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出海 简直像是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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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母船携带一整支超过百人的探测队出发，来到目标海域浮于水面。此次任务区深456米，底部遍布岩洞，是技术组进行环境扫描后，认为有45%可能性存在人鱼的区域。
核载三人的小号潜水艇共有十五艘，位于母船的后甲板作业区。此次任务将会出动十艘，一同下潜至目标区域后，释放二十位勘探潜水员执行任务。
母船后甲板作业区已经聚集了二十名潜水员以及十名适配的安全员，秦暮渡站在所属的一号小艇前，正笑容满面地盯着手机，手指翻飞地打字。
秦暮渡：【即将下水！要去四百五十米深的地方，岩洞面积很广，估计要至少三天才能结束。】
小人鱼很快回复道：【这么浅也要小心哦，虽然这个深度是找不到的啦。】
同时配了个小金鱼在鱼缸里瑟瑟发抖的“担心”表情包，和仓鼠叉腰的“得意”表情。
秦暮渡脸上荡漾的笑几乎停不下来，发送：【放心吧，等我回来后想吃什么？可以先点菜，一会儿就没信号联络不上手机了。】
希泰尔欢呼道：【想吃玉米羹和牛排！】
秦暮渡道：【好。】
秦暮渡在表情包库中挑挑选选，想找一个既可爱又能彰显自己牛逼哄哄的，刚找到一个，手机被忽地抽走，忙叫苦连连。
面前这个提着手机的男人是一号小艇的操控员，也是整支探测队的队长，名为田亭。
他关上机，将它放进甲板边的置放箱里，坏笑道：“又是和你家小男友聊天呢？啧啧啧，感情真好。”
秦暮渡跟随他走入小艇中，坐在驾驶室副座上，笑道：“还没在一起呢，只是朋友。”
“嘁嘁嘁还只是朋友，谁信啊！”田亭向艇外招手，示意作为安全员的吴海希赶快上来，又转头对着秦暮渡，“这次任务结束就满十次了吧？”
秦暮渡神情严肃起来，点头：“嗯，正好十次。”
距正式入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为了能确保研究院找不到人鱼，秦暮渡出任务出得极勤，几乎次次有他。这也导致，在这半年时间内，秦暮渡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身处海下，和希泰尔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田亭道：“好，参与过十次任务算是老手了，等这次结束，我会写一封推荐信，看能不能让你升为副队长，分另外的小艇交予你操控。”
秦暮渡微微睁大眼睛：“可是我才干了半年。”
田亭笑起来：“你当我升为队长时才干了多久？也就一年半。你的表现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出勤最高，上次还带回了一副人鱼的骨架，你不知道陈康全怎么看待你的。”
见秦暮渡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脸上显出一丝恼怒：“升职加薪还不愿意？妈的能得到我的推荐信，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听到能加薪，秦暮渡这才笑了起来，道：“好，多谢田队长。”
“不能给我也升个职？”
吴海希爬上小艇，坐在后侧的舱室内，往驾驶室里探进一个脑袋：“秦暮渡都要当副队长了，我还是安全员说不过去了吧？我们当初可都是校级潜水队的队长的哦。”
田亭按下操控桌上的按钮，关闭舱门，向母船发送了准备完毕的信号，道：“那我这个队长位置给你好不好啊？”
