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大战 “放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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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微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宋景初的双眸，沉默良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那个最懂自己的人。
这一年的陪伴，他慢慢成为了那个能稳稳接住自己情绪的那个人。
“谢谢你。”
说出了她也忍不住想笑，这样的场景，这么久的思考，最终只有这三个字从她的嘴里蹦出来。
宋景初朝她挪了挪，将她的拉至自己的膝盖，大掌轻轻覆了上去。
今夜的一切都很温柔，只有树上的蝉儿“沙沙”地叫着。
她总是贪恋，每一个和宋景初独处的瞬间。
这样平淡的日子没过两日，皇帝便下了一纸急诏，宣她入宫。问了来接她的宫人，只说叫了她与祁安。
听到这个消息她就明了了，单独传唤她与祁安，多半是边关战事了。
这一天，终究来了。
“参见陛下。”
她与祁安一同进到养心殿内。
现在时候尚早，天刚蒙蒙亮。殿内虽点着烛火，但陛下神情肃穆危坐于高堂，气氛压抑极了。
他将奏折递给一旁的内侍，内侍手捧着那本奏折走向她与祁安。
祁安先看了，只是看完后忍不住暗骂了两声。
柳知微接过，里面是一纸战书和驻边军队加急送来的奏折。
契丹人捉走了一名将士，将其残忍杀害后，将那一纸战书塞进了将士的甲胄中。
她握奏折的手紧了紧，好似要将它硬生生折断一般。
契丹人狡猾至极欺人太甚，为了一己私欲滥杀无辜，连宣战都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陛下，契丹人如此行径，是公然挑衅！臣愿请命，率领汉军，出征契丹！誓死不归！”
祁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
柳知微抱拳，附和：“陛下，臣愿辅佐祁将军，与大汉边关共存亡！”
皇帝的声音自高堂上传来：“好！不愧是我大汉的好儿女！传朕旨意，命祁将军为主将，柳将军为副将，率领大军三十万，击退契丹捍卫我大汉国土！”
“明日，便启程北上，准备作战！”
“是！”
离开养心殿后他二人并未出宫，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早朝，陛下特赐他二人在偏殿稍作休整。
不过在之后的早朝上，所议之事依旧是关于边关战事。
自云为山死后，他的党羽四分五裂，不在朝堂之上兴风作浪。这些时日的早朝还算和谐，关于让他二人出征也无人再有异议。
下朝之后，娄诚敬找到了柳知微。
“此次大战，异常凶险。契丹人妄想一网打尽，所派出的军队也是经过日积月累的训练的。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话语间皆是担忧的底色，他年事渐高，已经是临近退休的年龄。少年时期征战沙场留下的伤总是隐隐作痛，后遗症渐渐反了上来。
关于这次战事，他唯一能够帮助到的，就是守护好京城，守护好这最后一道防线。
“娄将军不必担心，我同柳将军定会守护好疆土，打得那契丹人屁滚尿流。”
祁安开着玩笑，柳知微跟着在一边点头附和。
“娄叔你就等着我们传来捷报吧。”
下一瞬，宋景初从一边走了上来，祁安和娄诚敬对视一眼，二人便找了个由头一同离开了。
“他们走那么快干什么？”
柳知微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眨巴着眼睛。
“自是不想当‘多余’的人。”
他们并肩朝宫门走着，时不时聊几句方才朝上所议之事。
分别前，宋景初拉住她，认真道，
“千万保重，千万小心，千万……要好好的回来。我等你。”
柳知微朝他莞尔一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放心，我平安回来，娶你。”
原本还很严肃的宋景初终是忍不住破功了，笑道：“知道就好。”
次日清晨，柳知微穿上铠甲，骑着马立在人群之中。
周围是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皇帝坐在轿辇上，亲自为他们践行。
这一战，对大汉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
胜了，便是数十数百年的边境安稳，是百姓们安居乐业的前提；若是输了，定会饱受迫害，百姓困苦不堪。
他们必须胜利，只能胜利。
只有胜利了，才能活着回来。
才能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对得起牵挂他们的人。
礼乐起，歌舞升。
