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他蓄谋已久》徐道雅

24、吻 夜

　　夜色如墨，月华被层云遮掩，只漏下几缕清辉，勉强照亮宫阙的飞檐。东宫书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一室冷寂。

　　云辞独坐案前，手边摊开的奏折久久未翻一页。白日里所见的那一幕，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心神——她俯身时低垂的颈项，那般脆弱白皙；她指尖蘸着药膏，轻柔地涂抹在陌生少年红肿的脚踝上，专注而耐心；她温声安抚时，眼中流淌的柔和光晕，像春日最暖的溪流，却并非为他一人而流。

　　还有那跪在她身前，受她亲手敷药的小太监……那卑微的奴仆，何德何能，竟能得她如此触碰？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在他胸腔内横冲直撞，烧得他喉头发紧，心绪难平。他素来自持冷静，惯于将一切情绪掌控于股掌之间，此刻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脱离掌控，让他烦躁不堪。

　　他猛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支摘窗。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灌入，吹动他玄色的衣袍，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庭院中树影幢幢，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德禄。”他沉声唤道。

　　一直候在门外的德禄立刻躬身入内：“殿下有何吩咐？”

　　“取酒来。”云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德禄微微一愣，太子殿下平日极少饮酒，尤其是在处理政务之时。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是。”

　　不多时，一壶御赐的烈酒“烧春”便呈了上来。酒液澄澈，香气凛冽。云辞挥手屏退德禄，自斟自饮。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燃起一团灼热的火焰，非但未能浇熄那莫名的烦躁，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某种被理智压抑的、更深沉的东西蠢蠢欲动。

　　一杯接一杯。

　　烛火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跳跃，映出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迷离与偏执。他眼前晃动的，全是她的影子——她初入宫时带着疏离的温婉，她于星桥灯火下回握他手的细微悸动，她在他烦闷时软语抚慰的温柔，还有今日……今日她对旁人展露的、那刺眼的关怀。

　　她是他的太子妃。

　　是他耗费心机，才从遥远的花国迎娶而来的人。

　　是他黑暗过往中，唯一照进来的光。

　　凭什么……她的目光，她的温柔，要分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一种强烈的、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着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霍然起身，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脚步略显虚浮，却目标明确地朝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夜风卷起他的袍角，玄色身影融入深沉的夜色，如同索命的修罗。

　　紫宸殿内，花予安已卸下钗环，正准备安置。

　　青黛为她放下帐幔，悄声退了出去。殿内只余一盏角落的宫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花予安躺在床榻上，却并无睡意，脑海中反复思量着云辞晚膳时那异样的沉默，以及他离去前那复杂难辨的眼神。

　　正神思不属间，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力道之大，迥异于往日宫人小心翼翼的动作。

　　花予安心头一跳，拥被坐起，隔着朦胧的帐幔，只见一个高大的玄色身影踉跄着闯入内室，带着一股凛冽的夜风与……浓重扑鼻的酒气。

　　是云辞。

　　他竟饮了酒？还在这个时辰来到她的寝殿？

　　花予安尚未来得及出声询问，云辞已几步跨到床前，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层叠的帐幔！

　　宫灯的光线瞬间涌入，照亮了他此刻的模样。墨发微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平日一丝不苟的衣领也有些松垮。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平日的清明深邃，而是蒙上了一层醉意的氤氲，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滚烫的侵略性，如同暗夜里锁定猎物的猛兽，紧紧攫住她。

　　“殿下？”花予安被他这副模样惊住，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您……饮酒了？”

　　她的话语，她微微后缩的动作，如同最后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云辞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只是俯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榻上，将她困于方寸之间。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冷松香，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实质，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最后定格在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泛着奶茶色光泽的唇瓣上。那唇形丰润，此刻在昏黄光线下，诱人采撷。

　　“殿下，您……”花予安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然而，话音未落，云辞已猛地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浓烈酒意和不容抗拒力道的吻，粗暴而急切，毫无温柔可言。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又像是宣示主权的帝王。他的唇瓣微凉，却带着惊人的热度，重重地碾压在她的唇上，几乎要磨破那娇嫩的肌肤。

　　花予安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放大的俊颜。他长而密的睫毛几乎扫到她的皮肤，冰蓝色的眼眸紧闭着，眉心微蹙，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全身心地感受着这份掠夺。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她因惊愕而微松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酒液的辛辣与一种陌生的、属于男性的纯粹气息，蛮横地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唇舌交缠间，是纯粹的占有与征服，不容她有任何退缩与拒绝。

　　“唔……”花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激烈的亲吻弄得措手不及，呼吸被夺走，肺部的空气变得稀薄。一种本能的恐惧和不适涌上心头，她开始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

　　然而，她的抗拒，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激起了更猛烈的反应。

　　云辞误解了她的推拒，以为她是厌恶他的触碰，是为着白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而拒绝他。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股暴戾的醋意与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盛。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如同铁箍，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腰肢折断。另一只手则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披散的金色发丝之中，固定住她试图偏开的头，迫使她承受这个更加深入、更加肆无忌惮的吻。

　　他的吻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带着惩罚的意味，啃咬吮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融入骨血。花予安只觉得唇瓣刺痛，舌尖发麻，所有的氧气都被他掠夺殆尽，眼前阵阵发黑，挣扎的力气也渐渐弱了下去。

　　感受到她的软化，云辞的动作才稍稍放缓了些许。那粗暴的掠夺，渐渐转变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无尽渴求的缠绵。他的舌不再那么蛮横，而是开始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舔舐他方才可能弄疼她的地方，带着一种笨拙的、却又无比执着的温柔。

　　帐幔之内，空气变得炙热而粘稠，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和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花予安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云辞终于缓缓离开了她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触，呼吸交融，皆是大口地喘息着。花予安脸颊绯红，眼波迷离，唇瓣被吻得红肿不堪，泛着水润的光泽，微微颤抖着。

　　云辞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的醉意未散，却多了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浓稠情感。他看着她被自己肆虐过的唇，看着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惶与迷离，心底那股狂暴的情绪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珍视的意味，擦去她唇角暧昧的银丝。

　　“……你是我的。”他低声呢喃，声音因情动和醉意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予安，只是我的。”

　　说完这句，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沉重的身躯向她压来，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带着一身酒气与那未散的情潮，竟就这般……沉沉睡去。

　　花予安被他整个重量压着，动弹不得，颈间是他灼热的呼吸，耳畔是他逐渐平稳的鼾声。她怔怔地睁着眼，望着头顶晃动的帐幔，唇上还残留着他霸道的气息和微微的刺痛，心中五味杂陈，混乱不堪。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