。”
他闭上眼,五官紧皱,“啧,也是个不通人情的家伙,从来不知道珍惜自己的天赋,后来我闭关出来,发现她变了一个人,稳重多了,修为那是突飞猛进。这不是为师教导无方,只好去问问当初你师祖是用了什么法子。”
“不会是把人踹下山吧。”
对着凌岫诧异的眼睛,凌虚子有些心虚,他背对过去,“那是自然。”不过师妹当初好像是被派下山去磨练,指派了任务。
凌虚子闭上眼,笑得颇有几分苦涩。凌粼,为师忘记了,对不住你啊。
看着他的背影,凌岫就觉得他不靠谱,嘴巴淬了毒似说道,“知道你教导无方,还这么瞎搞。我还是得去找小师妹。”
“站住!”凌虚子急忙喊道,“为师在海之涯的天晓池推演过了。过几年凌粼大运已至,而穹岳王朝同一时间也是,而凌虚山却一如既往,好不改变。”
“凌岫,你还不懂吗?”
凌岫听明白了,是凌粼的运不在这里,她必须下山,甚至是穹岳王朝国运改变的关键节点。
“可是师父,凌粼性格天真,真的能渡过人间种种苦难吗?”
“徒儿,为师不过两个弟子,又哪有什么简单的人呢。”灵虚子笑容淡淡的,凝视着凌岫,仿佛也看透了他。
凌岫垂下眼,闪过一丝冷意,抬起时又全然不见,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态度,“那我回去了。”
“记得在外面装好了。”
“知道了。”凌岫左右晃动肩膀,走路一停一顿之间,气质全然不同,从痞气无赖变成清贵无双,“天天讲,我在外面可唬人了。”
与此同时,凌粼已经降落了。
她挣扎着起来,却被四处的藤蔓绊地束手束脚。她又不用灵力将藤蔓斩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树上的藤蔓丛里爬出来。
她环顾四周,一片郁郁葱葱。
“我下山了?”凌粼脑海里闪回刚刚的画面,她在院子里睡觉,被师父发现了,二话不说,就把她踹下来了。
气的她给了空气一拳,后知后觉地摸着屁股,这一脚还怪疼的。
师父是不是去找了师叔,受了气回来发泄啊,真讨厌。
她抬头看天,巨大的树冠遮地严严实实,她就不断移动之间,寻找着树叶之间的缝隙。
一束光照入她眼眸,她只见这山高耸入云,爬上去少说三个时辰。
师父,能不能不要设下禁咒。凡入凌虚山者,都只能步行上山,她腿疼。
凌粼抱住头,任命地往前走。
可拐了个弯,她就觉得不对劲。
她把灵气默默地释放,覆盖在四周,不断往外蔓延。直至发现了一个山谷,她飞身而下,才发现这里灵气少了许多。想来是离凌虚山的聚灵阵有了一段距离,灵气都稀薄起来。
凌粼再往前窥看,有个女子被困在乱石堆里,身上擦伤不少,看起来狼狈不堪,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怕是想爬出山谷,但是没爬上去。不仅中途落了下来,还滚入这乱石之中,被卡得正着。
被困住的滋味可不好受,凌粼刚刚就深有体会。
“姑娘,我来帮你吧。”凌粼天生神力,不等对面回话,三下五除二就把乱石都清理了。她这才抬头笑意盈盈说道,“你还好吧?”