吴海希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黯淡下来，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算了吧，我还是待在艇里当个安全员就好。每次任务深度都超过三百米，太特么吓人了，比我上学时候潜的八十米凶了一百倍！”
田亮有些无语：“你自己清楚就好。”
十艘小型潜水艇被吊架吊起，随即缓慢沉至水面。数名潜水员跳进海中，将连接小艇与母艇的吊缆和拖曳缆解开。
秦暮渡和吴海希对潜水艇进行了水面检查，田亭启动压载水箱注水，小艇逐渐向水下沉去。一号潜水艇作为领头，将带领其余九艘潜艇前往那片未知的水域，前九次任务皆未发现人鱼踪迹，不知这次是否会有发现。
嘿嘿，也没有！
三天后，今日是长空海洋世界人鱼表演限定剧本的日子。
自秦暮渡成为远洋的潜水员后，这场本由他主演的剧本只好删改，主演只剩希泰尔一人，从剧情向主要转变为了展现人鱼的美丽姿态的表演向，时间也压缩到了半个小时。
但尽管如此，前来观看此次表演的游客还是络绎不绝。
原因无他，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男主演实在是过于漂亮了！
近白的发色，蓝海般的眼睛，这一张几乎从来看不见笑的冰山脸，冷得像是石雕，美得也像是石雕，而且是那种全世界最富盛名的大师才能雕琢出的艺术品。
在水下，几百名游客手持手机或是专业高精度的摄影机，对准了展缸中央的主角，快门咔擦，却找不出一张具有瑕疵的照片。
他游动时的幅度很大，显得自由张扬，一条闪着细碎光点的鱼尾尾鳍宽大修长，却不让人觉得夸张，倒是更让人觉得这不是人间凡物，像是流落于此的精灵神妖。
一墙之隔，人们恍惚间觉得，要是能穿过这展缸的玻璃墙，或许就能进入童话中那光怪陆离的世界。
希泰尔垂着眼，仍由人工制造的水流将自己从展缸的这一头带往另一头。
尾鳍一摆，他整条鱼便瞬间调换了方向，头朝下缓慢沉去。他轻抚水流，晃动手臂，将身体旋转着向人们展示。
珠宝似的眼睛在水下缓缓睁开，在看到无数双或是羡艳或是贪婪或是崇拜的目光时，他微微皱起眉头，强忍住嫌恶的表情。
毕竟这是他的工作，在这么多的摄像头下，他要维持住自己的人设。
希泰尔朝人群中招着手，一排的观众里有个粉脸小女孩，他一眼便瞧中了她，游到她面前吐出一圈气泡，正好是个爱心的形状。
女孩顿时欢跳着笑起来，希泰尔脸上显出一丝不可察的微笑，瞟见表演时间还剩最后一分钟，便干脆打算再游最后一圈。
最后的一分钟，希泰尔要尽力向所有观众互动，飞吻比心招手，在手机里他刷到过这样的行为，在人类社会里似乎被称为【饭撒】。
好累啊……虽然将自己的容貌外观展现给尽可能多的人类是他来此的目的，但展缸对他来说太小，不能尽情地游。若只能像这样局限在一方小天地里缩着身子，还不如让他不要下水游。
灯光变成粉红色，将整缸的水都染成粉红。希泰尔扭过头，向人群中望去，忽然灯光直直打在了他身上，将他的头发和皮肤都几乎染成桃皮般暧昧可爱的粉色。
他难耐地睁开眼，透过淡粉的灯光，他看见了观众席后排上的一个人。
缸中的水是恒温偏冷的，但希泰尔忽地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发烫。
灯光消失，他此时正贴在墙边，玻璃墙上倒映出自己的脸，不禁把他给吓了一跳。因为现在虽没有灯光，他脸上却还是粉的，粉得发红，就算是被凉水泡着也降不下去。
透过自己粉红害羞的脸，他看到秦暮渡在后排冲他笑着招手。
鱼尾带着他渐渐远离玻璃墙，希泰尔捂着胸口，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体内的反应。
恰好此时表演结束的铃声响起，他立刻逃似的游上了岸。
二人专属的更衣室内，秦暮渡打开一条门缝侧身挤进去，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希泰尔。
他背对着秦暮渡，缩着身子，缓慢而轻柔地擦干鱼身上的水渍，像是没听到有人进来。
秦暮渡无奈地笑起来，真的是不像话，万一进屋的不是他是别人怎么办？小人鱼也不警惕点。
但他真的很想他，思来想去，今天不能对小人鱼说重话。
