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草丛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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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叽叽——
窗外嫩芽新发的枝头落了三两只鸟雀，它们撇头梳理着翅膀之下的羽毛。
桑久昏沉着脑袋换上自己原先那身红衣，耷拉着眼慢悠悠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袱一步一顿朝着院子走去。
“十七啊，此行山高路远，万事都要小心，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空气新鲜如洗的院子里，晨光之下，陆十七正与王老爷交谈着。
桑久站在花圃之后，望着前方站得笔直的身影。
真要走了，我怎么觉得还有点舍不得……
不对，我还有好多事想知道，大不了之后再回来……不过我为什么想回来？
她眉头紧锁，在脑海里思索许久仍不得其解，思绪慢慢回到前面那人身上时，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不知从何时起，前面的两人目光齐齐落到她身上，只见王老爷笑容慈祥望着她，唇齿微动与陆十七说着什么，但声音极小，实在听不清，只看见陆十七垂下眼眸仔细听着。
这是在说什么？
跟我有关系？
“悟空姑娘！”
桑久撇撇嘴刚想上前，王家腾不知从哪冒出来，正正挡在她跟前。
“嘶——”
她恼怒地踮起脚尖透过他肩头去看前面的人，可惜那两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悟空姑娘可是要走了？”
“是又怎么样？”
桑久挺起胸膛，眉头高高抬起望着眼前的人。
“还……还会回来吗？”
王家腾满眼不舍看着她，缓缓伸手握住桑久的手，语气轻轻问着。
“啊？你干嘛，你今早出门脑袋被门夹了，还是昨晚睡觉头朝下，口水流进脑袋了？”
桑久立刻缩回手背在身后，满脸不可思议打量着他。
“我，我只是……”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还没等他话说完，桑久连忙出声打断，随即朝着大门那边跑去。
这边，门外两人相互嘱咐了很多话。王老爷看着眼前的孩子心头阵阵酸楚，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叔伯不必担忧，等做完事十七会回来见你的。”
“傻孩子，叔伯知道你的性子，只是啊，你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若是之前便罢，可现在遇上了，总不能还为了那纯阳之体一辈子……”
“十七！”
王老爷话音未落，桑久眉眼弯弯背着包袱，跑出大门来到两人跟前。
“王老爷好！”
她俯下身朝着王老爷恭恭敬敬行了礼。王老爷见此眉开眼笑，连忙伸手把她扶起来。
“桑久姑娘不必多礼，也同十七喊我一声叔伯便是最好啦。”
“叔伯。”
听见桑久喊了一声，王老爷脸上的笑意更盛，伸手偷偷拍了拍身旁的陆十七。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若是耽误太久赶夜路便不好了，去吧，路上小心些。”
“多谢叔伯。”
说罢，两人转身朝着村口大路离去。
陆十七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瞥见桑久肩头的包袱，停下脚步朝她伸出手摊开手心。
桑久步子缓慢自顾自扯了扯衣摆，抬头见他朝自己伸出手连忙快跑两步，抬手紧紧握住，甩着手拉着他往前走。
“包袱……”
“包袱？不重，就一身衣服。你的重吗，要不要我帮你分担一下？”
“不重。”
王家宅门前，王老爷远远望着两人吵吵闹闹离去的背影，心头压了许久的巨石松了一些，转身走进门。
“王老爷，出事啦！”
“嗯？”
身后一声呼喊拽住他迈进大门的腿。他转身看着急匆匆跑来的人，疑惑地朝前走了几步。
“什么事急成这样？”
“族，族长他……他死了！”
那人扯起领口擦去流到眼角的汗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王老爷听见这话眸间光彩猝然消失，低头盯着地面站定片刻，缓缓走下台阶。
“招呼大家，帮着料理后事吧……”
与此同时，族长家的小院里，村子里的人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三五个人在门里门外忙碌着。
屋子里明亮的光线照着整齐摆放的祖宗牌位，供台上的三柱香已经烧尽了，但仍有淡淡的烟冉冉升起。
跪垫上，一具四肢扭曲，面目狰狞的尸体静静躺着。他口中紧紧塞满了火石，把嘴巴撑得极大，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字条。
写有：为生者火烧祠堂以求平安，为先祖了断此生以祭亡灵。
“把东西清出去！”
“先抬尸体！”
“来人啊——”
砰——
尸体被着急忙慌抬了出去，屋门也被人重重关上。
傍晚，盘绕盲岭的山路上不乏叽叽喳喳的虫鸣鸟叫声。
风吹而过，随风晃动的树影在身旁张牙舞爪，除了那悉悉索索便只剩下两人沉闷的脚步声。
“我，我不行了……歇会儿……”
桑久松开陆十七的手朝前面的山坡快跑几步，找到一块路边的碎石踢了踢，坐下来喘着粗气扭头看向后面缓缓走来的陆十七。
“快到了。”