那女子愣了下,又飞快说,“还好。”她活动了下脚腕,不疼。这才放下心来,“多谢,我姓宋,名自和。”
“哦哦,我叫凌粼,凌虚山的凌,波光粼粼的粼。”凌粼笑容灿烂,“那什么,没事我就走了。”
“多谢,保重。”
凌粼才走几步远,就听到背后摔倒的声音,她疑惑的回头,就看到宋自和摔在地上。快步上前去扶她,难得观摩一个人脸色。
她一看就能知道宋自和气色差极了,像是饥寒交迫了好几日。
可这衣服看起来做工精细,就像画本子上大家闺秀的衣服。
这个念想让她脑袋都清明起来,她眼里透露出精光,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不会吧,居然让她遇到了传说中的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这太有意思了吧。
她看宋自和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宋自和也多看了她两眼,这姑娘一看就不一般,这周身的气度就已经与常人不同,更别说灵气了。
她一直在苦修灵气,也不过是堪堪入门。如今只能察觉谁有灵气而已。又加上这女子姓凌,想必是凌虚山的亲传弟子。
畔古城就坐落下凌虚山脚下,被一道山谷隔开。传言,这道山谷变化莫测,杀人的方式层出不穷,只有发布招生的时候,才会有一条路出现。其余时间进入,必死无疑。
这不是宋自和第一次进来了,可是她每次运气好,总是没死成。
这次遇到凌粼,宋自和越发觉得她和凌虚山有缘。
哪怕不是昭告天下的招生时间,但是说不定会破格收徒。
宋自和打定主意,“凌姑娘,我想去凌虚山。”
“我知道啊。”
宋自和露出疑惑的表情,凌粼就解释说,“你一看就是从高出滚落的,这里的高处不就是那。”
她下巴一抬,指着凌虚山的方向。
宋自和心里生出莫大的希望,她抓住凌粼扶着她的手,“我能去吗?”
“不能。”
凌粼的回答干脆利落,宋自和却一时间难以接受,她语气都生出些许绝望,“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是招生时间,什么时候招生都是有定数的,讲究缘分。”凌粼说的理所当然。
可宋自和一直秉持着事在人为的处世观,她又问了一遍,“真的没办法吗?”
凌粼的诧异的看着她。
来凌虚山的人大多先天对凌虚山没有情感,是后天相处而成。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却颇有执念。
看着她的眼睛,全是倔强与不甘交织。明明是那么漂亮的脸,为什么那么多心事的感觉。
凌粼仔细想了想,有没有可能。几十种可能在脑海里呈现,又飞快地否定,“没可能,下一次能收徒的是我,可是师父说我还没长大,让我活到九十九再收徒。”
宋自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确定她是开玩笑的,却看不出来。
她静静地说,“真的能活那么久?”她以为是骗人的。
“真的,我不骗你。”凌粼坦荡荡,“我看你脚没好,要不我帮你治了吧。”
宋自和也不推脱,“好,多谢了。”
她看着凌粼指着自己的脚踝,一道淡淡的白光围绕着,几个呼吸间就消散在空气中。她也配合着活动脚腕,这下子有感觉了。
原来刚刚的不疼,是疼麻了,没知觉了。这才是真的不疼。
她笑了,被自己气笑了。
凌粼不明所以,却能感受到尴尬,,“宋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我身无长物,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姑娘。只好再三感谢,多谢凌姑娘。”
宋自和双手平放于眼前,低下头,单腿轻轻弯曲,行了一个最高规模的礼仪。
凌粼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她都不好意思说各走各路了。微微纠结了一下,她想到一个好主意。
虽然凌虚山现在不收徒,但是她可以带人进去逛逛。不让定居,还可以去旅游嘛。
“宋姑娘,我可以带你去凌虚山玩一趟,到时候我再送你回去,怎么样?”
宋自和也觉得可以,凌虚山一直在想象之中,她要是能亲眼目睹,想必也不负在山下下虚度的时间。
“好。”
“记得跟紧我。这里也是有阵法的,总会迷惑人的心智。你能走这么深,肯定是个好人。”
宋自和看着凌粼的后脑勺无声的笑了。
真的是极其天真的姑娘,好人这么大白话居然也能用来形容人。
凌粼看上一眼,就知道阵法指引的真正道路在那里,
她们爬出山谷不久,凌粼指着前面,“我们要到了。”
宋自和看着指向的地方,空空如也。她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我没看到。”
凌粼这想起来,自己视力与常人不同,“我忘记你看不见了。反正就在前面了。”
宋自和也只好跟着走,停下脚步才发现有一条山道。
层层蔓延的台阶,让凌粼感到小腿肚子疼,“那什么,宋姑娘,你想上去吗?大门口在山腰呢。”
宋自和笑得有点勉强,她答非所问说,“凌姑娘,你怎么脸色不好?”
