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出行-人间至宝 要是能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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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六回到藏书峰的时候，悬在天边的月亮藏匿进了云层里，只模模糊糊漏了些皱巴巴的光亮。他低头，看见了自己屋内还亮着的光。
他从院内走进，看到了坐在书案前的师父，他轻轻唤道：“师父。”
“嗯。”墨衡点点头，坐在书案前批改着一零六临摹的字帖。现今对比来看，虽然小徒弟的字迹多了些拘谨以外，有几处和墨衡的字，从起笔到收势，简直是一模一样。
“和他们玩得还开心吗？听说你们去山下了。”
墨衡放下手里的朱笔，抬头看着进屋的一零六。
一零六乖乖点头，看到案几上自己的字，有些不自在，“我还没写完。”
“没关系，差一两句你自己补上再给我看。”
“嗯嗯。”
一零六乖乖点头，将案几上的东西收拾好，又把墨衡刚刚用的朱笔用灵力清理好，放笔架上。整理好这一切，抬眼就看到墨衡已经回到床上了。
他将视线从床榻间收回，重新走到门前检查有没有关好，余光瞥见了床边小桌上的一方烛台。
月白色的蜡烛正浅浅泛着暖光，轻轻地铺散在床边，给那处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像是笼罩了层浅金色的纱幔。
看着不属于自己屋子里的小玩意，一零六问：“师父，这是什么？”
他前几日刚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问，屋子里多了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小东西。
从书案上头的博古架到床边的摆设，这些东西都是师父给自己置办的，所以这段时间遇到新奇的东西他都会问上一嘴，每次墨衡都会跟他解释。
“今日跟定锦讨来的小物件，可以让你睡得更安稳些。”
“颜色很是特别。”
“嗯，这里加入了鲛人的鳞片，所以有安稳神魂的作用。”
“嗯。”
一零六躺在床上，他刚躺好，墨衡的手就放在他腹部，轻柔的灵力顺着热热的温度从他的皮肤深入到丹田内，习惯了这几日的疗伤，一零六也不再绷着，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师父，还要疗伤多久我才会好？”
“嗯……”墨衡感受着一零六以内已经消失了一多半的禁制痕迹，“用不了多久了。”
他似是有些惋惜，但又像是为自己徒弟身体即将痊愈感到轻松。他继续说：“若是你想要个确切的时间限制，那可能还需要七日。”
一零六闻着墨衡身上的药草味道，想着大概师父一整天都待在定锦长老的药田里面吧。
“定锦跟我说，像你这样的情况，最好用些天材地宝养护一下丹田。”
“养护？要怎么做师父？”
看着归明亮晶晶的眼睛，墨衡笑笑：“很想要变强吗？”
“嗯。”一零六重重点头，强一些，才能做自己想做的。
“好，那等七日之后，跟为师下山。”
“嗯。”
应了这句，一零六感觉到一阵没由来的困意，兴许是白日应付那么些人，兴许是体内那些酒，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睡了过去。
看着微微侧着头睡着了归明，墨衡一只手支起了脑袋，另一只手还在源源不断地用灵力引出来小家伙体内的残余。
他衣衫整齐，领口一层掩着一层，可仍然盖不住此刻从领口内爬出来的魔纹，像是些虫子的触须，更像是盘旋的树根。
似乎身上的变换并没有让他有片刻的触动，他仍然一动不动，灵力稳定地帮自家徒弟疗伤。
一零六身上已经没有酒气，他在进屋前就已经给自己施过洁净术，但不知为何，墨衡此刻脑中全是他和那些小孩子们在一起吃饭的场面。
墨衡闭了闭眼，再睁开似乎又回复了平日的样子。
西州的盲妖似乎在进化，从最开始只杀有灵力的物体，到现在知道主动消化这些有灵力的尸体，但也只是一两只，不成气候。
不过盲妖的数量倒是比别的时候增多，可是在前一轮，这时候的世界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太平。
墨衡放心让一零六自己去朔州，除了他自己会偷偷跟着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西州第一个沦陷之后，另外两个地方相继出现高阶盲妖，两仪宗也逐渐沦陷，朔州是最后被盲妖完全攻下的地方。
……
有变动就有转机，他慢慢放下拄着头手臂，躺在枕头上，轻手轻脚地靠近了些，看着一零六的侧颜，另一只手下意识将人往自己身边移了移，又像是怕惊动睡着的人，只把自己往一零六的方向挪动了一些。
只呼吸缠绵。
