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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凭云安 她想要,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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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自郑玄瑛去太安后,就一直在修整,距大雍上一位太子居住在此,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这二十五年里,东宫从未迎来过它的新主人。不过好在即便无人居住,这一片宫殿群也时常有人洒扫,所谓修整,就是将就日殿里的东西都搬过来,再添置一些储君份例之内的用物罢了。郑玄瑛并不打算翻新这里,因为,她并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
文德殿是东宫主殿,座落在东宫中轴线上,是储君接见朝臣日常办公之处,就相当于上阳宫中的中朝,自文德殿向后穿过光正门就到了崇正殿,储君寝殿。崇正殿后头有一道崇正门,过了崇正门就是储君后妃所住的后宫。郑玄瑛还从来没有踏足过崇正门往后的这片地方。
“殿下,这里就是奉春殿了。”许殿正,如今是许宫正了,她引着郑玄瑛来到太子妃的寝殿,三三两两的宫人正在打扫,“殿下,奉春殿这几日才开始修整,臣只命人将这里清扫一遍,不知殿下可有旁的吩咐?”
在今日之前,许宫正压根就没想到郑玄瑛会心血来潮要来这里看一看,她以为直到迁都,郑玄瑛都不会踏足这里,这座寝殿也不会迎来任何主人,所以才将这里乃至储君后宫的几座殿宇安排在最后修整,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郑玄瑛今日从甘露殿回来,就提出想来这里看一看。
郑玄瑛踏入殿中,目光从正殿、侧殿一一掠过,停在了侧殿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画上。那是一副已经落满了灰尘,色泽黯淡的画,画上画的恰好是一树棠花。她这才想起来,虽然时日很短,但是她的阿娘,章宪皇后是从太子妃晋封的皇后,所以阿娘也在这座奉春殿住过一段时日。
那么这副画的主人,便是她的阿娘了。
走近了瞧,画上果然戳了一枚章宪皇后的私印,时过境迁,郑玄瑛也不知,为何她的阿娘在离开前,并没有将这幅画带走。
阿娘的心思她从来没有读懂过,也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了。
许宫正觑着郑玄瑛的脸色询问道,“殿下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到这里瞧瞧?”不知为什么,她并不觉得郑玄瑛来到这里,是为了看一看章宪皇后生前住过的地方。
郑玄瑛注视着那副褪了色的棠花画卷,吩咐道,“将它撤下来吧。”
谢知悔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宫裙,通身唯一的亮色便是臂间银丝织就的披帛,以及腰间坠着的白玉组配。
圣康帝已经打量她一盏茶的时间,搅得谢知悔以为自己撞了什么忌讳,面露忐忑地问,“陛下,可是妾不该穿这一身?妾罪该万死,不知这一身犯了陛下忌讳,请陛下恕罪,妾这就去换一身衣裳。”
“倒也不算撞了忌讳,”圣康帝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只是朕有一问,想请皇后解惑。”
谢知悔错愕地抬起头,只听圣康帝问道,“为何皇后年纪轻轻,却喜欢穿这等暮气沉沉的颜色?”
谢知悔低头瞧了瞧自己,解释道,“妾不敢欺瞒陛下,陛下也说妾年纪轻,妾想着穿的重些,也好,也好让自己瞧上去没那么年轻。”
圣康帝明白谢知悔的意思了,笑道,“人人都想回到年少时,巴不得自己一夜之间年轻了几十岁,偏偏你,还嫌自己年纪小,穿得这么重。”
“妾,受教了。”谢知悔从善如流道,“妾这就去换一身。”
圣康帝点了点头,“换一身,鲜艳些的来。”
谢知悔拿不准圣康帝今日是抽什么风,更掐不准他如此行为背后的意图,在换衣裳时,犹豫了许久才选了紫色的襦裙,可没想到圣康帝只看了一眼,就摇头,“还是太重了,难道皇后没旁的衣裳?吕清,传尚服局林尚服过来永坤殿,让她将新贡上来的锦缎都带来。”
谢知悔阻拦不及,试探着问,“陛下,请恕妾愚钝,难道近日宫中有何大宴需要妾陪陛下出席?”
