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山中阴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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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日光洋洋洒洒透过窗棂落到桑久脸上，她感受着视野内的暗红，翻了个身极不情愿地睁开眼。
看着露在被子外的手还是原先的温暖柔软，稍稍曲动手指也没有什么异常，她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哎呀，还好本姑娘福大命大呀！
她把头埋进余温尚在的被子里眉开眼笑蹭了蹭。
昨晚发生什么了？我怎么记得我喝完符水就……失忆了？
可是我脑子里怎么有个名字……桑久，长长久久……
我的？
难道我跟陆十七坦白了我的目的！还让他给我取名字！
哎哟……突然觉得变成僵尸也挺好的，这也太丢人了吧……算了，好歹知道他就是陆方休，只要装作不知道，让他答应我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桑久脑海里思绪翻涌，越想越觉得恼怒，气愤地踢开被子，挣扎着坐起来。
“嘶……”
胳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穿好鞋子抬头却见柜子上放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衣服，跟她穿的算是同一种，旁边的碗上还搭着一串鲜红的糖葫芦。
“这谁的？”
她走到柜前把衣服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跟她的身形差不多，模样也跟她穿的相似，斜眼看着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挑起眉，甩了甩被剪开的衣袖，又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口。
陆十七给我的？
这么好……莫非有诈？该不会说教我墨斗然后反悔了吧！
算了算了，大不了把他绑了去。
与此同时，灵堂外的院子已经被收拾好了，陆十七指导着把老太爷的尸身重新放进棺材内。
“呼噜——啊呼噜——”
“这里面该不会还有东西吧？”
“不，不知道啊……”
王老爷听着身后的下人窃窃私语，脸上本就沉重的颜色又多了几分无奈。
“老，老爷！公子不见了！”
“什么？公子不见了？”
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到他面前跪下，一旁的王夫人听见这话猛然抬起头，红着眼大声问道。
下人脸色铁青，俯身望着地面，颤抖着身子用力点点头。
陆十七听见这话，帮忙收拾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忙着。
“找，快去给我找啊！”
王夫人捂着胸口，指着地上的下人大声喊。
“不用了！”
王老爷垂着眼甩了甩袖子，瞥了一眼情绪激动的王夫人，转身朝着灵堂走去。
王夫人被他的话惊得怔住，扭头泪眼婆娑望向他的背影，攥着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连忙跟了上去。
吱——
他循着声音打开墙角的柜子，王家腾正蜷在里面呼呼大睡，连刚刚的动静也没能把他惊醒。
王老爷看着熟睡的儿子叹了口气，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异样又反手拍拍他的脸颊。
“谁呀……别动我……”
他刚准备侧过身忽然想起昨夜的事，猛然睁开眼，身子迅速往后一缩，惊慌失措望着眼前的人。
“诈，诈尸……爹——”
他看看掩面哭泣的母亲，又看看面容阴沉的父亲，连忙从柜子里爬出来，浑身脏污颤抖着身子抱住父亲。
“行了，没休息好就回去休息。”
王老爷拍拍他的后背，无奈地扒开他的手。
王家腾刚站起身，见到走进门的陆十七惊得虎躯一颤，指着他急切地开口。
“陆，陆十七……僵尸呢？”
陆十七看了他一眼，侧目扫过地上被破坏的墨痕，没有开口回应。
