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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人心本贪,思旧忆故 烟北鸿出发 ...

  •   “我想……我应该知道,这玄天雪莲生在何处。”他话音一落,当即便要去寻。
      羽南飞自知劝不住他,便不再多做无用功,只是细心叮嘱他万事小心,若那玄天雪莲实在难取,切记保全自己为先。
      烟北鸿答了声好,直接转身欲去。
      当他经过陌随曦身边时,陌随曦忽有一问于他:“至寒极地,凶险非常,你……当真丝毫不惧此去无回?”
      “至多不过一死而已,但只要能助二师兄脱离苦海,那也值当。”因为他,本就是因夜璃月而生的存在,而他,也还有一个名字,叫雁绥之。
      绥之、随之,雁随神凤之姿,如影、如魂。
      他本该与夜璃月同年同月同日而生,是因云氏劫故,才致他晚生了许多年。
      夜天玄当年带他回了寒山之后,便已将他同夜璃月之间的因果关系告知了他。
      所以烟北鸿从小就知道,这世间可以没有烟北鸿,但绝不可以没有夜璃月,自己的使命,就是要拼死护着夜璃月,以助他修成正果的。
      什么泼皮无赖,窜天猴子,都是他自我营造出来的假象而已。
      陌随曦愣愣盯着他坚定远去的背影,自也无可奈何,一时心火难抑,复又咳了起来。
      陌凄见状,又要予他丹丸,他却虚弱地摆摆手说:“不必了,我自己缓缓就好。”
      “那好吧。”陌凄收回了药瓶,又转头拜托羽南飞说:“还要麻烦羽同修,替家兄寻个暂栖之地,过两日待家兄情况稳定些,我再赶回陵幽去。”
      “陌同修客气,二位且随我来。”羽南飞应声之后,便在前头引路。
      三人一路过廊穿堂,兜兜转转间,竟是来到了寒山之中,原本属于席墨的那方庭院门前。
      不等陌凄二人多问,羽南飞自己就先行解释道:“不敢相瞒二位,这庭院,原是我五师弟席墨的院子,他于大半年前病故仙去,按寒山律,他这住所本该就此尘封,再不得有人踏入的,但眼下天下大疫,寒山客多,尊主这才又命人,重启了这些本该封禁的院子,以供客居。”
      “这院中陈设,都是当初席墨所立,皆是故人之物,希望二位尽量不要改动或是损坏他们。”羽南飞解释之间,已领了二人入得院中。
      “故人之物,是生者留念,我明白的。”陌随曦环视着庭院,淡淡而语
      更甚者,羽南飞好似在他眼中,察觉出一丝故地重游时的感慨与悲伤,但又不敢多思,便又言:“二位,我还有事,就不多做打扰了,只是,如今寒山人手也紧,可能会有诸多照顾不周之地,届时,还望二位多多包涵。”
      “客随主便,羽仙君有事自去,也无需过多照看我们兄弟二人。”陌随曦语气随和,羽南飞也不再客气,自去忙了他事
      待院门一关,陌随曦便在院中四下闲看,陌凄也是闲庭信步,偶尔捉弄一下院中栽植着的名贵草药,忽言问来:“故地重游,兄长心中,是不是有感慨万千,难以言喻?”
      “故地重游?”陌随曦浅笑一声,反曰:“你我不是初至寒山贵地么?又何来的故地重游?”
