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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朝夕尽 听闻母后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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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宫奉春殿的七日,谢知悔时常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重重绛纱帷幕落下,隔绝了内寝殿与外头的天地,每日阖眸前见到的是郑玄瑛,睁眼后见到的仍是郑玄瑛,来到东宫后第一夜发生的事,每日每夜都在重演,郑玄瑛仿佛需要用这样的方式,一次次确认她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她永远不会再离开。
她分不清晨昏,辨不明时辰,郑玄瑛是她在这些日子里见过的唯一的人,或许也有旁人来过,在她昏睡不知的时候,但那些都不重要,她并不担心这里发生的事,会传到外头去。
最后一次在奉春殿的榻上醒来时,郑玄瑛告诉她,圣驾已经从京郊启程,正在回上阳宫的路上,她才知道,距离第一次踏足这里,已经过去了七日,而她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寝衣松松垮垮地垂在肩下,她将肩后的长发拨到一侧,拎着衣襟的边沿往上提,郑玄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动作,眼神晦暗不明,这些日子里,她被这样的目光盯了无数次,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顿了顿,指尖抚过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的锁骨处,她自嘲般歪头轻笑,“妾侍奉了殿下七日,还不够吗?”
七日,整整七日,这七日里,她一次又一次颠覆对自己的认知,原来她可以为了活下去而以色侍人,可以为了重新取得郑玄瑛的信任而在她情到深处时做下会为她除去董良宜母子的承诺,不仅如此,她还可以做得更多。
那晚她问过郑玄瑛,问她会不会后悔,郑玄瑛说不会,那么她也绝不后悔,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够吗?”
她听见郑玄瑛开口反问,下一刻,她就感到郑玄瑛的手掌覆住了她锁骨处的手背,倾身过来在她耳后轻轻舔舐,在此之前,她从不知自己的这里会这么敏感,被舌尖轻轻扫过,脊骨处便瞬间爬上一阵酥麻,郑玄瑛应当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没入锦衾之中,她抬手咬住指节,妄图克制着不发出声音,却被郑玄瑛发觉了意图,郑玄瑛微微偏头,含住她的小指,轻轻吮吸了一下,她强行压抑着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栗,罪魁祸首却故意挑这个时候追问道,“够吗?皇后殿下?”
“别,”她抽开手去推郑玄瑛的肩,“今日先,先让妾回去,好不好?”
“为什么要回去?”郑玄瑛不明所以,“难道是孤伺候的不好吗?”
若是在此时同郑玄瑛对着干只会得到变本加厉的惩罚,这个道理,她来这里的第二日就体会到了。那日她意识昏沉之间只是喃喃说了一句,“不能留下痕迹,会被陛下发现”,结果郑玄瑛直接将她抱到了窗前,无论她怎么哀求都没有用,那夜她不知自己昏死过去多少次,只记得她抓破了窗上的白绢,此后无论郑玄瑛想对她做什么,她都乖乖受着。
可郑玄瑛的行径越来越恶劣,分明知晓她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听不出从前本音,却还是不准她沉默着,今日说陛下回来的是郑玄瑛,蓄意又折腾她的还是郑玄瑛,是生怕陛下瞧不出什么来吗?
“殿下,殿下不知忌惮董良宜腹中的孩子吗?妾,妾只有回去了,才能帮殿下除去她……”她艰难分出一缕意识来提醒郑玄瑛,“眼下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帮殿下,除去,除去……”
“阿筝,你怎么还有心力想旁的事?”郑玄瑛单手扯落她身上早就被揉得一团糟的寝衣,唇贴着唇欺身而上,命令道,“不准想旁的人,旁的事。”
“可是,可是……”她预感自已大抵又要昏死过去人事不知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揪住郑玄瑛的衣襟,“殿下,莫要意气用事……”
意识模糊之际,她听到郑玄瑛说了一句,“安心吧,不会有事的。”
再睁开双眼,头顶上的藻井图案似乎是变了,过了许久,意识才逐渐回笼。
“殿下,您可算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谢知悔转过身看去,真的是王灵媛,这里真的是永坤殿,不是东宫,郑玄瑛终于肯让她回来了。
“吾……”嗓子似乎更哑了,像是被粗粝的沙石反复磨搡过千百次,谢知悔脸色霎时惨白,王灵媛端着一碗药上前,往她唇边送了一勺,“连奉御说殿下着了风寒,给您开了药。”
谢知悔刚松了口气,就见王灵媛又拿出一只白瓷瓶,“这是臣调配的治蚊虫叮咬的药膏,殿下,放心,臣最会配置这些药膏了,不出三日,您身上的痕迹必会消失。”
在王灵媛面前,谢知悔原也没指望能瞒得住什么,她露出带着倦色的笑意,诚心道谢,“多谢你,阿媛,若没有这药,吾都不知道日后怎么出去见人。”
王灵媛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可瞧谢知悔这副模样,又不敢刺激她,谢知悔倒是看开了,她既然敢做,就没什么不敢认的,“你都能猜到,还有什么想问的?”
