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闲闲无事游郊峰 水无心状况 ...
-
雪无情守在一旁,不免问之:“情况何如?”
“尚可。”玉晚棠收心敛神,与雪无情礼道:“我知你心中有疑,想问她为何还未醒转,但请放心,那只是因我的药方里,加了味能使她静心修养的药材,而我之所以这么做,我想雪阁主你也应当知晓原因,她之旧疾,若想根除,除非……”
“怎样?”
“除非移魂换血,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可若是当真如此做了,那就表示,此女从今往后,将要背负着一桩冤孽业障过活终身。”玉晚棠眉心微动,转身继续道:“当然除此之外,倒也还另有一法。”
玉晚棠欲言又止,雪无情便直接道:“但说无妨。”
“取你莲心血肉二钱,辅以伽逝苦陀花之髓,经由日月之精淬炼成苡灵露,每年让她服下一滴,虽不可根除,却也能让她不再出现形容枯槁的状况。”
雪无情听后自笑:“那你可知,吾的莲心血肉,于吾而言意味着什么?”
“知道,凡人尚且心疼血肉,更何况你修行数百年才得来人形。”玉晚棠微微摇首,长叹道:“此女前不久应是已经发作过一回病症,所以此事倒也不急,你尚有十年余光可以选择,又或许,这十年之内,我会想出更好的办法。”
“那就劳你费心了。”雪无情做礼谢过。
“不必客气,那明日过后,我就减轻用药,届时她就能醒了。”玉晚棠退身离开,雨千秋携其他人过来探望时,正好与她擦肩错过。
雨千秋望着那抹幽蓝身影,时光恍若交错混乱,叫他思去了别处。
烟北鸿见他不动,就拿肩膀撞了他一下:“诶!你这人,怎么走路都能神游到天外去?”
雨千秋回神后,尴尬道:“没什么,许是一时看花了眼。”
“我看你呀,八成是昨夜梦里幽会周公,没睡醒还差不多!”烟北鸿说这话时,夜璃月与陌凄早就进了屋,否则指不定又要被夜璃月训诫了。
雨千秋望着转角那处空空如也,兀自捶首笑了笑,自语:“不过是错看巧合罢了。”
而且自己当年与陌家小姐,也不过是匆匆擦肩,还未及相识便已缘尽。
风雪如故,几人闲闲无事可做。
夜璃月今日稍感双眼能见者更甚,便想要取下覆眼发带一试,可雪无情却拦他道:“外头风雪终日连绵,地结薄冰厚霜,吾劝你还是再多过几日取下,否则恐你双眼再添新疾。”
雪无情常年居于风雪之地,知道凡人之眼尤为薄弱,尤其受伤后直面冰雪之地,更是会将双眼灼伤,其程度丝毫不亚于被烈火灼烧之痛。
夜璃月无法,也只好先听他一回,然而就这样闲居于此,着实有些无趣,故此,烟北鸿便惨遭迫害,被夜璃月押至院中,修习剑法去了。
烟北鸿头顶风雪,剑行流水,陌凄与雨千秋躲在屋檐下笑看,时而为他吆喝两句,惹来烟北鸿一记恨意,心道:“就知道看笑话!”
夜璃月立于凤凰花木之下,怡然自若:“习武当以心专。”
“知道了!”之后,烟北鸿再也不敢偷懒,专心御剑行功,夜璃月才没有再斥责于他。
陌凄见此更笑,与雨千秋说道:“诶,你有没有发现,别看这小子整日里泼皮胜猴,其实最怕他家二师兄了。”
“哈哈~”雨千秋难忍笑意:“没办法,不然怎会有一山还比一山高这说法呢。”
雪无情自二人身后走近,也有些好奇:“何事这般好笑?”
“呃~”雨千秋暮然止音,想起自己也还有雪无情这样一个冤家对头呢!
尤其是昨日那火花红一事,雪无情还一直没与他清算结果,这就不免叫他心儿慌慌,竞走而逃,还道:“我去替你守着无心丫头。”
“这么怕吾?”雪无情自问。
陌凄见状又笑:“只怕是心中有鬼罢。”
“呵~吾这人呐,最爱捉鬼了。”雪无情冷笑一声,缓步走到夜璃月身边,笑问:“小仙君,想不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
“就随便走走,反正无心有雨千秋看顾,我也闲闲。”哪怕夜璃月视野模糊,也碍不着雪无情又指了指烟北鸿:“至于这小子么,你也完全可以交给陌凄公子替你锻炼锻炼。”
“凭什么!”烟北鸿听得此话,自是不服:“我也要去!”
雪无情戏笑道:“你去有何用?还不是会同昨日一样,空手而回。”
“才不会!我!”
“好,那就有劳陌兄帮忙监督一二了。”夜璃月占了他的话:“等我回来验收,若有遗漏,你当知后果怎样。”
“……”烟北鸿一阵无语,只叹天道作怪,自家二师兄的思维,怎么越来越偏了呢?怎就会一个劲儿地往大魔头那边站了呢!
