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电灯泡 我来跟我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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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顾培风换好衣服，拎起桌上的车钥匙正准备下楼，玄关墙面上那块可视对讲屏突然传出呼叫声。
他脚步一顿，走近玄关看了眼，眉梢微微扬起，抬手按下接听键，“你怎么来了？”
屏幕里是个长相明艳精致的Omega，后颈还贴着信息素阻隔贴，他下巴微扬，理所当然开口道：“我还不能来了？”
沈南絮盯着摄像头，没等顾培风回答便继续道：“我不跟你贫，我找你有正事。”
顾培风看了眼时间，指尖轻扣对讲屏边框，“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待会有事。”
沈南絮显然没把他的催促放在心上，“我最近在跟的舞台剧，音乐部分出了点问题，想让你帮忙看看。”
顾培风眉心微动，“我记得你们不是确定好音乐指导了？”
“那家伙出事了。”沈南絮说起这事一脸嫌弃，旋即补充道：“我把资料带过来了，耽误不了你多久。”
顾培风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刚好看见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他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同意。
“等着。”
说完，他挂断通话，拿出手机点开和程锦年的聊天框，原本说好三点去接人，现在看来是赶不上了。
【爱莲说】家里突然来了个朋友，可能要晚点。
他刚换完鞋，手机就响了声。
【岁岁安】没关系。
【岁岁安】那我去你家找你吧。
顾培风看见消息扬了扬唇。
【爱莲说】好，你到了直接刷门禁卡上来就行。
发完消息，他才收起手机下楼接人。
一进门，沈南絮换好鞋就把自己挎的小包往沙发上一丢，熟门熟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现在水也不给倒了，真是世风日下。”他一边把文件搁到桌上摆好，一边不忘数落人，“你快看看。”
顾培风瞥他一眼，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丢过去，“我什么时候喊你来了？”
Omega下意识伸手接，刚碰到冰凉的瓶身就冻得浑身一哆嗦，他秀气的眉毛一拧，“顾培风，这大冬天的你就给我喝冰水？”
“爱喝不喝。”顾培风没搭理他，坐到他对面拿起资料翻看起来。
舞台剧的剧本和分镜整理得很详细，需要配乐的场景旁都做上了标记，顾培风一页页翻过，“配乐全都要换？”
沈南絮把水甩到一边，瘪瘪嘴抽出纸巾擦着自己手指上的水渍，“对，托那神经病的福，他作的曲子一条都不能用了。”
“现在缺了曲子下周的舞台剧根本演不了。”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嗓音带着躁意，“导演都快急疯了，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顾培风又翻了几页，问了几个问题，大致了解清楚情况，拿起笔在其中几处做下记号，两个人谈起正事，倒是都认真了不少。
二人正聊着，顾培风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白云生。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家吧，我到楼下了。”
顾培风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这话说的，当然是我想你了，来和我最亲爱的哥们交流交流感情。”
顾培风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点算盘，懒得跟他胡扯，平静道：“沈南絮在我这。”
一旁正在看文件的沈南絮抬头瞪他一眼，然后冲扬声器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白云生带笑的声音：“哟，原来我们南絮也在啊？那我更得上去了。”
“谁让你上来了？”沈南絮嗤笑一声，“你在下面待着吧。”
“那不行，我都到这儿了，你总不能让我连门都不进。”
“你——”
顾培风听着两人隔着电话说得你来我往，太阳穴直跳，直接打断说：“行了，都给我闭嘴，你等着。”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起身拿过放在玄关柜上的门禁卡。
沈南絮看了眼手表，这才想起来他下午还有安排，“你不是说有事？还管他做什么？”
“我不下去，他能在楼下给我打半小时电话。”顾培风换好鞋，不耐烦道：“你们要是闲得慌，给我去别的地方吵。”
沈南絮不服气地反驳道：“谁跟他吵了？”
顾培风没再跟他说话，径直推门出去。
门合上，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沈南絮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材料，忍不住嘀咕，“真会挑时候。”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沈南絮以为是顾培风回来了，头也没抬，“刚才我们说的那几个地方，我觉得还可以——”
话说到一半，他才察觉不对，抬起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对方穿着件深灰色外套，身形清瘦，手里拿着门禁卡直接进了门，显然也没想到屋里还有别人。
两人视线相接，都短暂地停了一下。
沈南絮一顿，放下资料朝门边走过去，抬眼将程锦年上下打量一遍，“你是谁？”目光又落到对方手里拎着的门禁卡上，“你怎么会有这个？”
程锦年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解释道：“我是来找顾培风的。”
沈南絮眉峰轻轻一扬，“找顾培风？”
他又看了程锦年一眼，在心底慢慢把这张脸和某个名字对上号，神情微微一顿，“你就是程锦年？”
程锦年微怔，旋即点头，“是。”
沈南絮眼里掠过一丝了然，往旁边一让，“进来吧，他下楼接人了，你没碰见他？”
“没有。”程锦年换好鞋，礼貌回道，“他说让我直接上来。”
沈南絮回到沙发边，把摊开的资料拢到一处，“这样啊，那应该是刚好错过了。”
他早就知道顾培风有个男朋友，顾培风从前提及程锦年总是三言两语带过，叫他把人家带出来一起玩也不乐意，如今见了真人……倒是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程锦年一眼，对方发丝规矩垂落，眉眼干净疏离，肤色冷白，进门之后一直客客气气的，甚至有些拘束，瞧着完全不像是会和顾培风那种性子的人走到一起的类型。
不过感情这事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沈南絮没打算深究，随意指了沙发一处，“坐吧，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好，谢谢。”
程锦年在边上坐下，视线落到桌上的剧本和资料上。
沈南絮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工作上的事，我来找他帮个忙。”