“都已经处理好了，今日老太爷下葬，你回去好好收拾，准备上山了。”
王老爷站起身，侧头看了一眼陆十七，回过头深深叹了口气。
“十七！”
他话音刚落，桑久就从门外跳进来，眨巴着眼睛扫过屋内众人。
陆十七听到呼唤，扭头看向门口一身素衣仍然娇艳明媚的人，心头骤然一紧，随即猛烈的心跳在耳边响起。
他屏住呼吸迅速撇过头，望向前方的王老爷，语速比平时快得多地说道。
“山上的那些已经在往这边靠了，不能冒险进山，所以老太爷的阴宅还得重新选位置。至于今日在镇子上买好的东西，麻烦叔伯带他们按我说的提前准备。”
“好，都按你说的办，只是时间紧迫，得尽快想好后续应对之策。”
王老爷郑重其事点点头，招招手领着几个下人匆匆离开了。
“悟空姑娘？”
王家腾跌跌撞撞爬起来，望着眼前的姑娘，低头看看自己浑身脏污，连忙抬手拍了拍衣袖，把肩头的头发甩到身后。
“王公子怎么……”
桑久抿着嘴，抬手指着对面狼狈不堪的人欲言又止。
“我这是，昨晚跟僵尸……智斗，不小心晕过去了！”
王家腾挺起胸膛说罢，王夫人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他，他看了母亲一眼，连忙拉着她离开了。
桑久望着对面的空柜子，又瞥见地上杂乱的墨痕，垂眸深思着。
如果昨晚王家腾一直在柜子里，僵尸不可能没发现他，可为什么……跳出来追我了……
难道真的跟我身上的玉坠有关？
她撇撇嘴转身看向一旁侧着头沉默不语的陆十七，朝他走近几步。
“十七，这衣服是你给我准备的吗？”
陆十七微微颔首，见她靠近过来连忙后退一步。
“你怎么了？”
桑久瞧着他的动作，眉头一皱，快步向前逼得他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后背紧贴墙面。
哈哈哈——这人真好玩，怎么我向前他就害怕得后退了？
“十七，你跟我一起去雾灯谷怎么样？”
桑久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俯下身去看陆十七的眼睛。
“为什么？”
陆十七撇着眼，手上的拳手握得咯吱作响，滚烫的汗水湿透了他的掌心。
“因为我需要你啊！你那么厉害，会抓僵尸，一定能帮我的。”
桑久直起身又向前一步，此刻两人的身子已经离得很近了。
她视线缓缓下移看见他脸颊淡淡的红晕，忍不住笑出声来。
“十七，你咋了，你是害羞了吗？”
“盲岭的僵尸已经全部往狗耳村靠，我猜测你身上的东西带来的异常，很可能跟雾灯谷的秘密有关。”
陆十七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下，盯着她的双眼低声说罢。
“什么秘密？”
“你知道玉坠是打开王陵的钥匙。”
“嗯，那你知道王陵里有什么？”
“一种会让僵尸聚集在一起的东西，而且雾灯谷很可能也会出现僵尸，甚至是数量无法估计的尸群。”
“那这一路上肯定很危险……”
桑久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底的光彩暗了暗。
她盯着陆十七的眼睛沉默许久，望着他瞳孔间自己的倒影，挣扎着想把手腕从他手里挣脱。
“不行，我要学你的那些，我要打僵尸，我要去查，我不能一辈子都这么糊里糊涂地过。”
她挣了几次都没有挣开，另一只手反过来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心头莫名横生怒意，瞪着他的眼睛咬着牙说完。
可等待许久都没得到回应，只在耳畔听着自己的心跳起起落落，慢慢恢复平静，又缓缓泄了口气。
陆十七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她紧紧握着他手腕的手也松开了，他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一些，静静等着她开口。
“那狗耳村岂不是很危险，而且危险……居然还是我带来的，我想想办法吧……至少先保住村子。”
陆十七垂眼望着她面露愧疚嘟囔着嘴，心头一阵波澜翻涌。
“僵尸大规模迁徙去靠近它，湘地是必经之处，跟你没有太大关系。”
“所以你刚刚说的准备就是在防他们？还剩多少时间？”
桑久满目担忧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底的不安油然而生。
难道我的玉坠就是为了进入雾灯谷靠近那个危险……
