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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以琴缔梦 夜璃月以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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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夜半,又因那夜宴笙歌未休,才让这悠悠琴声,扬于寒山内也并不显眼。
唯有枯坐廊檐,等候孤音回返的水无心,将它听入了耳,沁入了心,遂渐有困意,不多时,便已深坠梦渊。
水无心一梦南柯,复见幼时景,有父母兄长陪伴在侧,彩衣无忧,是何其有幸!
只可惜,幸福难长……
那日连天的业火,触之即疼,还有那小儿手臂粗的钩索,穿胸刺骨时,也是真的、真的让人痛不欲生!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小小的自己,以及自己最爱的家人,要被那些人,那般对待!
不过后来,她最终活下来了,虽然成了每隔十年,便要经受一次苦楚的半妖之身。
但她却幸,幸得雪无情一手抚养,长成至今。
水无心于梦渊里,见着那些旧年往事,时笑时泪,直至前方忽现雾霭茫茫阻了去路,任她怎样找寻,都找不到出路!
她一时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心诚,心静,以其为眼,便可窥天视地~”茫然中,一缕温和的声音,像是迷途中忽现的光,指引着水无心。
水无心聪慧,自明其意,以此为引,终见眼前一柴门小院,小院负名沁竹苑,其内所植凤凰花木只余片叶,其外还有飞瀑悬挂不知长远,以及悠悠画舫湖中轻荡。
“这是何处?”水无心不曾见过此地,一时好奇心起,便大胆向院内一问:“有人在吗?”
“恭候多时,姑娘且进。”里面传出的声音,水无心还记得,就是方才为自己指点出路的那人。
她听出此音后,也就不再客气,直接推门而进,且寻着对方的声音找去。
待入得内堂,水无心才终见其容,对方端坐琴案之前,端得就是一副高人前辈样。
可惜,水无心不曾见过他,自也不识于他,是故自问:“请问……前辈您是?”
“吾乃、火凤时岁~”时岁悠悠睁眼,眸子忽现赤金瞳色,且身后更显神凤真姿。
如此景象,立时就让水无心一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对时岁,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故疑:“今日,怎就莫名其妙地就梦见了?”
“吾知你心中有诸多疑惑,但前因如何,并不重要,你只消明白,如今你已承凤氏灵脉,便也承凤氏灵女之责,故,吾才令夜璃月,以凤归为介,燃灵犀造梦。”
“璃月哥哥?他既回寒山,却为何不直接来看我?”水无心左右观看,怎奈始终不见夜璃月身影,顿觉有些失落。
“他携吾同归,不便见你。”时岁解释道:“所以吾才与你同梦,要将些琐事交待予你。”
“原来如此~”水无心当即释怀,且又一问:“不知前辈,是有何事吩咐?”
“明日子夜,便是瘟魔临世之时,也是吾等诛魔之机,但在此前,吾还需一入涅槃池,重塑真身。”此乃大事,时岁说起时,自也神色凝重。
水无心同也正色道:“那晚辈该如何做?”
“吾观寒山,以锁仙塔中灵气最盛,现在,吾将召唤涅槃池之法诀,先行传授于你,明日你且伺机寻个由头,入锁仙塔,召涅槃池~”
“好~”
时岁缓缓起身,行至水无心身前,剑指点入自身眉心,取来一念一息,而后将其直接点入水无心眉心,且言道:“此乃神刻之法,可叫你深记此诀,不会因受任何外力侵扰,而遗法忘诀~”
传法一毕,水无心只觉那召唤法诀,如在她心尖脑海刻入三分,显得无比清晰。
当她又还欲多问详细,却忽感脚下地荡,梦渊之境也颇有倾毁之态,随即,耳旁便传来属于孤音的深深呼唤。
“殿下,殿下……”
孤音声似极忧,水无心不得不同时岁作别,自梦渊归来,迷糊着双眼,咕哝道:“唔~孤音姐姐~~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殿下怎么在这廊檐下睡着了?”孤音扶着水无心起身,引着她往屋内走去,其间不免抱怨:“那姓陌的小子呢?他不是说要陪着你的么?现下怎不见了人影?”
“他呀,说是璃月哥哥回寒山来了,他去看看。”水无心此时只觉有些手脚无力,怕是于廊檐下曲坐久了,有些神经麻木,是故刚至榻上,便使劲儿敲打着自己的小腿,想借此缓解一二酸痛。
孤音见状,连忙阻道:“你可别把自己敲坏了,我来给你揉揉,一会儿就好了。”
“谢谢孤音姐姐,姐姐你真好!”水无心讨着巧,卖着乖,瞅着孤音温柔给自己按摩双腿的模样,心下立有感言:“孤音姐姐,你真的好温柔呀~”
“是么?那你换个人来瞧瞧我看?”孤音故意龇牙吓唬水无心说:“信不信,姐姐我一琵琶,打爆他的狗头,然后把他拆骨做剑!”
