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杀手和入魔仙尊HE了》Jering

40、第四十章 拥抱-解除禁制 身后的声音

　　“师兄想听到我说什么呢？”杨天切了一声，“说我多么多么后悔多么鬼迷心窍，眼里只有资源没有同门情谊吗？哈哈……”

　　他冷笑两声，平静下来，继续自顾自地说：“你知道我是怎么一路到祁阳山的吗？大师兄。”

　　“我一个凡人入了修真界，一不认识任何一个人，二不了解任何一件事，这些我都不在乎，总有人是要遭受磨炼的，我一直以为遭受这些，会让我更加强大，果不其然……”

　　他像是陷在某种回忆里，露出了某种诡异的笑容，他接着说：“我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山洞，洞里足足有七八块上品灵石，你知道吗大师兄，我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却看见了足足七八块闪着光的上品灵石，那样美的光泽，真是叫人爱不释手啊~”

　　“我以为这是上天对我的奖赏，谁知道，这一切就像是一个笑话。”

　　不用继续说王璨也猜到了，在那样荒郊野岭下，被稍微有一点修为的人发现，他没有储物戒，自然护不住发现的宝藏，所谓的上天奖赏。

　　“……所以我从那时起就知道了储物戒的重要，还有修为。”杨天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的第一个储物戒怎么来的吗？”

　　“那小姑娘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吧，也是和我一样从下界过来的，像极了当初的我，只不过她是和招收她的大宗门走散了，我说我没有灵石，她就把给她发的灵石送给了我……再然后……”

　　杨天沉默，他像是隔空看到了什么，继续恍惚说道：“我杀了她，我知道哪里有盲妖，我知道盲妖杀死她之后就走了，不会再回来吃掉她，于是我抢来了第一个储物戒指。弱肉强食！世间法则如此！”

　　啪的一声，王璨一巴掌打在了杨天脸上。

　　王璨这一掌下了狠手，杨天被打得头晕目眩，脸颊上的印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起来，杨天吐.出了一口混着牙齿的血水，笑嘻嘻看着王璨：“大师兄，杀了我吧。”

　　他继续说：“弱肉强食，我认的。”

　　去他妈的弱肉强食，他们是人，做人做事总要有些人性，这样的诱杀，靠着别人善意来恩将仇报，连畜生都不如。

　　王璨攥紧了拳头，他竟然一次又一次忍让这样的一个畜生。

　　“那女孩是什么宗门的？是来追杀你的宗门对不对？”

　　杨天眼神抖了下，但又平静，只评判道：“你猜到得太晚了大师兄，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追杀我不死不休的？”

　　王璨看他无半分悔意，也冷静了下来，他道：“我不会杀了你的，审判自有宗门定夺。”

　　“……伪君子，我最讨厌看你这样，对所有弟子都严格，都关心，大家就会记得你的好了吗，他们都和我一样叫你伪君子，呵。”

　　王璨在床榻上继续打坐，不再理会墙角的疯子。

　　师弟？他们祁阳山没有这样做出畜生行径的弟子。

　　106静静站在门外，等屋内彻底没了响动，他才敲了敲门：“王璨，我有事情想跟你聊一聊。”

　　还没静下心来运行一周天，就听到门外传出来响动，王璨将墙角人定住，才起身出门。

　　“何事？”

　　106看着王璨的眼神满是血丝，道：“师父不会惩罚我。”

　　王璨听到这话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106那张无比认真的脸，片刻，他明白了眼前少年的意思。

　　他对杨天好，杨天做错了事情要受到惩罚；

　　九长老对归明好，归明做错了事情，但最终没有受到惩罚。

　　总归是孩子心性，若是世间事都可以如此类比，那便没有什么难事了。

　　王璨思考片刻，倒也平静了下来。他的神态逐渐放松，看着远处的一片竹林，“世间万物万事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或者说，我什么都控制不了。”

　　明明应该是颓唐的话，却让他说出几分释然，他转过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归明，道：“我守我心，无愧于天即可。”

　　这么简单吗？无愧于天就好了吗？

　　106忍不住问：“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王璨看着少年刨根问底的样子，他淡淡一笑：“想要公平的人，大多是想要个正义的说法，我不需要说法，我认可我做的事。”

　　自己认可自己做的事情就好了吗，竟然这么简单。

　　106看着王璨，下了定论：“王师兄，你也很叛逆。”

　　王璨看着一本正经的少年，被杨天激怒的心情彻底消散，他笑笑，揉了揉归明的头：“你本性不坏，以后不要杀人了。”

