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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妄念生 他S级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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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黏在衣服上。
程锦年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过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太阳被乌云遮挡，房间里既昏暗又冷清。
他脱下羽绒服，换好鞋进屋，把今天检查的单子小心翼翼缩进抽屉里，好像只要看不见就能当做不存在一样。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程锦年几乎是立刻拿出来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爱莲说】医生处理过了，回去继续录节目，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信号太差。
他怔怔地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出门前给顾培风发过消息，问他的伤口怎么样。
程锦年打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其实想告诉顾培风自己今天去医院了，想告诉他，医生说自己怀孕了，孩子已经九周了，还想问问他对这个孩子是怎么想的？
可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翻来滚去，最后都化为沉默。
顾培风现在还在山里拍摄，伤口刚刚处理好，接下来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事业正值上升期，他要是贸然把这件事说出去，会不会让顾培风为难？会不会打乱对方原本的安排？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顾培风会怎么回答。
如果顾培风愿意负责呢？那自然很好。
可如果顾培风不愿意呢？他们甚至从来没有好好坐下来谈过关于他们当下的关系和未来。
程锦年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已经习惯了把所有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考虑，越是在意，越不敢轻易伸手去要。
只要不曾开口，就不必亲耳听见拒绝。
他抿起唇打下一行字。
【岁岁安】知道了，你在山里一定要注意安全，伤口不要沾水。
发完这条消息，他像是耗尽所有力气，把手机丢到沙发另一头，把自己蜷在沙发一角，像只受伤了却找不到窝的小动物。
……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却让程锦年感到无比煎熬。
顾培风在村里依旧很忙，忙着写歌也忙着干活，偶尔还得配合导演补录花絮。
上帝势必会在打开窗的同时为你关上门，云盘山上的风景确实好，与之付出的代价便是失去了享受现代社会人类伟大发明的机会。
没有网络，没有外卖，连打个电话都得特意爬到山坡上来回走动寻找信号，顾培风每天结束录制后，除了对着满山的树木和溪流发呆，就是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疯狂地想念程锦年。
他想把那个人揉进怀里，想亲吻他的额头和嘴唇，想握着他的手，想听他温声细语跟自己讲话，还想看着他穿上自己为他买的衣服，想让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都沾满自己的气味。
所幸后续的录制没有再出现差错，甚至比预期还快一点，导演为了赶进度，大手一挥，把最后几组镜头全都压缩到同一天。
周日拍摄结束时，残阳照向山头，将漫山遍野的灌木和枝丫都染上一片暗金。
导演临时决定在村里办一场小型庆功宴，专门感谢这些天来帮忙的村民和工作人员。
村长特意让人从家里搬来了桌椅，又准备了不少当地特色菜，院子里很快便热闹起来。
顾培风原本想找个借口早点回房间休息，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医生也不建议饮酒，况且明天一早就要收拾东西下山，实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凑热闹。
可导演已经看见了他，隔着半个院子招手，“培风，过来坐！这几天辛苦你了，怎么着也得一起吃顿饭吧？”
顾培风只好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说：“我不喝酒。”
“知道知道，你有伤嘛。”导演笑着把一个装着茶水的杯子推到他面前，“那就以茶代酒，今天不灌你。”
顾培风不好拂了导演面子，端起水杯和桌上的人各自碰了一下。
大家很快就聊开了，有人说起录制时遇到的趣事，有人夸节目组拍得好，还有村民端着酒杯过来，大着嗓门非要和几位嘉宾碰一碰。
顾培风不喜欢应付这种场合，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一边安静听着，偶尔被点到名字，才跟着附和几句。
苏杨青倒是在桌上如鱼得水，她本来就性格开朗，这几天和村里的大爷大妈混得熟，没多久便被人围在中间，笑声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顾培风坐在一旁，听见她又讲起劈柴那天的糗事，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顾老师，你还笑我？”苏杨青眼尖，立刻把他揪出来，“那天是谁连劈三下都没劈开，还嫌斧头不好用？”
“不见得你在别的事情上记性好。”顾培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杨青没恼，反倒朝他扬了扬下巴，转头跟导演说：“导演您看，这人说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了，我可不像某些人，自己干过什么都不承认。”
“我什么时候不承认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周围的人听得直乐呵，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算是熟稔，在一起时自然而然就有话聊，偶尔互相打趣，也不过是同事朋友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互动。
但落在池清眼里，却格外刺眼，他坐在另外一桌，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个。
一开始，他只是想喝一点酒。
这几天积压的情绪太多，他不想回房间一个人胡思乱想，更不想看见顾培风和苏杨青之间的互动，却唯独对自己避之不及，甚至连上妆都特地要求换一个人来。
但酒液一杯接一杯地下肚，那些原本被他勉强压住的念头，反倒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顾培风说过的那句“换一个人来”，想起对方每次看见自己时，礼貌却疏离的目光，又想起医院检查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百分之九十六。
他分明和顾培风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六！
这样高的匹配度，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池清握着酒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培风身上，对方正侧过头听苏杨青说话，神情放松，眉眼间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池清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不明白，为什么苏杨青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顾培风的注意，而自己明明救过他，明明和他有那么高的匹配度，明明千方百计地想要靠近他，却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Beta。