“嘻嘻,就算那样,我也还是觉得,姐姐最温柔啦!”水无心嬉皮笑脸地讨好卖乖。
孤音可不是什么小白花,又哪里能不知道,水无心这般模样,必然是有所求的,立时就道:“啧~你突然这么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瞧你,要不怎么大家都说,知我者,莫若孤音是也。”水无心一把搂住孤音,继续撒着娇。
惹得孤音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求饶道:“行了,我的姑奶奶,您有事儿直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水无心得了令,立即放开了孤音,双手抱臂直接问道:“寒山锁仙塔何在?”
“锁仙塔?你问此做甚?”眼看水无心难得如此正色,孤音顿觉不妙,故又委婉道:“且,我也是初上寒山,又怎会知晓寒山各处区域分布。”
“是么?”水无心贼笑着凑到孤音眼前,好似逼问一般道:“那是谁人初上寒山,便有故人相邀月下长谈呀?”
“唉呀,你这祖宗!”孤音拿她无法,只得一提:“这锁仙塔,一听名字便是不吉之地,你打听它,到底意欲何为?”
“我方才,梦见时岁前辈了,他与我说,寒山之中,只有锁仙塔内灵气最浓,我在此地召唤涅槃池,可事半功倍。”
“时岁?可是上古火凤时岁?”孤音乍听时岁之名,心中难免诧异,只因这个名字,从来只流传于世人口中,并无人得见其容。
孤音自然有虑:“殿下,你可别是被妖魔摄了心?错把妖孽当神祇了吧?”
“不会~”水无心也知孤音是在担心自己,便出言安慰道:“而且姐姐又非不知,我有灵衣傍身,一般妖物,可近不得我身。”
“可是……”孤音还是觉着有些不可思议,不愿水无心以身犯险。
“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携同姐妹们,随我同至寒山,非是当真为了帮我送烟北鸿回来,而是另有目的。”水无心知她所虑,于是又道:“我知道,你是要配合兄长,完成他这百年之计,可此计最后,若无时岁临世,恐怕也只能得个七八分功效,到那时,这人间又该怎么办?难道又要让这乱象,再次轮回而来吗?”
“罢了,话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婉拒之理。”纵观大局,孤音自认水无心言之有理,只是,“这锁仙塔,若无掌令,常人难近半寸。”
“那这掌令,当如何取?”水无心追问道。
“或修者堕,或妖者恶,如此,尊主便会以锁仙塔囿之。”然,时至今日,被关押至锁仙塔中的修者与妖,其实是屈指可数的。
因为大多数堕落的修行者,都会被当场击杀,为恶之妖亦是只配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说这锁仙塔只是个摆设之物,都不为过。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水无心颔首了然。
孤音却有些糊涂了,“明白什么?”
“无事,姐姐,夜已半,早些睡吧。”其实,水无心倒也不是不曾想过硬闯,但夜璃月回寒山后都不敢明目张胆地来见自己,那便说明,眼下的寒山,并没有表面上看见的那么风平浪静。
为了不打草惊蛇,以致时岁涅槃有失,她只能等,只能赌,赌一个顺势而为的契机。
最后,孤音得不到答案,只能服侍水无心睡下后,自也回屋歇去。
只是,她并不知道,水无心嘴上说着早歇,其实却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心里想着许多事,其中最牵挂的,自然还是当属雪无情。
“唉~璃月哥哥都已平安还山了,也不知道,兄长如何了~”她又想着明日天沐山开,想着万一……万一是走向那既定的结局,那她兄妹二人,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无法得见?
“就……无一个双全法么?”她如是祈盼。
奈何,这世间呐……又岂能有这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两全法啊?
声声怨来声声叹,最后都只能将这一缕叹息,散进偷入窗扉的清风里,任它东游西荡而去。
可这哀愁,又何止是她一人有,天沐山中的倾雪殿上,那抹红衣白发的少年郎,也同样的不敢阖眼。
唯见他横陈卧榻,举杯消愁,怎一个烦字当头。
又说雪无情归至倾雪阁时,正午时,他一入殿门,便觉有些头重脚轻,遂自扶额一探,才道是自己怎地有些热汗侵身,原是做了回俗人,发起了高热。
他因高热难挨,一时无力稳持,便有些狼狈地半倚着殿门滑落下去,朦朦胧胧间,他好似见着了玉晚棠游曳的裙摆,翩然而近。
那一刻,他本以为玉晚棠是要来杀他的,怎知最后,却又在自己的卧房清醒过来,也就才有了,现在这举杯独饮,欲解千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