凌粼转过来看宋自和,两个人都面如菜色。
“哈哈。”
“嘿嘿。”
两声苦笑,让彼此又是一阵心领神会。
谁会对着这么长的台阶不发触。
好在宋自和率先定下心神,“走吧。”
凌粼抬脚迈上第一节台阶,就被弹了出来。
“嗯?”
凌粼不可置信地长大了嘴,她又抬脚,又弹飞。
她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的圆圆的,就连气的大喘气的鼻孔都是圆圆的。
“师父!你不让我回家吗?”她跳着站起来,连裙子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
山顶的凌虚子看着凌粼受挫的样子,觉得颇为有趣,也没回应。
凌粼眼见着一点回应都没有,四周除了宋自和的呼吸声,连一阵风都没有。
她心里火烧的更旺了。今日的屁股之仇,她一定会报!
“师父,你再不说话,我就自己想办法回家了。”
凌虚子背后发寒,这丫头要做什么?
只见凌粼举起手,灵气在之间汇聚。凌虚子和宋自和都看出来了,她要破阵!
宋自和吓得一动不敢动。凌虚子吓得恨不得动的比光还快。
“徒儿,你冷静。为师送你下山时,没有知会你吗?”
“什么?”凌粼没有放下手,随时准备强行破阵。哪怕两败俱伤,她也不受这口气。
凌虚子眼睛一闭就是瞎说,“为师让你下山历练,待有所成再回来。”
“你没说!老糊涂了吧”
“没大没小,在旁人面前也不知道分寸。这位是谁?”凌虚子很聪明的转移视线,转而打量着一旁的人。
“晚辈宋自和。”宋自和行了个礼。
“是我说带她上来玩的,可现在我自己都进不去。”凌粼生于凌虚山,长于凌虚山,出来最远的一次也就是今天到山谷了。
现在家也回不了,面子也丢了。
说到这,凌粼面中发酸,她想哭了。
凌虚子心里也不好受,想让凌粼回来。可在海之涯的天晓池看到的命运轨迹,又让他必须狠下心。
更何况,凌粼不能一直在他的保护之下,总是这般天真烂漫成为不了真正的人。
“徒儿,你出去锻炼几年,还记得你师叔吗?她自从锻炼回来,就实力日新月异,不多时就学成离开了凌虚山,如今成立了海之涯。将来凌粼是不是也不比别人差。”凌虚子一人站在屋中,看着空中的映像,眼里满是温柔。
如果凌岫在这里看到,一定会说不可能,他从来没见过,绝对是演戏。
而凌粼却冷静下来,她垂下手,扬起笑容,强忍着把眼泪兜住。
她能想到师父此刻一定是温柔极了,师父肯定是为了她好。
可是她不能没有办法回家啊,这任务太宽泛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师父,你设定个事件呗,我不能天天在外面飘啊。”
凌虚子算了算,“三年。”
凌粼气闷极了,“那到时我带人去住上许久,是不是可以!”
“是。”凌虚子现在是什么都答应,“你身边这位小友届时来住多久都可以。宝典阁也为之打开。”
宋自和想说不用了,这掌门真是败家,宝典阁一定就是放宝物的地方,这不是暗示送她东西吗?
堵住她的嘴?没必要吧。
凌粼说,“到时候多送她点礼物。”
宋自和又看向凌粼,更败家的来了。
凌粼总觉得不能够,“你现在就送。人家来一趟不容易的。”
凌虚子也就顺手就抓了个东西,瞥了一眼,“百灵丹,世界万毒可解,亦可延年益寿。”
泛着淡淡金光的瓶子就凭空出现在宋自和眼前。
宋自和想着现在肯定不容她拒绝,这不是打别人脸。况且这好处是实在的。
她接过行礼,“多谢。”
凌粼怎么都不觉得够,心里那股子火挥之不去。
她四处眺望,搬动一颗巨石过来。
用灵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刻字,“师父,咱们这都没个牌匾,我勉为其难地写一个吧。”
话落,凌虚山三个字已经刻好。她眼睛提溜一转,冲着天空扬起大大的笑容,然后在下面划了连着的两个圈。
“师父,你看这个像什么?”