他们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出发。
柳知微回头，看见了人群中的宋景初、娄将军，还有三公主大皇子以及沈禾等人。就连怀着孕的裴瑶卿都来了，身边的温予谦护着她，担心被她被挤到。
她朝他们挥手告别，也是向所有为他们送行的人告别。
在身影消失前，为他们留下了最后一抹笑颜。
为了尽快赶到边境，他们这一途快马加鞭，休息的时间减少了许多。为了鼓舞士气，调动大家的情绪，祁安每晚都在篝火边让大家放松聊聊天，有时也会亲自来一场舞剑。
途径庆州时，他们被一群人拦了下来。起初还担心是契丹混进了国土，特地来埋伏他们。
只是当柳知微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容时，忍不住叫出了声：“郭叔？！”
聊了一会才知道，是庆州那些在郭守忠手中学了一些功夫的百姓，听说要与契丹人打仗，便想着组团自荐入伍，跟着队伍同契丹人对抗。
“那郭叔你……”
“嗐，我虽然辞了官，但是击退契丹一直都是我心中的愿望，也是我与柳将军的约定。”
柳知微知道，他这里的柳将军，指的是柳青，自己的生父。
“大哥走的这些年，我一直活得像一只老鼠，藏在庆州这个偏远之地。他翻案的消息传过来时，我整宿整宿睡不着。”
“当年那件事我逃了，如今我想，我该站出来了。至少这样，以后也有点脸面去见大哥了。”
对于他们之间的过往，柳知微并不太清楚。既然他现在不愿坦白，她也不刨根问底。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她也相信郭叔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人，或许有一天他会主动说出来。
就这样，庆州的百姓还有郭守忠跟着军队到了军营。路途中还有许多地方的妇人给他们塞了吃食、衣裳。
他们守在城内，下面那扇厚重的城门便是大汉的第一道防线。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契丹人进来。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些日子契丹人毫无进攻之意。
不过越晚开战，对他们越好。前些日子风雨兼程地赶路，大家都疲惫不堪。这些日子用来养精蓄锐也是不错的。
抵达边关的第四日，柳知微正和祁安商讨着策略，前线的探子来报，
“将军，方才在离城门不远处发现两名形迹可疑之人，现在已经被我军控制。将军，可要盘问？”
“带上来。”
不出片刻，两名士官就押送着那两人进了主帐。他们垂着头，看着像是累极了，一松开便卸了力跪在地上。
“把头抬起来，你们是谁？”
祁安捏着腰间的刀，周围围着的士兵也都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两人。他们是从边外来的，很有可能是契丹的人。
方才柳知微在后面整理他们议事时用到的稿纸，这时才掀开帷帐从里面出来。
看着跪着的两人，她瞳孔骤然紧缩，快步走上前去，跪着扶直其中一人。
“师父……师父！”
柳知微声音颤抖，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动，泪水再也忍不住，顿时决堤。
“阿微……”
林禹川那双苍老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为她拭去泪水好似都要用尽所有力气。
知道这二人就是柳知微的师父师兄后，祁安让人收拾出了一处营帐让他二人暂住。
军医来给他们二人瞧了瞧，林弦意身上全是伤痕，简直找不出一处好肉。林禹川倒是没什么，只是本就身子不好，这段时日没怎么好好休息，变得愈发糟糕了。
“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与师父怎么会在这？”
柳知微放下手中的药碗，替榻上的林禹川拉了拉被褥。
“我知道楚音投靠云衔青后，便一直暗中跟着他。后来发现他们带着父亲去了契丹，我便猜到了他的用意，但父亲绝不能落到契丹人的手里。
于是我也跟着，只是被契丹人发现了，他们把我们关在一处小屋。趁着他们因为战事变得忙碌，我带着师傅躲过层层阻碍才得以逃脱。”
“契丹人知道大汉因承王谋反一事大伤，备足了军粮，准备打持久战耗死你们。这也是为何他们迟迟不来攻城，只要你们物资消耗的够多，城门也能不攻自破。”
真是狡诈，柳知微在心里暗骂。
“你们先好好休息，照顾好师父。我去同将军商议对策。”
……
“不可！”
祁安从椅子拍案而起，眉头紧锁，怒目圆睁。
“这样太危险了，你只身一人，出了事我如何交代！火烧粮营若是失败，你可知后果？”
“我知道。必死无疑。”
她还想再劝，只是祁安将她赶了出去，“这件事，若不是无路可走，坚决不可！日后再议！”
祁安一向惜才，如果非要选一个人牺牲，他也只会让自己去。
不到绝路，他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同胞走上危路。