“今天表演也辛苦了，一会儿去哪家餐厅吃饭？我涨工资了哦，想吃多少牛肉都可以……”
秦暮渡探身到希泰尔面前想看他，却在看清的那一刹那忽然愣住了。
希泰尔的脸侧着，颊上飘着两团湿漉漉的红，眼睛水汪汪地蓄满了两池水，睫毛轻眨，便滴滴答答地落下一串。
秦暮渡吓坏了，忙问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以往就算出海半个月，回来时希泰尔也是笑容满脸的，从来没伤心过，怎么这次会哭成这样？！难不成是因为这次回来没和他报备？但他是想给他个惊喜来的呀！
希泰尔擦了擦眼泪，几乎不敢看秦暮渡，只轻声道：“我没事，没有人欺负我，他们都很照顾我的……”
“那你怎么……”
“别担心我，我只是太高兴了，你真是的，回来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
希泰尔抬眼看着秦暮渡，脸上忽地绽开一笑，眼泪水却也跟花瓣似的溅开。
“我就是想你了呗。”
“这次勘探的那处岩洞群没有发现活的人鱼，但我们找到了几块疑似是人鱼的鳞片和骸骨，大部分我都将它们埋进了沙泥里，但其余的还是被他们带走了，我没能拦得下。”
秦暮渡说着，向希泰尔展示了拍摄得到的骸骨和鳞片的照片。
希泰尔皱了皱眉，道：“看着确实像，你们这次探测的海域位于什么位置？”
秦暮渡在地图上指了片位置，希泰尔才终于叹了口气：“还远着呢，不在那一块。”
“那就好。”秦暮渡大舒一口气，又指了另一片海域，“我们下周要去的地方在这里，大概要待半个月。”
希泰尔盯着秦暮渡手指的位置，忽地愣了愣，随即问道：“为什么这么久？”
秦暮渡扶着额，一副头疼的样子：“这块地方岩洞很多，而且据说在岩洞圈内的位置是人类从未用任何仪器探测过的，面积那么大，就算我们全体出动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探测完。”
“啊这样啊……”
希泰尔笑起来，双手握住秦暮渡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到胸前，冲他俏皮地眨着眼：“那你一定要小心，我会在家里乖乖等你回来。”
秦暮渡被这双眼睛盯得脑袋发空，无措地挪开眼神，轻声道：“嗯，我会安全回来的。”
一周后，此去再回就是半个月后了，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秦暮渡拉着一只行李箱，从希泰尔手上接过一只满当当鼓起的背包，将它们都放进轿车后备箱中。
他拉开驾驶室门，却迟迟没上车，对希泰尔挥手道：“你快进屋吧，外面太阳大，别晒着了。”
希泰尔的脸还是红红的，由于时间早刚起床，他怀里抱着一只自己睡觉时常抱着的仓鼠玩偶，嘴巴翘着看着有点委屈巴巴。
他朝秦暮渡也招招手，脸上表情和仓鼠玩偶一样憋屈：“你路上要小心，水下也要小心，我会自己好好生活，等你安全回来的。”
美人抱着孩子似的玩偶，秦暮渡感到左胸内那颗东西跳得十分蓬勃，整个人顿时干劲十足，热血澎拜起来。
这场景，简直像是妻子送别要去上班的丈夫一样！
秦暮渡进车拉下车窗，冲希泰尔高喊着：“好！我会努力工作赚钱的——”
说罢，他一脚油门，转弯驶向海洋世界出园的大门口。
希泰尔送别秦暮渡，脸上的笑容转而消失，又变回一副冷面冷眼的模样。
他将玩偶扔回家里，关了海洋馆的大门锁上，找到在园中扫地的大爷，甜甜地笑道：“爷爷，我要回家几天，海洋馆就拜托你看着了。”
看门大爷有点奇怪：“你要回家？那不是得出国了吗，这么突然，没和小秦说一声啊？”
“他知道的。”希泰尔才想起自己的人设是个来外国的普通游客，忙解释起来，“我和他已经说过了，坐今天的船走。”
说多错多，他不想再和大爷纠缠，说完便立刻向港口的方向奔去。
他是要回家一趟，只不过不是去国外，而是海底。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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