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你当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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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后面跟着一脸高深的护法司缔伍，花皓影差点没敢认出来，眼前这个不施粉黛的黑衣女侠，居然就是他两年不见的四师妹，铁眸。
铁师妹新添坐骑是匹灰色骏马，只见她一身皂色劲装骑在马上，素面朝天连眉都不描，眉宇间却隐隐透一股不戾气，凛然气场教花皓影都想要避让几分。
看不出她有没有再长高，却又觉得师妹之英姿竟比旁侧身为男子的司护法还要勇武。花皓影吞了吞口水，才心虚报出了他的东瀛假名。
“……”
精心编纂的假名并未得到意想中的反应，铁眸女侠听了不置可否，仍是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目光中的审视意味却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花皓影这般自来熟的人物，竟也不敢再上前一步套近乎拉关系，只停在原地，重新望向这熟悉又陌生的脸。
司缔伍从旁见状，直截出声：“听闻阁下要去斛州，巧了我们目的地角州正在半路上，大家顺路共行一程，到了角江边上再分开如何？”
师妹皱眉，转头，看了司缔伍一眼。
只这一眼，护法噤声，花皓影第一次见到司缔伍脸上这幅又敬又畏又碍于自己看着有些尴尬的表情。
也只这片刻，铁眸女侠内心稍斟酌了眼前武士的可疑之处，觉得此人很可能有些来头，才缓缓说：“上马，随我们走吧。”
花皓影甚至有些心生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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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师妹与司护法的队伍原本有五人，除却他俩还有三个代相派的办事，骑马赶车在队尾殿后。
花皓影心中暗暗点头，虽说是武侠世界，但马车还是实用的好东西。那三个办事里有两人他都有印象，都是武功粗浅，属平日四处奔走处理门派产业的人员。
虽然这仨人此时对他，都是隐隐的戒备。
易容成东瀛武士的花皓影和司缔伍交换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轻拨马头与其他人拉开些距离，凑到一起交流起来。
花皓影问：“她今天心情不好？”
司缔伍：“谁？嗯……没有啊。”
花皓影吞吞口水：“那怎么妆都不化了？”
司缔伍白他一眼：“她啥时候化过妆出门？上次见她化妆是去年过年。”
花皓影没吭声，自我怀疑是不是坠崖时摔坏了记忆。他这边还无语着，司缔伍那边已经开始介绍起来：
“赵、钱、孙三位办事都是门中安排来护送打点的，毕竟铁眸还是小姑娘，第一次闯荡过江湖，掌门很不放心。他们都只是送行，到了江边只我和铁眸两人坐船登岛……我努力过了，这三位人选常年在外跑动很少呆在门中，对你还算陌生一些，本来五少爷都要来的。”
“……”所谓五少爷乃是花皓影他们的五师弟，杜大侠关门弟子，今年大概十八岁。“你们登岛？什么岛？我怎么办？”
“不知道，”花皓影一摊手：“那邪派要求了，交易地点定在角州南部的角江正中的一个名叫‘用岛’的江心岛，铁眸带秘籍和我登岛，自然有人与她接头……唉，你懂的，正邪两派势力划角江分治，用岛位置正中还偏邪派那边一点，想来他们打算交易结束方便脱身。好在那岛自上个月就被武林人士严密监视了，周围虽没有正派高手，也不会有邪派魔头，咱们就……唉，见招拆招吧。”
花皓影假作乐观：“对啊，说不定去了那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天就回来了呢。”
司缔伍居然补充：“每日来往游船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往返，来往有几个人，船载多少物资，双方都能监督，应该出不了事。”
“你当真的？”花皓影绷不住了，“觉得出不了事？”
“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唉。”司缔伍无奈：“我能做的准备，都做了。”
“你……跟师妹混得还好吗？”花皓影欲言又止。
却见前护法幽怨瞥他一眼：“真别说，她做人可比你痛快多了，好说话得很。”
“唉，那不行啊，好说话岂不让人耍？你跟着她，可得时刻留心，贴身保护。”花皓影当惯了领导，就习惯了挑茬。
“呵呵，”护法却是冷笑说道：“我的武功你是知道的，江湖人打眼就能看出来，真出了事还得她来保护我——不然为什么这一趟交换人质，门派敢派我来陪同呢？”
“……”
花皓影眺望远方出一口复杂长气，接着唐突赞叹：“两年不见，铁师妹武功竟已如此精进了！”
“近年她可是拼了命的勤奋练武，如今一个人的武力就能单挑整个末流门派。比如斛州十八岘那样的，两个时辰就能被她直截打穿。”
师兄欣慰点头：“很好。”
“别跑题了，你对这次的豹血山庄了解多少？”
师兄摇头：“很少，还要你多留心识人了。”
护法又笑：“你可别，我看人的眼光有多不准，你，也是知道的。”