话音刚落，Omega的声音又响起，“差点忘了，我叫沈南絮。”
“程锦年。”程锦年报上自己的名字，朝沈南絮点了点头，“你好。”
沈南絮应了声，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资料翻看。
两人本就不熟，一时没什么可聊的，程锦年不太健谈，也不习惯贸然打听别人的事，而沈南絮也没自来熟到非要找话题的地步，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页的声音。
程锦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犹豫着要不要给顾培风发条消息，门外便传来了开门声。
“怎么这么久？”沈南絮头也没抬，随口抱怨，“我还以为你把人接丢了。”
“你当我是你？”顾培风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出门连路都能走错。”
“顾培风，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沈南絮刚说完，白云生便走了进来，笑着接道：“可不是嘛，上次是谁——”
“白云生！”沈南絮扭头朝他丢过去一个抱枕。
白云生稳稳接过抱枕，眼底的笑意更甚，“咱们小南絮力气真大，再扔一个？”
沈南絮狠狠瞪着他，白云生毫不在意，放下抱枕的动作一顿，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这不是程锦年吗？”
程锦年也认出了他，高中时那次意外，白云生给他塞过钱，后来两个人也见过几次，不过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程锦年站起来说：“你好。”
“你好。”白云生笑着应了，“好久不见啊，让我想想，得有两三年了吧。”
“嗯，是挺久了。”
顾培风随后进来，见程锦年站在沙发边，神色缓和下来，“到了？”
“刚到。”
他走到程锦年身边，低声问：“过来冷不冷？”
“不冷。”程锦年摇摇头。
顾培风垂眸看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去厨房接了杯温水出来，“喝水。”
程锦年接过杯子，道了声谢，目光却落在茶几上铺满的资料上，他稍稍侧过身，将桌上的资料尽量往沈南絮那边挪，给他腾出一块位置。
沈南絮正低头看着剩下的几页纸，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哟，”他抬起头，看了眼程锦年手里冒着热气的水，又瞥向顾培风，“原来您还记得家里有热水啊。”
顾培风顺势牵着程锦年坐下，“想喝自己倒。”
沈南絮气笑了，“你倒是会区别对待。”
“知道就好。”
“顾培风！我是客人！”
“我可没请客人。”
沈南絮被他堵得一噎，转头看向刚从厨房出来的白云生，“你看看他！”
白云生加快步子坐到沈南絮身边，义愤填膺道：“就是，太过分了，简直不像话。”
沈南絮满意地扬了扬下巴，下一秒白云生就笑眯眯地补充，“不过他一直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跟这种人置气不划算。”
沈南絮脸上的得意一僵，抬手就要打他。
白云生早有准备，往旁边一躲，笑着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哎，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这不是怕你气坏身体吗？”
“谁要你操心了？”
“我乐意。”白云生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赶紧喝，温的。”
沈南絮低头看了眼杯子，哼了声，“算你还有点眼色。”
“那是。”白云生顺杆子往上爬，凑过去嬉皮笑脸道：“我伺候得这么周到，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呗。”
沈南絮瞥他一眼，捧着杯子往旁边一挪，离他远些，“你做梦。”
白云生也不恼，马上又凑了过去，“行，那我继续努力。”
“谁要你努力了？”沈南絮不想继续搭理他，喝了口水就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空出来的位置，顺手拿起旁边的资料，“说正事，按你刚才的想法改，后面的转场怎么办？”
顾培风捏了捏程锦年的手才接过资料，重新看了一遍，和他仔细说了几处要调整的地方，白云生偶尔插上两句，十句有十一句不在点上，偏偏还说得煞有介事，惹得沈南絮好几次都想给他踹出去。
等最后一处问题讨论完，已经过去半小时，顾培风把笔搁下，“你先拿回去看看，后续细节去公司详谈。”
沈南絮点点头，松了口气，“行，我回去马上安排。”
他说着收好资料，刚想再交代两句，就见顾培风已经站起来，踢了踢一旁的白云生。
“差不多就得了，你们俩赶紧走。”
沈南絮一愣，抬头说：“你这就赶人了？我什么时候找你帮过忙。”
“我说了我今天还有事。”
沈南絮余光看见安静坐着的程锦年，估摸着人家今天应该是特意过来的，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收东西的动作快了不少。
白云生也跟着站起来，嘴里不忘念叨：“行行行，不耽误你，某些人啊，遇见新欢就忘了旧爱了。”
顾培风踹他一脚，“滚。”
送走二人后，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顾培风关上门，转过身看程锦年，“等无聊了吧？”
程锦年摇头，“没有。”
顾培风没跟他客气，走过去牵住他的手，“那走吧，想去哪儿逛？”
“……江边吧。”
程锦年跟着他往玄关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刚才那一阵热闹似乎还留在耳边，沈南絮可以毫不客气地指使顾培风，白云生也能理直气壮地黏着沈南絮，几句话就把人惹得跳脚，又轻而易举地哄好。
他们之间好像特别默契，多年的相处早已成了习惯，就连争吵和拌嘴也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
程锦年低下眼，悄悄收紧了手指。
顾培风待自己不一样，可他也终于看到，顾培风的生命里还有一段漫长的过去，自己从未参与其中，白云生他们和顾培风相识多年，共同经历过许多事，而这些，都是程锦年从未拥有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意的，或许从来都不是顾培风此刻对自己有多好，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份好，究竟会持续多久，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会被厌弃、被遗忘，而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避免受伤。
“换鞋啊，傻站着干什么？”
顾培风的话拉回他的思绪，Alpha拉了拉他的手腕，“怎么？还要我给你换？”
程锦年眨了眨眼，很快摇头，弯下腰换上自己的鞋。
顾培风已经推开门，见他跟上便牵上他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程锦年没有再继续想，至少现在顾培风还牵着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电灯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