      “是么?那许是弟弟我记错了吧。”陌凄随意摘下一叶药枝,覆在鼻下轻嗅,一抹清甜草木药香当即沁鼻而来:“不过,这里的草药清香,与咱家院里的,可真像啊。”
      “草木同源罢了。”陌随曦细数院中所有风物,面上似喜非喜,心中也更别有忧思
      “也是。”陌凄随意应和一句,转而推门入了里屋,还留一言:“今晚,我有贵人相约,你若无趣,到四下走走,也不妨事。”
      “不必了。”这可是寒山凤鸣楼啊,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院一景,他本该是再熟悉不过的。
      只可惜,昨日梦去,如今的自己,只能借着另一重身份,住着旧时别院,或念或惜,皆是自扰罢了
      “随你。”陌凄应得随意,已是上榻暂歇的模样。
      陌随曦自此不再多言,自顾寻了廊下一椅,一落座,便是半日光景悄然而过
      黄昏尽后,月上柳梢头,但今已腊月二十,月已缺去一角,且还因尘世墨雪侵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陌随曦就那么静静凝着那抹朦胧色,不言不语
      又不过三刻,近亥时,陌凄屋中似有人来,他并不想去探听陌凄所见何人,所谋何事,索性起身去了院外,留给屋内两人,足够多的空间,畅快相谈
      “他怎走了?”来人并未现身,只落了一抹剪影,映在了那描摹着四君子的木制屏风上,他听见外头远去的脚步声,自是要问一问的
      “无妨,他本就是个淡泊的性子,这些年,若非我一直用他最珍视的东西拿捏他,他只怕早如云鹤,闲游四海去了。”陌凄斟了杯茶,以灵力送至了那人手中,直言:“先不用管他了,若无意外,瘟魔解除封印的第六把钥匙,三日后即成。”
      “这把钥匙,当真只能是他么?”来人抿着茶,言语中似有惋惜
      “是,解开瘟魔封印的七把钥匙,人选应是早就被定好了的,就连那雪无情,应也只是一个打造钥匙的铸客而已。”陌凄如是解答后,复又调笑一说:“怎么,你这是舍不得了?”
      “并未不舍。”那人坚定道:“为开仙门,略有牺牲,那当是在所难免的。”
      “你这般想便对了。”陌凄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内里茶水已是微凉,少了几许茶香。
      让他顿觉索然无味,便感言:“你说,你们这些修行者,大多都能活个一百来岁,已是比寻常百姓多了大半寿数了,为何还不知足?非要求一个登仙门,欲长生,可真真是贪得无厌啊。”
      “呵,若无我心贪,寻你做伴,你能如此顺顺利利,助你那瘟魔老爹,七锁去其五么?”那人冷冷笑了声,只道是为人不贪,岂不白活?
      更何况,他若不贪,便只唯死一途
      “言之有理,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届时,你自登门成仙,我父则一统人间。”陌凄举杯若酒,却又更叹:“却是可惜,倾雪阁那些个极阴殇泪的女子,我至今仍是未有所获。”
      “会不会,当初自雪无情那里取到的分布舆图是假的?”来人自疑道。
      “以雪无情的自负,那舆图应是真的,应是我还未将其真正参透,罢了。”陌凄复酌清茶,又有所感:“这极阴殇泪一日不除,就始终是我心中大患。”
      “放心,真到那时,我自会帮你。”来人随后放下了手中茶杯,道别说:“夜渐深,我不宜久留,先走了。”
      “好。”客人欲离,陌凄自不留他,随他自去。
      然,他才一去,这方院外,就又多了个徐徐而近的脚步声。
      陌凄心中推算,当是羽南飞换防时路过此地,也就并不在意
      不过,羽南飞今日虽司巡防,本不该早早到此地才是,是故,陌随曦于院门之外见到他时,亦有所惑,便直言而问:“仙君怎地此时来了?可是我兄弟二人有所不妥,给寒山添烦了?”
      “陌大公子误会,我只是趁着有别的同门接手换防之事,便想四下走走,谁知,竟是又走到五师弟这院子来了。”羽南飞抬眼往院内探了一眼,复说:“当初,五师弟故去之时,我尚在凡尘游历,如今能回寒山,还是因召而回。”
      “五师弟的身子,一直都很差,说来也是可笑,他本是我们这一辈,炼丹制药最拿手的翘楚天骄,熟料,他却救不了自己的命。”
      羽南飞于月下挽叹,陌随曦不知何言,只得宽慰一语:“医者不自医,是天定。”
      “是啊,是天定~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去时,痛否,苦否?”月下风轻,撩动着衣摆,也诉说着怀念:“一眨眼,我们师兄弟几个,走的走,散的散,眼下就只剩我一个,留守寒山。”
      “世间缘分,聚散无常。”陌随曦闻言,亦是感怀不已
      “实在抱歉~”一句无常,倒是点醒了羽南飞,自叹言多,只能道得歉来:“我这人,向来多愁善感,初一见你,就觉若旧,方才又见你月下临门,迎风独立,更似有几分故人之姿,故才一时情不自禁,多念了几句,还请公子勿怪。”
      “思旧忆故,本就是人之常情,在下理解。”陌随曦温和地笑了笑,还打趣那般地问:“其实,不止是你一人将我看错过,之前初见烟北鸿小仙君时,他也险些将我错认了,在下此时,倒是不免有憾,憾己未曾有幸与那席墨仙君相识,否则的话,倒是想要与之一较,瞧瞧我二人,到底有几分相似了。”
      “那陌公子,于此事间,只能是终生抱憾了。”羽南飞也是自我宽慰着松下了眉头,抬眼又见月儿登高几分,便连忙道歉,说:“一不留神,倒是夜已将半,是在下的不是,公子本就身弱,还累公子在这院外吹了半晌冷风。”
      “不妨事的,反正我常年缠绵病榻,早已习惯了。”
      陌随曦忙说无碍,但羽南飞却不敢再留,便告别道:“病痛缠身,哪有什么习惯与否,还需多歇多养才是。”
      “那倒也是,我会好生养着的。”陌随曦笑送羽南飞走远后,面上瞬成寒霜,只道是一个将死之人,歇养再多,有甚益处?