除此以外,她也想不出让圣康帝如此挑剔她着装的缘由,可即便有大宴,皇后也一向都穿礼衣。
“朕打算过几日去行宫狩猎,借此机会带你去踏青,”圣康帝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这回只带皇后一人,踏青嘛,皇后可不能穿得像个老夫子似的。”
谢知悔还是觉得不大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顺着圣康帝的意思,继续回内殿更衣,换了四五套,等到她穿上了海棠红时,圣康帝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这一身倒是称你,”恰好这时尚服局的林尚服也到了,圣康帝指着谢知悔身上那一身吩咐道,“就比照皇后穿这一身,做些差不多颜色的来,样式嘛,越新越好。”
“是。”林尚服不知就里,恭敬地夸赞道,“皇后殿下穿这海棠红格外显气色,还是陛下了解殿下的喜好。”
谢知悔听的忍不住蹙眉,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知道林尚服口中的“殿下”指的是她,但她忍不住想到郑玄瑛。因为心虚,所以多心,等到她反应过来后,左手指尖已经触上了锁骨处的衣襟,虽然知道圣康帝绝不可能看见,但她还是变了脸色,慌乱地低下了头。
好在圣康帝只顾着听林尚服捧册讲解最新的衣裳样式,并未注意到她的反常,谢知悔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下定决心,在出宫前的这一段时间,决不让郑玄瑛独自踏入永坤殿。
可郑玄瑛在这上阳宫生活了二十多年,没有哪里是她想去却去不得的。
谢知悔本就睡得不慎安稳,梦里全是被圣康帝发现后她死无葬身之地的惨状,偏偏罪魁祸首还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连声招呼也不打就夜探她的寝殿,还将她从梦中惊醒。
下意识捂住之前被咬过的地方,谢知悔用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瞪着郑玄瑛,没好气地开口,“殿下大半夜又来做什么?是东宫没你待的地儿了吗?”
“‘母后’这么凶做什么?一日未见,孤只是来看看你罢了。”郑玄瑛背着手微微倾身,束起的长发发梢擦着谢知悔的脸颊垂落在侧,惊得谢知悔忍不住抖了抖。
“能不能别这么叫,殿下您自己也说了,妾又不是真正的董良宜,”谢知悔就算抗议,也不敢同郑玄瑛硬抗,底气不足使得她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委屈。
郑玄瑛伸出手,将裹在谢知悔身上的锦被剥开,谢知悔挣扎无果,只好随她去了,只要不碰她就行,但是郑玄瑛又怎么会是个善解人意的,她分明知道谢知悔不愿,也知道她怕她,可她在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以后,根本就不打算再放过谢知悔。
无论用什么方法,威胁也好,强取也好,都会将她留下,留在自己身边,反正她郑玄瑛,从来都是这么恶劣的人,她敢杀兄逼父,她敢谋夺皇位,她大逆不道之事做了个遍,不在乎多一两件。
“你自己过来,还是像上回一样,孤抓你过来,”郑玄瑛伸出手,再一次准确地握住了谢知悔的脚踝。
谢知悔捂着自己的衣襟,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孤又没怎么你,”郑玄瑛本来今日就烦躁得很,见谢知悔这副样子,顿时失了耐心,手上一用力,将人拽了过来,用双臂控住。
“别,”谢知悔一手捂着前襟,一手抵在郑玄瑛肩上,不让她继续靠近,“陛下,陛下说,过几日要去春猎,要,要妾同去,不能,不能……”
谢知悔说得语无伦次,郑玄瑛等她结结巴巴地说完,才拨开她挡住前襟的手,这回不是咬在锁骨,而是侧颈,无论穿多高的衣襟,都遮挡不住的地方。
“郑玄瑛!”谢知悔意欲抬手,手才动了一下,就被郑玄瑛握着手腕按在了身后,两只手都被制在身后,双腿也被压制住,除了被迫承受郑玄瑛陡然高涨的怒火,她根本别无选择。
无助之感从心底滋生,谢知悔梗着脖颈,颤抖着身子,反复回忆自己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郑玄瑛对她生出这种有悖人伦的心思。
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你若是喜欢女人,天下美人这么多,去找旁人不好吗?”
怎么偏偏就是她呢?
郑玄瑛没回答这个问题,从她侧颈间抬起头,轻轻说道,“放心,你去不了春狩。”
“不,吾是皇后,是大雍皇后,”谢知悔忽然提高了声音,“吾应该陪陛下去。”
“大雍皇后?大雍皇后姓董名良宜,你是吗?何况,你要陪他去,就不想见王显之了?”
方才的挣扎像是个笑话,谢知悔一下子泄了气,“你究竟要怎样?”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而孤好像也回答过了。”
“殿下不能放过妾吗?殿下喜欢女人,可妾不喜欢,妾……”
“谁告诉你孤喜欢女人的?”郑玄瑛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方才咬过的地方,不再纠结于这个她反复琢磨思量了很久的问题,她想要的只是谢知悔,她想要,就应该得到。
谢知悔却在这一刻僵住,不喜欢女人,那是,只喜欢她吗?不,不是,只是一时兴起,只是因为,因为她从无二心,她可以被她操控,因为……
谢知悔根本想不出什么理由,但偏要绞尽脑汁地去想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让郑玄瑛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她对郑玄瑛的了解,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你不信也没关系,反正,你不可能再离开。”郑玄瑛没想这么快就挑破,可是谢知悔一点也不愿意正视她的心,那么她就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殿下答应过妾,等到功成,您就会让妾离开,您不能……”
“不能言而无信,”郑玄瑛在谢知悔颈间轻笑,“孤是不是说过,一言九鼎的是天子,一诺千金的是君子,而孤,既不是天子,也不是君子。”
“谢知悔,你和王显之,孤只能放一个走。”
郑玄瑛,在逼她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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