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卜》茯苓敔喳喳咕

6、第 6 章

　　于是两人成了室友。
　　换寝室的当天学姐和同学们都来帮忙搬东西，晚上卜芸汐和巫芊华便顺势请大家吃了顿饭，感谢他们今天和一直以来的帮助。
　　回到寝室，相约洗漱完，卜芸汐牵着巫芊华的手，看见了正一脸凝重看向两人床铺的陈橙。
　　卜芸汐疑惑地凑上前去看，没发现异常。
　　“怎么了？小橙子，你对我的床铺摆设不满意？”
　　“不是，不就是一点周边吗，我见多了。”陈橙摇摇头，犹豫着最终还是开了口，“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嗯？”
　　“你们两个的床帘都是三开的。”
　　“嗯。我精选的超强活动范围！”
　　“那你们岂不是中间一拉就可以变成一张床。靠！好爽，我也想拥有。”她扼腕叹息。
　　“别想了，你现在隔壁没有人了，学姐已经和另一个学姐跑了。不过嘛，你也可以再买一个帘，直接坐拥两张床铺！变成四米大床！”巫芊华凑了过来，揶揄道。
　　“谁家四米大床只有长是四米啊，我是蛇吗这么睡。啊，好气，你们晚上讲小话能不能大点声带我一起。”
　　“那你来和我们一起打游戏吗。”
　　“不了不了，我还是更喜欢追剧，对了！今天的更新还没看，阿崽~妈妈来了~”
　　见这人说着说着就飞扑向了电脑，卜芸汐摇摇头，转脸就对上巫芊华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也收拾东西上了床。
　　看着两个枕头隔着矮矮的栏杆摆在一起，卜芸汐无端有些兴奋。

　　“芊芊好可爱，像个搬材料修大坝的小水獭。”
　　因为巫芊华以前和学姐是脚对脚睡的，现在正在紧急掉头。卜芸汐就趴在栏杆静静看着她正一件件把东西搬运过来，心中窃喜。
　　巫芊华将东西都收拾妥当，去找寻她的身影时对上了女孩亮晶晶的眼眸。
　　她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女孩被栏杆挤得鼓起的脸颊。“看着我发呆呢，不先开游戏跑日常吗？”
　　卜芸汐眨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轻拍了下栏杆，雀跃道：“对了，说起这个，我最近发现它这个日常也可以联机，一人做一半就快很多啦！来试试吗。”
　　“试。”巫芊华把手机解锁递给她，“你先帮我看着，我上个厕所立马回来。”

　　卜芸汐熟练地找到游戏图标点开加载，等巫芊华回来时她已经一手一个一心二用地跑完了一半日常。
　　“哇，我们汐汐好厉害，已经快完成啦。”她站在地上踮脚探头瞅了一眼。
　　“嘿嘿。对了，你记得把药吃了再上来。”卜芸汐得意地笑笑，提醒她道。
　　“好险，差点又忘了，多亏有汐汐提醒。”
　　“多~亏有汐汐提醒~~~”对面自称在追剧的陈橙突然从床帘探出个头，拖长声音学舌道，而后话锋一转，打趣到，“好甜蜜啊~服了，你们别生我寝室里。”
　　卜芸汐登时红了脸，把床帘一拉缩了进去。
　　巫芊华瞪了扮鬼脸的陈橙一眼，轻声比划着：“还没追到呢，收敛点，别给我吓跑了。”
　　陈橙冲她翻个白眼，一副痛心疾首表情比划回去：“拜托，你好弱耶。亏我当初还担心你被拱，原来你才是拱白菜的那个，而且大白菜都这么明显等着你了竟然还没吃上。”
　　陈橙指指点点。
　　巫芊华直接两步过去上手把她脑袋按了进去，“这是情趣你懂不懂啊。追你剧去吧，少操心。晚安了您嘞。”
　　她又几步爬上床，从两个床帘间探个脑袋过去，见卜芸汐耳朵还泛着点红，正垂着眼狂戳手机。
　　“完成啦！”女孩伸个懒腰，见她出现一边把手机还给她边问道：“你记忆感觉恢复得怎么样了？”
　　巫芊华伸手接过顺便捏了下那红彤彤耳垂，是热的，软软的。她没忍住搓了两下，应到：“感觉想起来很多了，但是有时候又好像有点模糊。医生建议可以场景刺激治疗，你之后有空可以带我去找找回忆吗？”
　　卜芸汐捂住耳朵，瞪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生学校里也不行啊。”那边陈橙又高声喊了一句，语气欠兮兮的。
　　巫芊华从手边摸了包纸巾砸过去，稳稳穿过床帘落进了床铺里。
　　陈橙在那头嘻嘻笑着，“喔！谢谢芊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刚好忘记带纸了~”
　　巫芊华心想我又不瞎，那么一大袋杵下面桌子上。她抬手越过栏杆揉揉卜芸汐的脑袋，“别管她，她疯了。坏人进去之后就一直这么亢奋，我们玩我们的。”
　　“好哦。”女孩点点头，大概是怕那人又说怪话，压低声音细声细气地问她：“那你要过来吗。”
　　“好呀好呀。”巫芊华利索地从栏杆上滚了过去，起身对上卜芸汐震惊的目光，咧嘴一笑。
　　“好厉害！可以再表演一次吗？”卜芸汐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于是巫芊华滚了回去，又滚了过来。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巫芊华出其不意把起哄的家伙抱进怀里一起滚到了栏杆另一边。
　　“哇啊！我没申请参加这个活动！”咚一声后，卜芸汐晕晕乎乎地坐起来，晃晃脑袋指控道。
　　“哦，是我给你报的名。”翻了几圈，巫芊华脑袋也有些发晕，两个眼冒金星的人相顾无言半晌，又一起笑了出来。