陆十七停到她跟前，低下头看了她一眼说罢便继续朝前走。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山脚滑过，清澈见底的河水拍打着两侧的石头，短促沉闷的呼吸声在周围起起落落。
哒——哒——
怪异的脚步声从灌木后响起，晃动的黑影从余光中一闪而过。
呼——呼……
桑久原先急促的呼吸轻下来，屏着一口气朝那黑影看去。
陆十七已然走出十几步，他嗅到一股莫名的陈木气息，停下脚步拔出背后的剑握在手里，朝一旁的树木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四周微微晃动的树影。
哒——哒——
他眸间光彩一敛，靠着背后的树木转向那声音出处，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放轻脚步，屏息凝神朝着声源处走去。
这边，桑久站起身听着那哒哒声停了，但又出现了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短促的呼吸夹在其中。
有人在附近……
她攥紧拳头，视线紧紧盯着那灌木后方，轻手轻脚走上前，俯身伸出手要拨开那草丛。
躲在草丛后面的东西似乎也发觉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衣料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桑久的手碰到草丛时停了一瞬，皱起眉屏住呼吸继续拨开。
不对，我拨得有那么快吗，草怎么自己打开了？
她拨了一半手悬在半空，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扬起，视线紧盯着那继续自己打开的草丛，手猛然往一侧扒开。
“嗯？”
桑久与那草丛背后的人四目相对，两人的脸靠的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扑到鼻尖传来一阵酥麻。
她缓缓下移视线，那人赤裸着上半身，肌肤上挂着一层晶莹的水珠，而他的手此刻正拿着衣服要穿上的样子，半跪在地抬起头盯着她。
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灼热的目光落在眼前人的眼底。他望着这双离得极近的眼睛，拿着衣服的手紧了紧，眼角不自觉生出笑意，抿着嘴角开口。
“你是……”
“啊——”
他刚开口，眼前的姑娘瞳孔骤然放大，抡起拳头朝他耳侧重重打出去。
一声闷响过后，他的余光里出现一双僵直惨白的手，尖锐的黑指甲从肩头探过来。
他连忙拿起衣服闪到一侧，起身的同时顺势穿上衣服，定睛一看才发现一只僵尸正直直倾倒下来。
它的毒牙位置方才几乎已经贴到他脖颈，他瞪大眼睛后退半步，迅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桑久直起腰，侧身抬腿朝僵尸耳侧猛踢一脚。
僵尸直起身躲开，扭头朝那男子跳去。
“快跑！”
桑久冲他大喊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躲开的同时从衣袖拿出一张黄纸，迅速绕到树后咬破指尖。
僵尸又跳过去，桑久上前几步拽住僵尸的衣领，抬腿蹬着它的腰，双手用力后扯。
不对，它怎么不追我……
男子见此立刻抬腿抵在僵尸腹部，借着指尖渗出的鲜血在黄纸上迅速画出一道符。
僵尸伸着手跳动几下却被他们死死抵住，只能无力地发出一些呜咽声，在原地跳个不停。男子立刻把符纸按到僵尸额头，它立即停下不再有任何动作。
两人长舒一口气，一同松开手走到树的另一侧打量着对方。
“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异口同声问了两句，都被对方问得怔住了。
“你是道士？你还挺厉害的。”
“我是过路人，想去前面的镇子住一晚，你呢？”
桑久蹙起眉头瞧着眼前笑眼盈盈迟迟没有答话的男子，斜眼瞥见挂在他肩头的叶子，歪了歪脑袋，伸出手拿走他肩头的枯叶。
这人难不成跟我一样也会吸引僵尸？
“我……”
男子的余光看见她的动作，呼吸短暂凝滞一瞬，视线依旧停在她的眉眼间，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一排白牙笑着。
“我叫悟真，也叫张凌尧，是跟师父一起赶尸去慕公镇，我们也去前面的镇子……”
“你叫悟真！我俩还挺有缘啊，我叫悟空，也叫桑久。”
“悟空？你也是道士吗？”
“不是，我是女侠。”
“女侠……”
桑久听着他的话眼睛亮了亮，望着眼前眉眼满是洒脱气的少年，高高马尾下一张脸上笑容格外炽热，自己也不禁笑意渐深。
想不到我还能遇上跟我名字这么有缘分的人，陆十七要是知道了肯定很惊讶，这不得过去吓他一跳。
哎哟，这里有僵尸，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遇上……
桑久脸上的笑意一僵，视线快速扫过四周，扭头朝着一旁跑去。
“我的朋友还在前面，万一他遇到僵尸，我先走了啊！”
“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啦，他也是道士！”
张凌尧转身看着那鲜红的背影缓缓被树影挡去，心头的起伏迟迟没有缓下来。他扭头要走，差点撞进身旁僵尸的怀抱，扯扯嘴角绕开，从腰侧拿出一个铜铃。
“女侠……若是有缘，我相信待会儿还会再见的。”
“行了，你乖乖跟我走吧。”
说罢，他晃动手里的铃铛，眉眼带笑领着僵尸朝前继续走去。
“哎哟，忘了还有一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