这句违心话听得花皓影赶忙转头，就见昔日下属司缔伍面有怨色，显然还是记着往年下蛊的仇，时不常拿话刺他所信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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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铁眸女侠也在思考关于解救人质的计划。
刚分配给她作护法的同乡表哥司缔伍出发前做了许多准备，给她的用品多到特地搞了一辆马车。难为他紧张成这样，自两年前随二师兄出关路上突遭变故，他就动辄神神叨叨，这会儿功夫又拉上刚认识的同行武士嘀嘀咕咕。
师妹望天，要是单师姐在这里，见状一定要笑话他俩。
谁料想呢，就是这望天时的一仰头，就被一滴雨水正正好好滴进了女侠的鼻孔里！随着铁眸呛咳出声，不远处雷鸣骤起，眼看着雨点纷纷就这么打了下来。
听见师妹声音，花皓影没做思考率先拨马过去，然刚一转头又听见四处声响。原来是代相派护法司缔伍看他对女侠如此关切，与其他三个办事交换个眼色，便齐刷刷从各自马背褡裢里掏出套蓑衣，披到了身上。
整齐声响搅得花皓影错愕一瞬，再看铁眸马上只有一个女侠，再无其他物资。铁师妹原地刚刚咳匀气息，想说话，又教雨点砸进了眼睛。
铁眸早听见有人拨马近前，刚恢复视物就看到骑着白马的武士左右张望，又看向自己这边，随后急急从背包掏出一柄雨伞，驾马撑伞直至铁眸面前，一伸手遮在铁眸身上，自己挺直脊背，则任凭雨打。
其实铁眸本是打算坐进马车去，故而不备蓑衣。这陌生武士的关照也来得过于自然，教她有些别扭，即刻并不想承接下来。
却不想对方笑得清淡，甚至有些说不出的眼熟。几滴雨水打在他撑伞的左手上，不同于脸上昏花，武士手臂皮肤很是白净，肌肉线条也极漂亮，手腕瘦而有力，手指也骨节分明。濡湿的半挽的袖口黏上他白皙的肘，露出两条并排平行的斜长的细伤疤，好像是用刀轻轻划开以后就立刻包扎，破碎里带了点柔情。
铁眸不禁皱起眉头：“多谢……杉田君。”
“客气。”
……这疤痕走势这不像是江湖厮杀所致，形状又不像自残，究竟是怎样场景会导致这般轻柔细致的伤痕？铁眸决定留心探究，想她这交付行程本就诡异，途中也难遇见免有心之人，至于眼前这个，就头一个值得挖掘。
而花皓影则是内心震惊，只师妹这两眼，就似乎识别许多，教他本能警惕起来。
想她往日里乖巧可爱的铁师妹，两年后却长成了淡淡的成了不笑自威的模样。看她眼中光华流动，从容睿展，若再经历几年成长，江湖上可能又会崭露一个运筹帷幄的绝顶女杰。
眼见着花皓影虽易容改装，兄长关爱之心仍存，司护法默默点头。又看到铁眸顺势收下了递来的雨伞，还打算和对方多聊两句，司缔伍凑近出声：
“姑娘请上马车！”
赶车的孙办事也应声掀起门帘，静候女侠上车。
就在铁眸迟疑着是否邀同行者共乘车一同时，司缔伍突然杀出来，伸手拉住花武士径直带到一边：“赶路，前面有旅店。”
“啊？啊！”
于是铁师妹进马车抱着暖炉歇息，司缔伍与三个办事着蓑衣雨中骑马赶路。同行的武士杉田既没有蓑衣，又不便在疾奔的马上悠闲撑伞，只好干淋着。
好在雨不大，路也不远，没淋一会儿就到了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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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众人便坐进这件颇为明亮的中型客栈，门外的雨也更大了，雷鸣电闪透过窗纸给某个心怀叵测人的发丝勾了亮边。
赵钱孙三个办事不愧老江湖，与店家似乎早就熟识，打个招呼便各自去马厩客房忙去了。留下三个主角在大厅里坐着，喝店小二煮来的姜茶驱寒。
花皓影进店后只临时换了身衣服，此时只好顶着湿头发，裹着厚外套啜着姜茶等小二烧洗澡水。发丝缕缕耷在假装红润的面具皮上，心里头也顾忌着客房安排，生怕洗澡卸妆后的真容被那三个撞见。思及此处不禁又攥了攥手指捏住领襟布料，发梢的一点水珠顺势滴上锁骨又直滚而下，冷得他又一个激灵。
与此同时，司缔伍共感出一声“阿嚏！”
铁眸伸手试了试司缔伍额头：“有些发热了。”
“没关系，但能嗯……嚏！能坚持。”
与此同时，易容后的花武士也一声喷嚏，铁眸转眼看他稍作观察，四目交接时花皓影心中一紧，唯恐自己泡了水的假面皮手感被识出破绽，却发觉铁师妹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对哦，他现在是生人了。
花皓影心中却又一点小失落，若是往日的同门相处，师妹该多么关切自己……至少比对司缔伍那小子来得关切多了啊。
就在他内心复杂之时，客栈门外声响纷乱，又一群人恨不得直截骑马冲将进来。此时雨势倾盆，这群人着实淋得不轻，四个人，三十个华服衣角都淌着小股流水，集体扎进门里又闹出好大动静。
接着领头的人一抬眼，花皓影刚打了半截的喷嚏呛回了鼻孔，难受至极也不敢再明着哆嗦。
那人却兴奋极了：“铁师姐！”
不卖关子，正是代相派掌门杜大侠的第五个弟子，苗少侠。不同于赵钱孙三个办事，这从小一起长大的五师弟，对花皓影之音容笑貌举止身姿可是太熟悉了。
他怎么追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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