顾培风究竟为什么会在意那个人？他们在一起了吗？他们是恋人吗？他们做过了吗？
他越想越不甘心，仰头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烧过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
旁边的林老师看不下去，伸手按住他的酒杯，“小清，别喝了，你伤才刚好，喝这么多干什么？”
池清抬起头，冲她笑起来，“林老师，我没事。”
他说话还算清楚，只是脸颊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眼神也有些发飘。
“没事也不能这么喝。”林老师把酒杯拿走，“你先吃点东西，喝点水。”
池清没有争，只是接过林老师递过来的筷子，垂着头盯着桌面发呆。
院子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有村民唱起了当地的山歌，大家都跟着拍手，导演也被村长拉着喝了好几杯，笑得嘴角都合不拢，满脸通红。
顾培风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他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没完没了的酒桌上。
他刚站起身，导演便在另一头喊他，“培风，这么早就走啊？”
“明天还得赶路，叙城还有活没干完。”顾培风朝导演点了点头，“你们继续，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行行行，年轻人工作忙点是好事，去吧！”
顾培风点了下头，绕过桌椅往院门口走，经过化妆组那桌时，林老师恰好抬头看见他，连忙出声叫住。
“培风，等一下，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顾培风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怎么了？”
林老师指了指旁边趴在桌上的池清，露出几分无奈，“这孩子不知道是工作结束太高兴了还是怎么了，喝了不少，我一个人扶不动他，小刘刚吐了，我想先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拜托你把小清给送回去？就在前面刷着红漆的屋子。”
顾培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池清，眉头轻蹙，他并不想和这个随时可能引发自己不适的Omega有所接触，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林老师确实扶不动一个醉成一摊烂泥的人，再加上不远处的小刘正扶着树干吐得昏天黑地，林老师显然分身乏术。
“行。”顾培风到底还是应了下来，“先把他叫起来。”
“谢谢培风，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林老师连忙道谢，连忙把池清扶起来，让他的胳膊搭在顾培风肩上。
顾培风强忍着不适，半拖半拽地把人弄了起来。池清身上浓烈的酒气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本就有些烦闷的心情更添了几分躁意。
“小刘那边我去看一眼，顾老师您受累，把他送回屋里就行。”林老师说完便急匆匆地朝小刘那边跑去。
顾培风半架着池清往那排房子走。
池清大概是醉得狠了，脚步虚浮，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顾培风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些什么。
顾培风冷着脸，一言不发。
走到院子外面的小道上时，池清似乎被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勉强抬起头，迷蒙的视线撞上了顾培风冷峻的侧脸。
“顾老师……”池清的声音带着醉意，沙哑又黏腻，“你为什么不肯理我？”
顾培风哪里肯搭理他，紧紧拧着眉只想赶紧把这个醉醺醺的Omega扔进屋里。
池清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在走进屋后，忽然推开顾培风，踉跄着把身后的门狠狠摔上。
“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外面院子里的喧闹。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池清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迷蒙的眼神在此刻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顾培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让开！”
池清非但没让，反而贴得更紧，死死挡在门前，挡住了顾培风的去路。
“顾老师，你知不知道……”他仰着头死死盯着眼前的Alpha，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又颤抖，“我们的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六……”
顾培风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一把扯开池清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怎么知道的？”
池清被他甩得撞在门板上，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兀自笑了一下，脸上带着痴迷和疯狂。
“百分之九十六啊，顾培风……”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任体内属于Omega的信息素疯狂地往外涌。
他的信息素是软糖味，可此刻却甜腻得发苦，浓郁的气味在狭窄的屋子里迅速弥漫开来，带着Omega发情期前兆的极度引诱。
“我救过你，我明明才是最适合你的人，你为什么……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那个Beta，他连你的信息素都闻不到，他凭什么……”
Omega的信息素直冲往顾培风的鼻腔，疯狂地撩拨着他作为Alpha的本能。
顾培风眉头直跳，胃里剧烈翻涌着，怎么也压不住那股生理性上的厌恶和恶心。
他S级Alpha的威严受到了严重冒犯，周身极具压迫感的雪松味信息素瞬间溢出，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直接将池清那点讨好卖乖的信息素狠狠碾碎。
顾培风上前一步，一把掐住池清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门上，眼神冰冷，声音像是裹着冰碴，“闭嘴！”
“你凭什么跟他比？他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我不管你从哪儿知道的，也不管你有什么毛病。”
顾培风的手指逐步收紧，看着池清因为窒息和恐惧而愈发涨红的脸，毫不留情地警告：“你是救过我，我也谢过你，这不代表我们之间会有什么。”
“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以后离我远点，别在我面前放信息素，恶心！如果再有下次，我不管你是谁带进来的、是怎么进来的，立刻给我滚出公司！”
说完，顾培风像扔一块破布一样松开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池清的手指，随后将手帕扔到垃圾桶里。
他看都没看一眼池清，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