　　两人赶在熄灯前把活动全部跑完了，终于拿到了奖励的卜芸汐心满意足收起手机，准备休息。
　　黑暗袭来，闭上眼刚刚进入浅眠，先前被喜悦压制的恐惧卷土重来袭入梦境。
　　那张张牙舞爪的身影在眼前逐渐放大，卜芸汐被惊醒。
　　“嗬、嗬……”
　　轻喘着气，她睁开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板，所见之处却不是往常的漆黑，有微小的亮光从她头顶的缝隙流淌进来。
　　手机响起几声嗡鸣，卜芸汐从枕头旁把它摸了出来。
　　是巫芊华的消息。
　　化十：做噩梦了？
　　忆往昔华年：唔。吵醒你了吗
　　化十：我还没睡，摸会鱼。
　　化十：伸手
　　嗯？是有东西要给我吗。卜芸汐往上蹭了蹭，抬起手摸索着把帘子撩起一角，然后她触碰到了巫芊华温暖的掌心，空空如也。
　　卜芸汐满腹疑惑，准备收回手发消息问问对方怎么回事，但她伸出的那只手却忽然被握住了。
　　手机屏幕闪烁一下，她用空着的手点开。
　　化十：怎么样，有没有安心一点？
　　卜芸汐嘴角不自觉弯起，来自活物的温暖触感带给人的体验和玩偶抱枕是不同的，心中的恐惧出潮水般退去了。
　　忆往昔华年：很有效！我现在完全好了
　　化十：那你快睡吧，我一直在你身边。
　　忆往昔华年：不松开吗
　　化十：嗯，不松开。
　　惊吓带来的紊乱心跳还没彻底平息，卜芸汐又被对方的消息撩动心弦。
　　怦怦，怦怦。
　　她悄悄按住心口，生怕这心跳过于大声会在寂静的夜间传到对方耳朵里。
　　好奇怪啊，总感觉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和失忆前有些许不同，似乎更加温柔、更加贴近。是因为雏鸟效应吗，自己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助她的人，所以对自己也多了点依赖？对方又想起来了多少呢。
　　卜芸汐有些惊喜又有些忐忑。
　　她害怕这样的改变是失忆带来的，或许失忆后对方会退回到原来那最适合友人的位置上。
　　其实两人原先也很黏糊，不然最开始也不会被陈橙误会，但是就是因为关系太贴近了。从前她靠耍赖撒娇试探着靠在那人怀中时，心跳错拍的分明只有自己。
　　那现在呢，会有所不同吗。努力回想最近几次拥抱，卜芸汐却发现都是在一些自己情绪混乱时刻的安慰，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当时的样子。
　　芊芊……
　　卜芸汐侧过身向床头靠近了些，另一人的体温从交握的手传递至全身，让多日未能安眠的疲惫身心得以从紧张中解放出来，纠结着纠结着思绪慢慢陷入混沌，卜芸汐渐渐沉入了梦乡……
　　听着隔壁趋于平稳的呼吸，巫芊华退出聊天框，单手在屏幕上继续写写画画。
　　“芊芊……”有低低的呢喃隔着床帘传来，听不真切。巫芊华好奇之下放下平板凑近了些……
　　忽然，有些记忆在脑海中闪过，曾经的许多个黑暗的夜色中，她靠着墙壁侧耳听着从隔壁传来的敲击声。
　　连起来的“咚咚”是在吗。
　　分开的“咚咚”是晚安。
　　“咚咚咚”是明天见。她想起了女孩说这话时平日里半眯着的眼完全睁开了，圆溜溜的，闪着兴奋的光芒。
　　很可爱。
　　真奇怪，自己对她明明如此不同，以往怎么会毫无所觉呢。
　　失忆前的她是木头吗，这都没发现？这都没心动？这样都没在一起！

　　想起在休息室女孩红着脸言辞坚定地说她们是好朋友的样子。虽然能看出对方的喜欢，但是结合自己的记忆和对方眼中的真诚与些许遗憾，巫芊华明白，那不是谎言。
　　太可疑了。
　　那她想起的亲吻片段，难道真是在做梦？所以她是那时候才开窍，结果来不及告白就发生了意外。巫芊华一边推理着一边关掉了正在画的东西，翻到了几天前看见的画。
　　巫芊华这些天在平板里找到一个相册，里面是几张备注着礼物的漫画，上面是穿着女巫小斗篷的卜芸汐。
　　现在已经是月末，女孩的生日就在下个月，起初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应当是自己准备给女孩的生日礼物，所以她这几天都在接着上面的备注设定完成它们。
　　现在想想，这或许不是生日礼物，而是有别的用途。她看着在画画软件中那张最近观察了几遍的戒指三视图，轻敲着下巴思索着。
　　草稿建立的时间是假期，她或许应该抽空回家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些什么。
　　就这个周末吧，还好自己丢失的只有大学以来的记忆，还能带着女孩去逛逛自己的家乡。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