王灵媛咬了咬唇,带着怨气道,“东宫那位也是,做得未免太过分了些。”
“董良宜身怀有孕,吾没告诉她,还将计就计,借她的手将董良宜送去陛下身边,她,盛怒之下这才……”后头的话,谢知悔没脸多说,更不可能告诉王灵媛,郑玄瑛差点就要掐死她,是她委曲求全以色相诱,这才活了下来。
“殿下,您胆子也太大了。”王灵媛起初也不知董良宜怀孕之事,她以为谢知悔只是不想陪圣康帝去春狩,这才求了皇太女用董良宜顶替,那天董良宜被诊出喜脉后,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陛下那里,是个什么反应?”谢知悔一勺一勺喝完了药,有气无力地问道。
“臣还真看不出陛下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王灵媛回忆起那日的情形,至今都觉得诡异,“陛下反复让医师确认董娘子的月份,还问究竟有没有诊错的可能,董娘子当时就哭着要以死明志,陛下无动于衷,还是大将军将人劝下来安抚住了。”
“怎么会?陛下他,一点也不高兴吗?”圣康帝这副反应全然不在谢知悔的意料之内,谢知悔原以为这个孩子给圣康帝带来了制衡东宫的希望,他应当高兴才是,怎么会反复对以死明志的董良宜都无动于衷呢?
“难道陛下疑心孩子不是他的?”谢知悔问道,“董良宜眼下在何处?怕是没跟着回宫吧?”
王灵媛颔首,“陛下的确没带董娘子回宫,将她留在了京郊。”
“什么?”谢知悔撑着床榻起身,“就将她一个人留在了京郊?”
“什么留在京郊啊?”圣康帝走了过来,好巧不巧,听到了这句话,谢知悔紧张地攥住锦被边沿,往身上扯了扯,佯装咳嗽了几声,压着嗓子道,“陛下恕罪,妾这风寒来势汹汹,怕是无法起身向陛下行礼了。”
圣康帝掀开窗帘坐在榻边,仔细瞧了瞧谢知悔的脸色,担忧道,“怎么病成这样?朕离开前不是还好好的?难道是跑出去才着了风寒?”
“陛下,妾这几日寸步不离内殿,哪里敢跑出去,若是被人发现,可就功亏一篑了,”谢知悔低着头,主动去抓圣康帝的手,可以放软了语气,“妾明白好歹。”
“皇后多虑了,朕只是随口一问,你也无需紧张,你此番执意要让她陪朕去,朕原本还觉得奇怪,等到了猎场,才知你的良苦用心啊,”圣康帝抚摸着谢知悔的手背,欣慰不已,“你做得很好。”
“陛下恕罪,妾未曾提前告知陛下,连阿媛她们都瞒着,就是怕此事被有心之人知晓,陛下明白妾的心意就好,只是听阿媛说,陛下将小妹留在了行宫?”
“是啊,宫里头人多眼杂的,还是留在行宫养胎吧,”圣康帝温和地将谢知悔抱进怀中,“你放心,待来日她生下皇嗣,无论皇子还是公主,都是你的孩子。”
“陛下,这……”谢知悔“深为感动”,“妾怎么配当皇嗣之母?”
“你是朕的妻子,你不配,谁配?”圣康帝轻轻哄道,“朕知道你这几日屈居殿中寸步不敢出,是委屈了你,等来年皇嗣降生,朕再带你还有孩子一起去踏青,好不好?”
“谢陛下,”谢知悔适时抬头想要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意,但当目光触及到殿门处那个面若寒霜的人影之时,笑意立刻僵在脸上。
郑玄瑛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抱着圣康帝的双手,一步一步踏着烛光投下的阴影走过来,谢知悔收敛起笑意,拍了拍圣康帝的背,柔声提醒,“陛下,皇太女来了。”
圣康帝这才放开了谢知悔,觑着郑玄瑛冷声问,“怎么进来也让人通报?这里是你母后的寝殿!你怎能随意进出?”
郑玄瑛这一回却没有争辩什么,抬手恭声应下,“是,儿臣受教,日后再来永坤殿,必定先行通传,母后。”
谢知悔忍不住抖了抖,圣康帝将谢知悔护在身后,不悦地皱起眉,“你这个时辰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来给你母后晨昏定省?”
“听闻母后殿中有宫人有孕,儿臣,特来恭贺。”
“你有这个心就成了,皇后最近尚在病中,你无事就不必前来惊扰了。“圣康帝挥了挥手,示意郑玄瑛退下。
郑玄瑛却纹丝不动,“陛下,那位宫人,难道您不打算册封她?”
“哦,”圣康帝浑不在意地开口,“此事朕同皇后商议过了,那宫人身份低微,不堪抚养皇嗣,等皇嗣落地,就记在皇后名下,由皇后教养。”
“如此说来,陛下是要以此子,充作嫡出?”
“只是一个婴儿罢了,”圣康帝警告似的看着郑玄瑛,“朕老了,也不知还能活几年,这个孩子怕是朕最后一个皇嗣了,朕想留给皇后,如此一来,朕百年之后,她膝下也能有个慰藉,仅此而已。”
郑玄瑛的视线越过圣康帝,落在他背后露出的白色寝衣上,佯谈道,“陛下对皇后还真是,宠爱优渥。”
谢知悔将身子往锦被里头藏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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