可不管他如何抱怨,结果都已明了,陌凄爽快应下活计,雪无情就带着夜璃月出门去了。
踏出栖梧苑后,二人撑着伞在街上游来晃去,却不知究竟要去往何处。
夜璃月忽然驻足停下,道:“这街头巷尾的路,我好像曾经走过。”
“是么?”其实,雪无情想说的是,吾亦然……
虽只在梦境之中,但他却也不敢明说,怕自己不知从何解释,于是转身几步,站在夜璃月身前,戏说:“只在街上闲逛无趣,不如,再去郊外走走?”
“你识路?”即便夜璃月能感知蓝田地面不大,却终归是旁人地界,他们并不熟悉。
“吾是不识,但旁人知晓足以。”雪无情笑了笑,人生而有口,不就是用来言辞求解的么。
后来,夜璃月听见雪无情一路与人相询去径,才知他言下何意,于是浅来一语:“这还真是你的作风。”
路上行人皆很和善,耐心与二人指了去路,只不过,指路之人却还有言相劝:“那郊外之地海拔几有万丈,雪天路滑,二位公子还是不要冒险得好。”
“哦?”这倒是与雪无情那一梦之中有所差别,至少梦里那处,只有山丘少许,桃夭灼灼,并未听说过什么万丈悬崖之地,他便疑道:“那能否请教老丈,您口中的悬崖之地,如何去不得?”
“呃~其实老朽也不知为何,只知道啊,那里的路不算好走,以前,不少人都在那里吃过亏,更有甚者,一些少年郎无知无畏,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连尸骨都找不到,也没人敢去找啊,久而久之,我们这里的年轻人就越发少了。”老丈说到伤心之处,不免落下泪来:“也不知那地方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总之啊,医圣大人也劝我们,无事少去那边,免得又给自己招来祸事。”
“多谢老丈。”雪无情与夜璃月一礼谢过。
老丈自有别事要忙,礼别离去。
雪无情忽问夜璃月,道:“你怎么看?”
“尚无定论。”夜璃月摇头不知,转念又道:“不过,去走上一遭,兴许会有所收获。”
“有理。”雪无情附和一声,而后依着老丈所指之路去了。
这条路曲折蜿蜒,与梦中天差地远,雪无情难免嘀咕比较:“倒还是夭夭桃华,更衬这蓝田之意。”
“嗯。”夜璃月倒也未曾细答,只因他也从未见过漫山桃红,所以无从比拟,但脚下之路确实陡峭难行,这时他就忍不住要问:“何不御剑?”
雪无情便笑答:“御剑虽快,却总是容易错过山川物美,反正闲来,如此慢行登顶,岂不乐栽?”
也幸好夜璃月双眼之伤渐得好转,脚下才不至于踉跄不稳,他知雪无情这是又有想法,便也不再多问,与他一起向顶而往。
真要说来,其实二人直上山腰后,多少还是有些疲累,雪无情负手轻叹:“看来啊,吾果真是老了。”
“嘘~有人。”夜璃月双耳一动,闻得山中异响,立刻拉着雪无情躲进了一处岩石后方。
雪无情小心翼翼查看四下,并未发现旁人踪迹,便以心音传道:“可知何人?”
“不知,但以其脚步分辨,此人身量应不足四尺,体态轻盈,约莫是个孩童。”
“孩童?”可他们自入蓝田,所见者皆为鬓白者,从未见到一个孩童出现过。
夜璃月略有沉思:“只怕这山中有诅是假,有人做鬼方才是真。”
“若是这样……”雪无情就更想去瞧上一瞧了。
夜璃月听那声音已远,便携了雪无情准备循声跟上。
岂料,雪无情心中突感不适,猛然驻足,语道不妙:“无心出事了!”
两厢取舍,雪无情还是决定先行回转去看看,夜璃月自也与他一道,匆匆御剑下了山去。
而当他二人离开此地后,远处一抹矮小的幽蓝身影,却是桀桀笑了起来。
雪无情与夜璃月疾行归来,直接化现在水无心屋外,二人推门进去后,却见水无心尚在昏睡,并无异常。
只不过,雨千秋原本守在一旁,现下却似睡着了一般。
雪无情见状一吼:“雨千秋!”
“嗯?”雨千秋朦胧醒转,迷糊道:“何事?”
雪无情盘问:“你一直守在这儿?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我刚刚就是犯困,眯了会儿眼而已。”雨千秋撑着懒腰,道:“不过,你怎么一副急冲冲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水无心平安无事,雪无情长舒一气不想说话,夜璃月便替他解释道:“方才,吾二人本是要去郊外那万丈悬崖一观,但在半路偶遇诡异身影,还未及细查,他就感知无心姑娘这边有恙,这才匆匆回转了。”
“有吗?可我怎会没感觉?”雨千秋细细回想,并未察觉任何不妥之处。
雪无情再次确认了下水无心的状况,才完全平下心来,冷笑道:“呵~故意造成无心有危险的假象,就是为了阻止吾,看来,那里还真藏了些什么。”
可雪无情这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去做。
雨千秋不甚疑惑:“可旁人又怎知,你与丫头之间的感应?”
“这个么~”雪无情看向夜璃月,只见夜璃月微微颔首,意为他心中自明其意。
故而雪无情按下此事不表,只待时机成熟之时再提。
雨千秋只觉自己莫名受了连累,心中不悦,有些气闷,但却又不能去怪雪无情什么,只好把气都撒在那个搞事之人身上,咒其怨念缠身,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