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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离天沐,入寒山 水无心腿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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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晚棠当初为拔火凤遗骨,虽灵力大损,但于岐黄术数上的造诣却从未有减,她下手之时又快又准,整个过程中,水无心几乎无甚痛感,待她收针净手之后,水无心才道:“你还当真不负医圣之盛名。”
“姑娘谬赞。”此时屋中并无旁人,玉晚棠坐于水无心床头,问她道:“姑娘可是已经服过那药了?”
水无心点头道:“不错~可如今,我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
“方才人多,我倒也不敢直言,其实你这腿疾恶化,恐也与你此举有关。”玉晚棠闻言与水无心道:“我予你那药一旦服下,那你体内被封印数十年的灵力,便会一朝释然,其浩瀚之威必如江海决堤,首冲你身,且你双腿如今有伤,那也自是最佳泄洪之处了。”
“如此结果,其实我也预料过的,否则当日,我也不会在姑娘离去前,问姑娘讨要医方。”水无心缩了缩腿,又道别处,说:“那你方才所说之疗法,可是骗人的?”
“不是。”玉晚棠摇首笑道:“解法虽正,但就如千秋公子所言,这世上是否另有一凤族守护灵女,还犹未可知呢。”
“那我,便只能听天由命了么?”水无心不禁失落道。
玉晚棠身为医者,自知患者心境最为重要,故而劝之:“你也别气垒,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应该放弃。”
“我也不是要放弃,我只是在想,如果找不到那位灵女,那待有朝一日,我必须要再次站起来时,我该怎么办?”
玉晚棠轻笑言:“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大概还会在天沐山滞留一月,这期间,我也会替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水无心致谢道:“有劳了。”
“不客气。”玉晚棠回礼之后,与水无心交代了些许注意事项,才自她房里离开。
屋外,雪无情与夜璃月他们都还在等着她,几人个个都面色发青,很是难看。
玉晚棠见之便戏言道:“她又非重症濒死之况,你们作何这样紧张?”
“可她那伤口,看着的确很痛啊。”也就水无心不在,烟北鸿才敢这样,带着三分心疼的说道。
玉晚棠笑话他道:“你这是~心疼了?”
“没有的事。”烟北鸿直言道:“不过,好歹是朋友一场,见她那样也怪可怜的。”
“也是。”玉晚棠也还是第一此见到如此猎奇的伤口,只道是:“幸而,也并非全然无法,但这就得看各位,能不能找到那人了。”
雪无情道:“吾会尽力。”
“那就~祝你们好运。”玉晚棠礼道别过,复回了屋。
此时再观天色,已然明月高悬,几人现下也无人有心食用晚膳,孤音进屋陪着水无心,烟北鸿与雨千秋也各自回了屋,夜璃月则一直与雪无情夜下慢步而走。
良久,夜璃月才先道:“对于此事,你有何想法?”
雪无情弹指间,将之前半卷残画化现出来,展于夜璃月眼前,轻笑道:“吾在想,等吾与你上了寒山之后,能否见一见你口中那位姑姑。”
夜璃月负于身后的手,悄然握紧,问他道:“万一,姑姑并非灵女呢?”
“这是与不是,瞧上一瞧不就知道了么。”雪无情将那画递给了夜璃月,而后解下腰间酒壶,自饮而去。
夜璃月握着那半卷残画静默许久,心中越发觉得这画中人,与姑姑就是同一人,可若姑姑就是凤族守护者云氏灵女,那她~又为何会长居寒山呢?
这其中因果,夜璃月不敢去细细思量,又怀着三分希望,希望姑姑并非灵女,但若当真这般,那就意味着水无心的腿疾,将永远无法痊愈。
夜璃月不禁陷入一时旧忆,回忆着水无心一次又一次,开心地唤着自己璃月哥哥,而那当时,他亦总会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曾经真有这样一个妹妹,就如水无心当时说他,与其梦中之人有所相似那般。
一面是姑姑,一面是妹妹,他此一去,倒不知能否得一个双全之法了~
此夜,他又不曾眠,因要离开天沐山,烟北鸿也难得早早起了身,雪无情亦如是,水无心下不得床来,未能及时相送。
不过雨千秋倒是有所表示,赠了烟北鸿几坛新做的梅花酿,还与雪无情道:“你自随他去,阁中一切有我,放心。”
雪无情捶着他肩膀,笑言道:“只愿吾回来时,你别拆了吾这倾雪阁,便已是万幸。”
“哪能呢。”雨千秋皮道:“我就是拆尽天下姻缘,也不可能拆掉自家房子。”
夜璃月与烟北鸿齐道:“就此别过~”
常人别离,皆道一个有缘再会,可雨千秋却是一笑:“但愿~后会无期。”
夜璃月与烟北鸿自也明白,人妖之间,终是殊途,别离后不盼重复,亦也是合情合理。
天色刚刚破晓,三人就御剑乘风往寒山而去,而自天沐山前往寒山,有三千里路,御剑疾风之下,也不过一个日夜的脚程。
待次日初景又荣,夜璃月三人就已来到寒山平江之外的天堑之隔,许是近乡情怯,夜璃月手捏着凤凰令,迟迟不敢往那验身机关之中放去。
烟北鸿见他犹疑不定,三两步走上前去,先拿自己的凤凰令按上去做了验证,并言道:“二师兄,既已到了此地,又何必再犹豫。”
前路已开,夜璃月也不好再迟疑不绝,果断以凤凰令按下机关,开启了回乡之途。
天堑之隔,是为两山并立而就,当二人按下机关后,原本相连的两座高山,便各自往左右移开一丈之远,自这腾出的两丈之距中,另有一艘孤叶小舟停泊在此。
雪无情与夜璃月登上舟船之后,笑问道:“是不是所有人要进入你们寒山凤鸣楼,都必须从此路过?”