“两个圈。”
“不。”凌粼举起手指头,摇了摇,歪嘴邪笑,“是屁股。”
她举起两个拳头,耀武扬威地晃了晃,左一个,右一个,哈气。
蓄力对着中间就是各一拳,中间的石块裂开,淅淅沥沥的掉落。
直面看着的宋自和咽了口水,连投影围观的凌虚子也是。
“哼。”凌粼抬起下巴,“不许扔,我要是回来没看到,我就在大门上刻了。”
凌虚子相信她是说到做到,连忙说,“肯定,爱徒的题字,为师自然是用心呵护。”
“这还差不多。”凌粼抿了下嘴,眼睛浮现落寞,“那我走了。”
凌虚子走到凌粼的映像前,哪怕知道她看不到,也不会知道,他还去摸了摸她的头,“外面世界或许有千难万难,你一定要回家。”
此话一出,凌粼根本忍受不了,她从来没有离过家,更别提分离三年。她张嘴就哭,如同孩提般嚎啕大哭。
凌虚子也摸着眼泪,他拍着心口,心里也是一阵阵疼。
凌岫此时进来,看到这一幕。
嫌弃都写在脸上了,“师父,你还有这么丑陋的一面呢。哭的太丑了吧,可怜我小师妹,哭的那么伤心。师妹,你有事找师兄啊,师妹?”
凌粼依旧是嚎啕大哭,一动不动。
凌岫问道,“我师妹怎么没反应,哭傻了吧。”
“你才傻呢。”凌虚子对着凌岫的脑袋就是一击。
“我是掌门,自然是我想传达的话才能传达。”
“我也想说话。”
“哼,等你当掌门再说。你天天在山里循环播放都无所谓。”凌虚子本来伤心的感情被一打差,哭也哭不出来了。
就看着宋自和安慰凌粼,“看到这女子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为师刚刚粗浅地算过了。她与你师妹有缘。”
凌岫大吃一惊,往映像一跳,“什么鬼?这么快?”
他脑袋飞速运转,“那岂不是这女子也与穹岳王朝有关?”
凌虚子给了他一个晦涩难懂的眼神,凌岫也不讲话了。他站在凌虚子面前,对着映像的脸冷下来。
山脚下,凌粼的哭声很大,甚至透过山谷有了回响。
宋自和安慰后发现没用,她觉得解决哭的问题才是关键。凌粼现在离家没有着落,心里肯定是没有归属感。
真的是天赐良缘,她本来要一个人去京华城,现在有这么个实力强悍的人同行。想来是安全了太多。
“你跟我回家吧。”
“嗯?”凌粼停下来,看着她。
宋自和笑道,“我有点小钱,养我们两个不成问题。我要去京华城,我一个女子也是不方面的。不如你与我同行?”
凌粼还是没讲话,不过也不哭了。
宋自和看有用,继续说,“你看,畔古城你没有去玩过吧,可好玩了。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京华城是穹岳国的首都,里面更是繁华。我们一起去玩怎么样?”
凌粼的眼睛已经开始发光了。
宋自和笑意更深,加了一把火,“而且京华城现在广招奇人,卫京队现在已团体报名,倒时候我们再找几个人,干上几年。算不算也小有成就。”
“嗯,那听你的。”凌粼点点头,用袖子把眼泪擦干了,“走吧。”
她与宋自和离山而行。
山之巅
凌虚子看着两人越行越远,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凌岫转过身,又是嬉皮笑脸地说,“师父,你在这山之巅都多少年了。除了去南洲的海之涯,都没出过山顶,不无聊吗?”
他是真觉得这山顶阁楼无趣的很,可每一代掌门都住在这里,还叫什么山之巅。他看是发癫的癫。
如果可以,他也想像云雅师叔一样,出去立个分部。
云雅师叔立了海之涯,他如果创立的话,叫什么比较好呢。
他轻声笑出来,罢了罢了,且行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