这样够吗？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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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一零六看着院子里养着的两只灵鼠，编制的鼠笼子还是师父下山跟乡亲们买来的，他把自己那日的猜测和师父讲了一小部分，比如，他觉得死气是别人故意给他种在体内的，但另外的一部分，还需要证实。
在结果出来以前，他要去人间，拿师父说的宝贝，给自己建设一个强大的丹田。
一零六背着自己的包袱站在山门口，看着师父和众长老掌门寒暄。
王素素之前和他吐槽过些话本子，也跟他讲过很多次，锯了嘴的葫芦当不得，肚子里藏那么多事，一件也讲不出，到时候人和人之间就只剩下了误会。
他手里玩弄着墨衡之前给他买的玉佩，冰凉的玉佩在他的反复赏玩之下染上了他的温度，滑滑的手感，不上不下的。
是的，他们要出远门了。
看门口大家的神情好像只有师父和掌门知道他们去做什么。
一零六安静听着众人道别，跟着师父离开了两仪宗。
两人走在无名山的小道上，都没有开口。踏进传送阵之前，他说：“师父，其实我自己也可以去的。”
墨衡身形没有丝毫撼动，径直往传送阵中走去。
想得美，这次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自己出去了。
他说：“再把自己搞得像是之前一样吗？”
“……不会的。”一零六思考片刻，他说，“我还可以和同门一起去。”
墨衡拳头微微攥紧，他道：“你宁愿同他们也不跟师父一起？”
一零六摇摇头，解释道：“也不是。”
怎么还越解释越乱了。
还没等他开口再说些什么，传送阵白光大盛，等再睁开眼就到了安旸界——人间和修真界的交界处。
一零六有点晕，他面色苍白，胃里一阵翻腾有点想吐。
摇摇欲坠的视野里伸来一只骨节修长的手。
“好了，喝口水吧。”
“我不渴。”
看着面前的手丝毫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一零六乖乖喝了一口灵泉水。灵泉水顺着咽喉流入五脏六腑，带着舒服的冰凉，他整个人都好受了很多。
“我们还要走多久？”
一零六歪头看向一旁的墨衡。
墨衡道：“不是走是飞。”
说罢就召出来了自己的本命剑霁川，剑影逐渐变大，墨衡御剑，剑身前方扔了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蒲团，看起来软乎乎的。
墨衡示意一零六坐好。
一零六看看墨衡，看看蒲团，然后乖乖坐好。
他仰着头问：“那我们要飞多久。”
云海翻腾，山川皆行于脚下。
往上看此时正值傍晚，晚霞斜斜坠着，绚烂异常，头顶隐约还有星河闪烁。
墨衡怕风太烈，还在一零六身前设置了保护屏障。
一零六好奇的看着四周景色，他好像只在两仪宗的时候御过长剑，出门之后都有传送阵。在万里高空上，天地万物居然别有一番滋味。
在地上时，眼前的山是一座好像永远也翻不过的大家伙，山后的一切未可知，可是在天上看，山外有山，有河有湖有海，一目了然。
没有什么一直翻不过去，没有什么永远未知，翻过去，走近一点，再近一点，就知道了。
一零六下意识仰头看向墨衡。
觉察到一零六的视线，墨衡瞥了一眼，然后问道：“你累了？”
一零六摇摇头：“没有。”
师徒二人御剑赶路，都没再说什么，片刻之后，一零六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来这样的一句话，他说：“我想睡软软的床，像在藏书峰一样。师父。”
墨衡看着一零六抱着双膝坐在长剑的样子，道：“困了？”
一零六摇摇头，他只是想躺在软软的床上，只是躺着就很舒服了。
“等飞过这片区域，我带你去找家客栈。”
“嗯。”
“师父，你的师父呢？”
墨衡看着脚下云海翻腾，“我师父飞升了。”
“飞升可以做神仙吗？”
“嗯，应该是吧。”
“师父，飞升是活着，还是……”
“不可瞎说。”
“师父乌鸢可以载着我飞的，我可以跟上你的。”
“你灵力有问题，一不留神掉下去怎么办？坐好。”
“哦，我也不想有问题的。死气还有什么原因会入体？”
“嗯……”墨衡沉思片刻，“使用了受污染的灵气，受污染的灵石，或待在尸体多的地方修炼都有可能。”
一零六低头看着脚下的云海，果然如此吗？
觉察到小徒弟可能心绪不佳，墨衡往下看了一眼：“再过一炷香时间，前面有个小镇，我带你去休息片刻。丹田处难受吗？”
一零六摇摇头。
要是能一直如此下去就好了，平淡又普通。一零六甚至想，要是自己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
他好像应该再像刚才一样胡乱找些话和师父说说，他张了张口，终是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出行-人间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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