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这兔子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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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张凌尧步履轻快带着那只僵尸往前走，不出数十步迎面就见师父站在前方，正眉开眼笑跟身边的人说着话。
一只女僵尸静静站在他们身后面朝这边，额头的符纸缓缓扬起又落下。淡淡的日光镀在那人周遭，连带后方青山远黛都被他这一抹朦胧藏住。
他放慢脚步打量那实在面生的男子，脑海里忽又想起方才遇见的姑娘说过的话。
她说要去找她的朋友，好像也是个道士……莫非，就是他？
“师父！”
张凌尧双手背到身后，开口喊了一声，放慢脚步朝前走去。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哒——哒——
张凌尧的师父看看他顿时两眼一黑，扶着额头瞧了一眼他身后。
陆十七褪下手腕的乾坤圈放在手心把玩，抬眼瞥过他身后跳动的僵尸，没有开口回应。
哒——哒——
张凌尧双手叉腰，身子被撞得向前踉跄半步又倔强地退回去。
他身后的僵尸也不管，径直往前跳，撞上他的后背一次又一次。
“哎呀，你离开你娘子才多久……”
张凌尧发觉师父朝他撇眼，抿抿嘴嘟嘟囔囔扭头扶住身后的僵尸，绕开他们跳过去停在女僵尸身边。
“这小子是我徒弟，唤作悟真，跟你年龄相仿，你们……倒是可以好好交个朋友。”
老道士转过身拍拍张凌尧的肩膀，后仰身子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两只僵尸，见它们前后晃动着身子，眼睛转动一瞬，半阖双目直起身子笑着看向两人。
“叫我张凌尧也行，听起来不那么生分。”
“我叫方休。”
张凌尧歪下脑袋盯着陆十七垂下的眼眸，凑近过去熟稔地抬手搭上他的肩头，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你是不是还带了个女侠……”
陆十七斜眼看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拿开。
“要不是十七刚刚帮忙把它抓回来，还真就让它给我跑掉了。诶，你刚刚不是说去茅厕吗，在哪抓到这个的？”
老道士看了一眼张凌尧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又瞥见衣服稍稍有些湿，挑着眉走到两只僵尸面前帮它们整理衣摆。
“我……我刚刚上完茅厕，差点被它偷袭，好在遇到了个厉害的姑娘帮忙，再加上我敏捷的身手，把它逮回来了。”
“真的？”
“那当然了，我还能骗你老人家不成……”
张凌尧扯起嘴角，屏住一口气说着，默默抬起手捂住自己还在出冷汗的脖颈，目光落到陆十七身上时亮了几分。
“你叫十七？我儿时也有个叫十七的朋友，长得跟你一样可爱。”
陆十七听见他的话抬起头，见他朝自己挑眉，瞥过一眼扭头扫了一遍林子四周，把手里的乾坤圈戴回手腕上，迈开步子便要往回走。
“十七，等等我！”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迈出的步子定在原地。
三人听见声音扭头朝后方看去，桑久正抱着一只兔子大步朝这边奔来。
张凌尧望见来人眼底光影汇成一片，捂着脖子的手紧紧按着，视线跟随桑久的移动流转。
陆十七轻轻叹了口气，一手搭上腕间把刚戴上的银圈摘下来放进怀里。
老道士看着那姑娘走到跟前，身旁的两只僵尸又开始晃动，余光盯着她观察许久，扭头却见自己的徒弟咧着嘴角望着人家。
“臭小子！”
“啊……”
一巴掌实实落到张凌尧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把他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他立刻挤着眼睛，把手探到后背去揉。
桑久满心欢喜跳到陆十七跟前，把怀里的兔子递给他，扭头看见一旁的人，露出笑容抬抬下巴。
“诶，张……凌尧，好有缘啊，你也在这！”
“女侠……”