      月下风寒,陌随曦免不了又咳几声,施施然推门而入,回了院中
      “聊完了?”
      他方一进屋,却见陌凄正临坐榻前,心中怨怼立时又出:“夜已过半,你还留滞于我榻前做甚?”
      “怎么?我想看看那兄弟相见却又无法相认的有趣画面,这你也要管?”陌凄笑来一语,颇有些欠揍之意
      陌随曦知他有意笑话,便愠怒道:“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啧!这就生气了?”陌凄诡笑着自榻上起身,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袖,似如玩笑道:“我只是来同你知会一声,烟北鸿出发已有大半日了,你若是想去追上他,今夜再不走,可就没机会了哦。”
      “也不知道,那雪无情见了他,会赐他一个什么死法呢?”陌凄好似无奈,又好似一个戏外看客,断不知他下一句,又唱出个什么词儿来
      “你给我闭嘴!”听着陌凄的描述,陌随曦亦不敢去想象,烟北鸿会得一个什么结局。
      愤然之下,捉住了陌凄的衣襟,嗔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把别人当做棋子!朋友可以背叛,兄弟可以反目,甚至是、甚至是连情爱都可以出卖!但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他!!换一个人不行吗?”
      “因果天定,旁人可替代不了。”陌凄深知陌随曦此时不过是那纸糊老虎,中看不中用罢了,根本无畏于他,反还戏之:“不过,若是彼此之间因果相牵,或可一试,看看这天定之局,能否勘破。”
      “滚!”陌随曦怒吼着将陌凄推出房外,而后紧门闭户,独在房中空坐了许久
      直到月沉后,一缕微光冲破暗夜而出,羽南飞亲来扣门送膳时,便已不见他的身影了。
      羽南飞寻了陌凄相问,问他陌随曦去了何处,陌凄却只答曰自己昨夜早睡,并不知陌随曦去向何地
      可一个病弱之人,又是初至寒山,就算他要自行离开,又如何不问不询,便知下山途径是在何方的?
      还是说,是寒山又有妖孽出没,将其掳走了?
      观羽南飞忧心忡忡,陌凄只能相劝:“家兄恐是自行离去的,至于缘由,约莫是怕自己拖累于我。”
      陌凄还怕羽南飞不肯轻信,便将陌随曦房中桌上的药丹空瓶,递给羽南飞相看:“这瓶中,是我寻高人为家兄炼制的保命丹药,本是月余之量,如今却已空空如也,想必兄长必是忽有不得不为之事,这才瞒着你我下山去的。”
      “又有何事,能大得过自身性命呢?”
      “有的,如兄弟义,如情之爱,两者之间无论爱恨,都是可以命相抵的。”
      羽南飞还未参透的缘法,陌凄却是对它了若指掌的,但他却不敬此理,还笑它蠢钝如猪。
      毕竟,无论兄弟义还是情之爱,人生都可遇许多人来成就此一段情感,但自己的命,就真真的只有一条啊……
      二人各有所感,与此同时,心有所悟的烟北鸿,也寻着当初走过的路,渐入天沐山,可惜始终寻不到玄天雪莲,也未得见曾经暂居过的倾雪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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