算了，现在得先想办法保住狗耳村。
“今日上山除了老太爷下葬之事，还要去看尸群的位置。”
“尸群靠近盲岭山脚没了树木遮蔽，在白日几乎不会继续下山。今早我去了一趟，看位置，估计明日天黑就会来到狗耳村外。”
陆十七耸起的肩头缓缓放下，抬眼望着她说罢，缓缓松开她的手。
“那你想怎么应对？我来帮忙！”
桑久急切地抓住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摆阵，但具体怎么做还得今日上山看过才知。”
陆十七感受着掌心的温热，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另一只手迟疑一瞬，轻轻拍拍她的肩头。
“别着急，能应付过来的。”
“那这也太吓人了吧，我们昨晚才刚把那只僵尸解决了，现在居然还有一堆等着……想想都瘆人。”
桑久撇撇嘴，松开他的手转身要走却被陆十七拽住胳膊，她疑惑地扭头看向他。
“我会保……”
“干嘛，不是上山去吗？走啊。”
陆十七看她挑着眉，虽然脸上带着担忧表情，却似乎并不打算退缩，想要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走走走，别耽误时间了。”
桑久见他奇怪的举动，眯起眼着急地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出房门。
午后，陆十七带着桑久和王家人抬着老太爷的棺椁来到盲岭山腰。
声声乌鸦嘶鸣划破长空，环顾四周，高低起伏、连绵不绝的翠绿山脉近在眼前。
潺潺流水从脚边曲折而过，陆十七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后方体力不支的人群见此，停下来往树荫下靠了靠，气喘吁吁扯着袖子擦脸。
“这里可以吗？”
“山脉起伏不断，算活龙。”
王老爷抬起头，眯眼望着天空中耀眼的阳光，喘着粗气看向陆十七的位置，见他拿出罗盘回应着，心里松了口气。
桑久走到树荫之下躲避，听见陆十七的回应，她低头看着脚下黄润的泥土，用力踩了踩。
“我觉得这就很不错，老太爷葬在这，放眼一看就是美景。”
“你找的是块好地方。”
陆十七回头看了一眼她的位置，走近蹲下，抓起一把黄土揉了揉。
“黄润的干土是好地，若是发黑发臭的湿土，则是凶地。”
“你知道的好多啊！”
桑久蹲下身看着他的动作，满眼欣赏学着抓起一把黄土，放在手心感受。
“现在你也知道了。”
陆十七松手放下黄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罗盘。
“就这吧。”
“好，休息会儿就快挖，别耽误太久。”
王老爷找了个地方，脱下外衫垫在地上坐下来，招呼着后面的人准备好。
王家腾原先是走在队伍前端的，可惜实在走不动了，慢慢地落到队伍后方；现在队伍休息好开始挖坑了，他才步履蹒跚赶来。
哇——哇——
一群乌鸦盘旋在头顶停留许久不愿离开，王家腾看着树下乘凉的人，扫了周围一圈，瞥见一旁蓝灰色的树荫，他提起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朝那走去。
这边离队伍也不算远，也就十步不到的距离，但却远比人群所在处更加阴凉，甚至算得上冷。
王家腾望着前方树下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两人，有气无力翻了个白眼，靠着身后的树木坐下。
吱——吱……
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老鼠从他脚边窜过，他循着声音低下头，被那只一掌大的灰黑色老鼠吓了一跳，身子猛然一颤。
原先脚下的泥土本就松软，他这一动，泥土更是直接一松，好在王家腾迅速起身朝一旁退了几步。
可那老鼠见到人不仅不害怕，甚至很急切地朝着他的方向钻来，王家腾满脸嫌弃后退几步，老鼠迅速钻过他□□进入后方的草丛。
呼噜……呼噜……
微弱的野兽喘息声从草丛传入他耳中，他眉头一皱，轻轻挪动脚步向前，伸出手扒开草丛。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身子猛然朝后一缩摔倒在地，惊恐万分死死盯着眼前的草丛，缓缓撑着身子往后退去。
“救……救命……救命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