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的红线比钢丝硬》云扶枝

37、朱雀 “殿下

　　“殿下！”苍旻大喊道，他手脚并用，踉踉跄跄的跑到寒商身边，眼中的担忧不加掩饰，左看看右看看都没发现什么伤口，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回去，紧张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刚才屋子里的能见度太低，除去黑雾里闪过的金光，他根本看不见寒商的影子，担心得想冲出去帮忙，可寒商却加了一层封印在结界上，他无法突破寒商的结界。
　　寒商摆摆手，把苍旻推远了一些，稍稍侧了下身子，避免被他看到发后的白色缎带变短。她神情淡然，挥了挥手，散去空气中残留的黑雾，瞥了眼后面相互依偎的并蒂莲花妖姐妹二人，稍加思索，便道：“我们得去找聚魂珠。”
　　苍旻一愣，道：“聚魂珠不是聚魂吗？”他说着，侧眸看了眼花无谢，压低了声音道：“花无谢和花无枯都没死啊。”
　　“聚魂珠远不止聚魂的效果。”寒商道，“花无谢内伤太严重，需重铸筋骨，有了聚魂珠，重铸筋骨会简单些。”
　　“那……我们还是用回溯之门里的办法去浮岛吗？”苍旻道。
　　寒商静默片刻，看着无名指上失了些许光泽的红玉戒指，道：“不，换个办法。”
　　说罢，她加强了花无谢的结界，重新落下禁制和法阵，向苍旻扬了扬下巴，道：“先出去。”
　　苍旻不明所以，但还是先行离开了结界。他在外面等了一会才见寒商出来，不等他迎上去便见寒商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看向天空，见什么都没变后小跑到寒商身边，问：“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寒商抬手立在两人中间，她静心听着什么，一直抬头看着天空，道：“先别急。”
　　苍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仍是不见任何动静。
　　过了一会，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极有穿透力的鸟啸声。
　　苍旻被吓了一跳，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寒商，不太确定道：“殿下这是……叫来了朱雀吗？”
　　寒商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不多时，天空逐渐暗了下来，像是黄昏了似的，巨大的天空变成金黄色，地面上卷起狂风。
　　风沙四起，苍旻不得已双手交叉放在脸前挡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寒商火红色的衣袍翻飞，青丝如线，人稳稳当当的立在风中。
　　苍旻在大风中艰难睁眼看向寒商，才发现寒商发后白色的缎带似乎变短了一部分。他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这缎带……难道一开始就是这么短的吗？
　　风渐渐小了，苍旻终于可以睁开眼，却见朱雀已经停在两人面前。他目瞪口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上古神兽。
　　寒商抚摸着朱雀头上的羽毛，似乎在安抚它。朱雀微微低着头，火红的长尾羽在后面一抖一抖，金色的瞳孔一转不转地盯着苍旻。
　　苍旻被盯得有点发毛。他看看朱雀，又看看寒商，不太确定的指了指自己，道：“殿下……我也能坐吗？”
　　寒商没回头，道：“可以。”
　　苍旻惊讶道：“真的么殿下？但不是说朱雀这样的上古神兽除了创始神之外没人能骑吗？”
　　闻言，寒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秒，道：“嗯，但是没关系。”她摸摸朱雀的头，道：“我和它沟通了一下，它说没问题。”
　　朱雀庞大的鸟头歪了歪，轻轻往寒商手心拱。寒商被它拱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些无奈道：“乖一点。”
　　朱雀还真停下了动作，乖乖的蹲在原地不动。寒商先一步跨上朱雀的鸟背，又把苍旻拉了上来。她摸摸朱雀脖子附近的羽毛朱雀长啸一声，扑扑翅膀飞起来。
　　朱雀大概没怎么背过人，起飞的时候差点把苍旻抖下去。他死死抓住朱雀背上的羽毛，一抬头只看见寒商随风飘动的长发。
　　寒商一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他心一悸，呼吸都停了几秒，差点没抓稳掉下去，身体里忽然有一股暖流涌动，而风渐渐小了，朱雀飞的也慢慢平稳，他终于可以坐正身体。他刚准备坐起身，却发现寒商手腕的玉镯亮着光。
　　对于镯子频繁亮光，苍旻已经见怪不怪。
　　“殿下……”苍旻心中柔软又激动，看着寒商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中如岩浆般滚烫浓稠的情意几乎喷涌而出，可他没有忘记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能拼命把情意压回去，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极东之海？”