“我刚刚去那边找十七的时候，看见这些兔子还有松鼠什么的都往山下跑，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是不是有僵尸？”
陆十七听着她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兔子，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兔子柔软的后背。
张凌尧点点头，侧目与师父对视一眼，一同看向对面墨绿色的深山。
“杜靳杜老将军今日动土。”
陆十七抬眼看着他们，视线扫过一旁微微晃动的两只僵尸，眉头稍稍蹙起，目光在桑久身上停了一刹。
“尸变了？”
“比这更严重些。”
老道士摇摇头，向前一步绕到两只僵尸身后，背对着众人与那雾气缭绕处对望。
“那处阴宅本是一处风水宝地，可惜土没有盖对。”
“蜻蜓点水穴？”
“诶，你连这都猜得到！”
“咳咳……”
张凌尧听见陆十七的话笑眯眯走到他身旁仔仔细细打量他，听见师父的咳嗽声连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抿着嘴往前看。
“噗嗤——”
桑久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抬眼又对上老道士的目光，立马压住嘴角低下头。
张凌尧听见她的笑声偷偷绕到她身旁，低下头侧目与她两两相望，一同压不住嘴角笑得浑身发抖。
“所谓蜻蜓点水穴，盖土应当雪花盖顶，棺材头与水相碰。可惜当初杜老将军买下这块地时，怕是与那风水先生有些过节，杜氏后人因此福禄大伤，也才会有今日迁葬一事。”
扑棱棱——
老道士话音刚落，一群黑鸟从那山头惊起，朝着远处逃窜。四人抬头望着鸟群从头顶飞过，心头骤然缩紧。
“时辰不早了，先下山吧。”
老道士转过身从腰间拿出铜铃，领着僵尸往前走，来到桑久跟前脚步悬在半空停了一瞬才实实落下。
张凌尧扭头望向师父的背影，连忙跟上去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纸钱，边走边高高扬起。
“师父，你跟他认识？”
“他是七莲的徒弟，算是我的师侄。”
“那你告诉他们不会是想……”
“哎呀，他跟你差不多，你是天生的极阳体，他是从小修成的纯阳体，反正都克僵尸，不用白不用嘛。”
“嗯，有道理。”
“况且，他身边的姑娘可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说不定我们接的这活还得借她一臂之力。”
“不过杜老将军变僵尸了，最先找的应该是杜老爷吧？”
“之前是，现在嘛……也说不定。”
张凌尧听着耳边响起的铜铃声，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玩闹的两人。
“确实……”
“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要是不想死最好离她远一点。”
老道士说罢加快脚步往前走，张凌尧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正好与她四目相对，见她朝自己露出笑容，立马回了一个微笑，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后方，桑久走了几步不动声色拉着陆十七慢下来，落到几十步之外。她抬眼望着前方的人还在窃窃私语，扭头抓住陆十七的手腕往下拽了拽。
“十七，我觉得他们特别神秘，有事瞒着我们。”
“走吧，慕公镇是去雾灯谷的必经之路，而且斗米道长知道一些雾灯谷的事。”
“那我想帮他们处理僵尸，顺便……套套话，你呢？”
“不用白不用。”
“有道理，走！”
两个人脑袋凑近低声商讨后一同直起腰，若无其事加快脚步。
“怎么样，这兔子肥不肥？”
“肥……不过留着还有用。”
“好，听你的。”
桑久伸手摸了摸陆十七怀里的兔子，抬眼见他眉眼弯弯看着怀中，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天色暗下来，四人领着僵尸回到慕公镇义庄。
义庄的院门与屋子相距不远，推开屋子的大门，淡淡的蓝色光线透过门缝照进屋内，门打开时带动的风扬起地板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外屋整齐摆放着三排棺材，靠里单独放着一口有些陈旧的棺椁，棺材前的香炉都亮着点点香火。踏进门，地板的凉意从脚底往身上蔓延，让人不禁打着冷颤。