“不是。”夜璃月轻答道:“此路只是我凤鸣楼弟子回山之路,旁人另有别路,但除非有寒山请贴,或是紧要之事,以燃烽火为信,否则也不能随便闯进。”
雪无情轻笑而问:“那擅闯者,会怎样?”
“知道庙堂盛传之十大酷刑吗?”烟北鸿坐于小舟另一头,舟下碧波微漾,他便仗着足下长靴防水避雨,就将足尖点进水中戏耍,还口出戏言说:“十大酷刑之中,有名曰凌迟及千刀万剐之刑,而受此刑之人后果如何,那擅闯寒山之人,也就如何咯。”
雪无情哧笑道:“听着还挺骇人。”
“你休听他胡言。”夜璃月此时立身正色道:“凡人不得擅闯寒山,是因这寒江之外另有结界,又因尊主立身于寒山,一般凡俗之徒,也不敢擅闯,而遇紧要之事,则会以请求入山者的心血,引燃入口处的结魄烽火,以誓自己所言不假,才会被结界认可,得以进入。”
烟北鸿碎念道:“二师兄,你告诉他这样详细做甚?不怕将来他一个不睦,就带人杀上我寒山么?”
“那可说不准。”雪无情附和其言,唬他道:“所以啊,你可记住,千万千万不要惹吾生气,否则~这后果啊,可就难料咯~”
轻舟巧过山隘,转眼折进水明如镜的寒江,身后两山复又缓缓合拢,好似方才一切,犹如过眼云烟。
烟北鸿站起身来,抬手遮住头顶那耀眼阳光,一直往寒山下的渡头瞻望着,夜璃月不得不提醒他道:“你小心坠下寒江。”
“不会不会!”眼看就要回到寒山,烟北鸿心中激动难掩,只道:“也不知,会是谁来接我们。”
“一般而言,自是大师兄。”只因其司职凤鸣楼首徒之位,寒山一切事物皆由他经手打理。
夜璃月提及夜颐泽,雪无情心中不免一怵,面色亦也暗沉了三分,夜璃月见之则问:“你面色怎这样难看?晕船了?”
“不可能~”烟北鸿插话道:“之前由岭南去往九原,近一月的水路,我也没见他晕过船。”
“那是病了?”夜璃月这才问完,自己都觉有些好笑了,只因以雪无情的体质,寻常病痛根本伤不了他的。
“无事。”雪无情藏于袖中的掌心,一直往外沁着冷汗,可他还是轻笑道:“可能是初上寒山,还有些不习惯吧。”
烟北鸿借机笑话他道:“你还有不习惯的时候?”
“怎地?有意见?”雪无情回嘴道:“有意见也得给吾憋着,否则就算是在寒山,吾也照样能揍你。”
烟北鸿指着雪无情回嘴道:“二师兄,你看这厮,还真是猖狂至极!”
夜璃月并未理会二人这番幼稚的口角之争,只冷声道:“快到了,少言。”
一听轻舟将要靠岸,烟北鸿也终于不再闹腾,而雪无情则冷冷望着那威严肃穆的寒山,心中自语:“夜璃月,若你将来知晓真相,会怎样对吾呢?不过,这一切也都将要结束了,待那时,你对吾是爱是恨,也都……与吾无关了。”
将至渡口之时,烟北鸿一见着云梯之上候着的人群,便朗声大喊道:“各位师兄弟们,小爷我又回来啦!还不速速接驾!”
他这一声吼,渡头那群人之中顿时哄笑不已,还有女子答道:“原来小师弟你只记得你那些师兄弟,不记得我们这些师姐妹啊!亏我们还起了个大早,就为迎你呢!”
烟北鸿闻言哈哈一笑:“哪能呢!我那不是怕二长老和三长老都在,听着那些话后,等见了我就要打我么!”
被点到的二位长老,面色煞时铁青,方才那女子便笑回道:“小师弟,要不你就趁着结界未开,自投寒江去吧,还来得及!”
烟北鸿一听此话,就知要坏,忙以自己过人的眼力往渡头上仔细一瞧,冷不防与二位长老来了个正眼相对,他忙躲到夜璃月身后,低声道:“二师兄,你说我要现在跑路的话,还来得及不?”
结果夜璃月没有答他,反而十分默契地与雪无情一起,一人拎着他一边肩膀,飞身跨过打开的结界,走上渡头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