或许是因为林氏父子的变故，契丹人在当天夜里便发动了第一次攻城。
柳知微与祁安领着几万人马出了城，她看见了林楚音，穿着契丹样式的铠甲，骑着契丹的马，站在契丹人队伍中。
“师兄，为什么？”
为什么要叛国，为什么要和她站在对立的那一面，刀剑相向。
“师妹，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自然不会着急。你总说会寻名医，可是我不能再等了，父亲也不能再等了。只有契丹的神药才能救他，我只能这样了。”
“哈哈哈，你们大汉不仅人没用，连草药也都是废物。看看他，一朝幡然醒悟，我契丹以礼相待，给了他职位给了他权利。只要你们肯降，我也会给你们同等的待遇。”
“你可知道，在大汉，契丹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面对他的嘲讽，祁安也还了回去。
“无可救药，弟兄们，给我上！”
他一声令下，契丹的兵马便冲了上来。
“杀！”
祁安的命令伴随着战鼓声响起。
柳知微拔尖而出，轻夹马腹便杀入人群，直直朝林楚音冲去。
二人自马上厮打至马下，相识多年，凭着对对方的了解打得不相上下。
争锋间，柳知微咬牙开口：“你清醒一点！锁魂草只记载于史书之中，并无人见过其真容！”
“那又如何，你怎知它就没有？”
“你别忘了！师父所中之毒也来自契丹！”
她的话让林楚音有些恍惚，就因这迟疑，柳知微抓住破绽，用刀刃划伤了他的胳膊。
只是就在她要用鞭绳捆住他时，云衔青一掌推开了她。
柳知微后退两步，周围的契丹人围了上来，她迫不得已先去处理面前的敌人。
契丹首领抬手，做出了撤退的指令。
他们此行的目的并非攻城，而是消耗他们的兵力，哪怕他们也死伤众多，但是在士兵数量上依旧略胜一筹。
军医们在营帐进进出出，处理着一个又一个伤员。
契丹人个个高大凶猛，汉人对抗起来有些吃力。
在接下来的几日，契丹人依旧选择用这个方式消耗着他们的物资和兵力。供伤员们用的药也渐渐不够，看着他们相互谦让，柳知微心中不是滋味。
她走到祁安的帐前，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听了一会儿，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消息，那便是军粮不足。
云为山在世时便常常克扣军粮，私自挪用换取钱财。
之前契丹也只是小小的骚动，因此也没人关注过军粮的问题。皇帝虽有在监视云为山，只是也不知道他私自昧下这么多。
再加上云衔青暗地里与契丹勾结，将云为山扣下的军粮卖给契丹人。
柳知微听不下去了，不顾帐外侍卫所拦，一头冲进帐里。
“我去放火烧他们的粮仓。”
她不是商量的语气。
“你！你！”
祁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气的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我师兄知道哪一处地点契丹人不怎么巡逻，他带路，将军若是不放心，可以给我一小只人马一同前去。”
他打心里是不同意的，只是方才与他议事的几位校尉也跪了下来。
“将军，副将的提议不无道理。按照契丹人的打法，我们的赢面只会越来越小。”
“将军，不如搏上一博，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是啊将军……”
最终，他也只能同意了柳知的提议。
当夜，在他们出发前，祁安嘱托了几句：“如果有什么意外，及时掉头。我在距离契丹人军营三公里处派了接应你们的人。”
“活着回来。”
柳知微带着小队在前面走着，举起手挥了挥，只是没有回头。
因为他们，本就没有后路可走。
林弦意带着他们混到了军营外，出发前，柳知微问了同行的几个人，是否是真心前来，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将军，不管成与不成，我都誓死不渝。”吴明开口道。
他是第一个主动举手，要求一起前来的。
“没错，国家养我千日，现在国家百姓们需要我，我必须站出来。”
柳知微眼眶微红，她抹了把脸，道：“好，大汉有你们这些儿郎，定能安然无恙。”
“师兄，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帮我同师父说一声。徒儿不孝，未能给师傅养老送终，来世再做师徒。”
在出发前，林弦意就给他们画了路线图。他在外把风，有风吹草动也好及时知会他们一声。
柳知微与师兄对视一眼后，带着身后的几个人便摸了进去。
几人左躲右藏，成功找到了粮仓，只是那门口有不少士兵看守，很难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靠近粮仓。
就在她思考对策之时，契丹士兵突然拔剑，
“谁！”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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