“师父，你们回来啦！”
桑久脚步放得极其慢，嗅着四周浓浓的香火气息，听见一声呼唤从里屋传来，迅速扭头朝里屋打开的门看去。
“师父，梅花香阵烧成……”
一个黛眉微蹙，秋波敛眸的姑娘站在里屋门口。
她手里握着三炷烧得参差不齐的香，视线扫过屋里的几人，缓缓抬脚轻轻落下，踏出门外快速来到斗米道长的跟前把香递过去。
“哎，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偏偏就烧成了这样。”
斗米道长接过那姑娘递来的香捏在指尖，本就皱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几分，转身朝着供台走去。
“十七，这话怎么说？”
“所谓家门出此香，肯定有人丧，说的就是这种。”
桑久看着那香扭头望向陆十七，可她话音刚落，张凌尧就上前一步站到她和那姑娘中间回答了她的问题。
“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妹，她可是啊——”
张凌尧话说一半，双眼猛然睁大，龇牙咧嘴捂住大腿朝前跳出半步。
“我叫杜持玉，道号方允。”
“那杜老爷跟你是……”
“杜老爷是我舅舅。”
杜持玉笑意盈盈回应桑久，桑久听后点点头，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叫桑久，别名是悟空。”
“悟空……好有意思的名字，桑久也很不错，长长久久。”
桑久听见杜持玉的评价眼里的光亮了又亮，用力点点头，还顺势抬起胳膊撞了撞身边正目不转睛盯着供台后那棺材的陆十七。
“方休。”
陆十七扫了一旁的杜持玉一眼，朝她微微颔首过后便面色凝重朝前走去，只留下三人愣在原地看着他走到棺材旁跟斗米道长谈话。
“方休？”
杜持玉疑惑地扭头望着棺材旁的那人，咬了咬嘴唇瞧见他跟师父一边交谈一边打开棺材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视线紧盯着他的动作缓缓朝那边走去。
桑久在一旁看着她的眉眼，目光停留许久没有离开过，嘴角的笑意倒是越来越深。
这姑娘生得真好看，让人看了就心动……
“怎么样，我师妹漂亮吧，她可算得是我见过最美貌的人了，而且家世还好，性格嘛……嘶——”
算了算了，说她性格好……不敢苟同！
张凌尧说着，想起大腿的疼痛突然打了个冷颤，摇摇头双手叉腰走到桑久身旁，见她一副专注模样看着杜持玉，又朝她凑近几分。
“女侠——”
“难怪你们是师兄妹，长得都好看。”
桑久抬头眉开眼笑打量着身旁的张凌尧，抬手拍拍他的肩头。
“那你……”
“师兄，快过来！”
张凌尧垂下眼强压着嘴角开口却被杜持玉的呼唤打断，他侧目跟桑久相视一眼连忙跑过去。
“今晚估计要出事……”
“师父，快想想办法吧……”
杜持玉站在棺材旁听着师父的话脸色暗得厉害，攥着黄符的手微微抖了一瞬。
“是啊，师父。”
张凌尧走过来看了棺材一眼，扭头看向供台前抱着双手望着棺材沉默不语的师父。
“我早就想好了，不然干嘛要把棺材抬回来。”
斗米道长摊摊手走到棺材前缓步绕了一圈。
“棺材有问题？”
“不是棺材有问题，是里面的死人有问题。”
张凌尧后退一步让开走过来的师父，抬眼看着眉头紧锁的杜持玉叹了口气。
“僵尸？”
桑久抿着嘴看向一旁的陆十七，偷偷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陆十七发觉后侧目望着她微微颔首。
张凌尧走到棺材头旁思索着，缓缓推开棺材看了一眼。
“这尸体二十几年都没烂掉……哇，发福了！”
他望着里面的尸体，扶着棺材的双手紧了紧。那身着鳞甲的尸体青面獠牙，交叠放在腹部的双手生出长长的黑甲，一股黑气萦绕在尸身周围。
斗米道长跟陆十七听见后抬眼走到棺材前看了一眼，脸色霎时更加难看。
“快盖上！”
斗米道长说罢，抬手帮着张凌尧盖好棺材盖，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
“准备纸、笔、墨、刀、剑。”
“啊，什么？”
他听见张凌尧跟杜持玉的疑问，撇撇嘴瞅了他们一眼。
“黄纸、红笔、黑墨、菜刀、木剑！”
“哦。”
两人听后点点头立马扭头跑出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