　　归明没有应声，王璨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抱拳离去了。

　　一向受人敬仰、爱护同门的宗门大师兄骨子里居然如此叛逆吗？

　　106顺着山路走回小院还没有踏进院门，就听见墨衡的疑问：“去哪里了，这么晚还往外跑？”

　　他半靠在柱子上，一半身子隐匿在黑暗里，一般被屋内的光铺上了层淡淡的光芒。

　　106看着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师父，有些心虚，应该提前跟师父说一声的。

　　“我去找王璨了。”106照实说。

　　墨衡看着越走越近的小孩，两人一同往屋内走去，他疑惑：“嗯？”

　　什么时候王璨和归明关系竟然如此亲近了，能亲近到半夜相会的地步？

　　106跟着墨衡进屋，把乌鸢放到案几上的剑托上，他思考片刻，想出来一个对王璨的形容，他说：“他很难琢磨。”

　　墨衡皱眉：“你和他认识几日，倒是感情深厚？”

　　106摇摇头，感情深厚吗？也没有。

　　他下意识地打量墨衡，师父和王璨其实很像吧，都是对弟子很温柔，很关心的。

　　墨衡眯了下眼，看着走神的106，问道：“又在想他？”

　　106摇摇头，答道：“没有。”

　　而后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墨衡问，“师父有事找我？”

　　天色这么晚的情况下，墨衡从来没有找过他，除非是有事情。

　　“嗯。”墨衡点点头，“你体内死气沿着我之前下的禁制爬的，我来消除阵法的痕迹。”

　　106的屋子用聚灵灯采光，那灯罩里有个特殊的法器，可以聚起来灵力，若是不需要，在灯的底座上摘掉另一块法器石头就好，106就这么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地盯着灯里的光，他很热。

　　他和衣躺在床上，身后是同样侧躺着的墨衡。墨衡呼吸很浅，只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比起他的呼吸，106觉得自己心跳声更大，他的心脏好像要把胸腔跳出来一个口子才罢休。墨衡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丹田上，他的手也很热，还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到106的丹田，虽然没有办法引出或是解决，但可以消解之前在他丹田内的灵力遗留。

　　106僵硬得像个木头这件事，墨衡自然是一时间就发现了的，怀里的孩子温度逐渐升高，身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但呼吸声音有动静不大，刻意延缓了时间，像是在装睡。

　　死气会延缓灵力的吸收，导致使用灵力的时候没有之前供应得那么流畅，但这一切都不会让小孩的丹田隐隐作痛，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自己，想到这里墨衡下意识多送了些灵气到106的体内。

　　是他之前的灵气沾染着他身上的魔气，死气和魔气同属于浊气，本是一体，所以才在他的体内惺惺相惜。

　　墨衡将自己的灵气引入小孩的丹田后也不用再做什么，他的气息自然会将那些微小的魔气残留引过来，而后墨衡再将这些引入自己的体内就好。

　　过程不是多复杂，但丹田识海这两样东西，都不是能随意开放的。

　　“会难受吗？”

　　这四个字像是在106的脑海中炸开一样，太近了！师父和他太近了！

　　他几乎嵌在师傅怀里，杀手的本能疯狂警报，他怎么能把身后全部交给一个……交给一个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的人呢？

　　自己体内的禁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不是师父在提防自己呢？

　　这一切的关心与照料，到底是他的计划之中，还是自己想多了呢？

　　106想着这些眉毛逐渐皱在一起。

　　他不是能隐藏心思的人，若是平日里遇到什么问题，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他不会管什么场合身份地位，会直言问出，直接问出来，哪怕答案是假的，也会获得一个答案。

　　106从来没有如此纠结过，他现在极度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又不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如果这个明确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么就不如不要，保持现在也很好。

　　师父还在爱护他，他也会尊敬师父。

　　多好。

　　真的不是师父你设下的阵法吗？真的不是你发现了什么，所以这样吗？

　　幕后的人真的不是你吗？我的师父。

　　106默念了一遍，但他没敢开口，也没舍得开口。

　　脑海里想的都是虚假的，是过去是未来，总归不是现在；只有现在做出的事情才是现在，□□和灵魂就是如此不统一。

　　这样的不统一，让人痛苦至极。

　　他的脑中忽然出现了那只用情很深的男狐狸，人真的会在一点恩惠加一点感情之后，情根深种吗？

　　于是没由来地问了句：“师父你会让人剖我的金丹吗？”

　　“嗯？”

　　墨衡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灯火旖旎的缱绻氛围里，为什么会冒出来如此血腥的一句话。

　　但他笃定道：“我自然不会。”

　　身后的声音顺着骨头传进106的身体里，耳朵里，萦绕在他小小的心头，在他五脏六腑之间荡气回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