　　“下一秒。”寒商道。
　　苍旻还没反应过来，朱雀便一个猛子扎进云层里，直直往下俯冲。云雾糊了他一脸，风大得他睁不开眼，但神奇的是，他坐得很稳，哪怕风比刚刚起飞的时候还大，他依旧纹丝不动。
　　苍旻没多想，只当是自己已经熟悉了。
　　朱雀很快稳稳降落，寒商让苍旻先下去，自己则摸了摸朱雀颈部的羽毛。朱雀感知到她的动作，转过头来蹭了她一下，很亲昵，像是撒娇似的。
　　寒商还没从朱雀身上下来，看守浮岛结界的巨龙便现身了。它先是瞥了一眼在旁边呆愣站着的苍旻，又看向朱雀，目光最后才落在朱雀背上的寒商身上。巨龙微微低下头颅，长须胡还往下滴着水滴，十分恭敬道：“拜见素秋神女。”
　　朱雀抖抖翅膀，眼神凌厉，趾高气扬地看着巨龙。
　　“我要上浮岛。”寒商翻身下来，挠了挠朱雀的脖子。
　　朱雀一抖，又拿头拱寒商。
　　巨龙面露难色，道：“神女殿下，神族与精灵族结怨已久……”
　　朱雀一听这龙想拒绝寒商，眼神立刻凌厉起来，眼刀似的飞向巨龙，“尔……”
　　朱雀话没说完，寒商又安抚性摸了摸它的羽毛，它便有些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你带我们过去还是我自己破结界进去？”寒商道。
　　巨龙一哆嗦，看看一身火红靓丽羽毛的朱雀，又看看白布蒙眼的寒商，几经思索，还是温顺地低下了头颅。
　　“在这里等等我。”寒商挠挠朱雀的下巴。
　　朱雀留恋地蹭蹭寒商的脸，然后迅速变小。
　　寒商走到巨龙头上，苍旻如梦初醒般忙不迭跟了上来。
　　“殿下，它这次是怎么确定身份的？是因为朱雀吗？”苍旻指了指脚下的巨龙，想起被留在岸上的朱雀，又问：“为什么不带朱雀一起来？”
　　“嗯。”寒商道：“朱雀只认了我一个主，而且朱雀作为上古神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很好认。”
　　她一顿，道：“朱雀的力量会破坏浮岛的结界。”
　　两人顺利登上浮岛，事情如回溯之门里发生的一切一模一样，但玉筠没出现。
　　“殿下，玉筠不见了。”苍旻谨慎地看着前面一众领路的精灵们，压低声音小声道。
　　“我知道，可能这条衍生线发生变故了。”寒商道。
　　大殿内，宿鸳高坐王位上，看起来和回溯之门里相差不大。
　　“见过素秋神女。”宿鸳站起身，朝寒商躬身行礼。
　　寒商摆摆手说明来意，宿鸳很爽快地答应了。
　　“但我有个条件。”宿鸳道。
　　“为你取一枝连枝墓前的山茶花。”寒商道。
　　宿鸳面露震惊，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垂下眼眸，面上虽挂着淡淡的笑，但哀愁与悲伤却无法忽视。她看向寒商，道：“我在其他衍生线里也说过这样的话么，殿下？”
　　“嗯。”寒商轻声应道。
　　宿鸳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脖子上挂着的飞鸟项链用灵力托着送到了寒商手里，道：“既如此，那想来殿下也应该知道这项链的用处了。”
　　寒商握着项链，道：“玉筠呢？”
　　宿鸳愣了一下，道：“殿下是指先王的孩子么？她已经被处死了。”
　　寒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又让巨龙送他们回岸上。她把朱雀叫出来，坐上朱雀准备动身去溪谷。
　　到了溪谷后，朱雀变小，寒商没带它进去。两人循着回溯之门里的路走，很快就到了连枝的墓地。
　　但苍旻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见到连枝。
　　连枝穿着一袭水蓝色外衫，眉眼和回溯之门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她上下打量着苍旻，道：“我们又见面了。”
　　苍旻心中大撼，但面上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道：“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么？”
　　连枝奇怪道：“你还没恢复记忆？”
　　“……这是何意？”
　　连枝双手抱胸，道：“你现在飞升了对吧？在前世，我们见过的。”
　　苍旻冷静道：“那是前世的我。”
　　连枝被他这话逗笑，道：“你可没什么前世。”
　　苍旻疑惑地看着她，还未开口便听她接着道：“你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前世，也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来生。”
　　连枝看着他，目光里掺杂着及其复杂的感情——怜悯、嘲笑、心疼……
　　“你这是什么意思？”苍旻厉声道。
　　连枝看着他因愤怒和警惕而略有些扭曲的面容，勾唇一笑，道：“没什么意思。”
　　苍旻还要说点什么，连枝却收起戏谑的神色，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道：“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再送你一句话吧——爱或许真能扭转你们之间的姻缘。”
　　她说罢忽然一笑，化作千万沙砾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