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四十三 OMG~你 ...
-
难道,这家伙真以为她会答应玄素?
眼见着尹凌因为她没有立刻开口驳斥,从震惊转向愈演愈烈的焦躁,唐芜难免困惑。
明明先前面对玄素的问题时,又是‘那又如何’,又是‘我乐意’的,怎么轮到她来作答了,那爆棚的跩感就如奶油般化开。
轻易交付了信任,却没有自信收到对等的回报,不像天帝的风格。
而且,这才晚了几秒而已,她难道不需要时间思考吗?
思考怎么说服一个比谁都擅长花言巧语的合欢宗前圣女。
“话说在前头,我不可能答应你。”
话出口的瞬间,尹凌看似表情八风不动,弓起的肩膀却悄悄地松了劲,于她而言,实在好懂得很。
唐芜也就放心地继续往下说:“如果你不是非要天灵根,眼下的仙岛秘境,还有个极品火灵根也不错,这个我保证支持。”
极品火灵根秘境里有两个,她自然指的是梁炎。
“昂,你说那谁啊。”玄素抱臂仰头,皱起鼻子,“性格和命理都不好,是我生前最讨厌的类型诶~”
发现自己讨厌的人,也被别人讨厌,心情大抵都是这么劲爽。
有品,虽然有品得不是时候。唐芜偷偷在心里吐槽。
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太过任性轻浮,玄素又补充了几句:“况且我的真气属调合,极品火灵根秉性一股脑向上,心火太旺,把肾水都蒸干了,平衡一乱,得不偿失。”
“真要我来挑选,没有天灵根,也是土灵根为上,再不济,相克双灵根也凑活。”
语毕,玄素还不忘朝唐芜抛个媚眼。
这如丝媚眼像柄锤子落在尹凌额角,砸得他青筋一跳:“所以你方才,才会突然夺舍她。”
“急了?”玄素一双笑眼转圜,“阿芜这般妙人,可轮不着你担心,她兜里的后手,恐怕比这一朝律令还要厚实些。”
只觉得又被砸了一锤,尹凌咬牙切齿地笑:“谁让你这么叫她的!”
唐芜轻咳一声,赧然谦虚道:“都叫底牌了,有个五十几张也很正常吧。”
一歪头,又看见尹凌震惊的瞳孔。
唐芜这才回神。好险,差点被漂亮姐姐夸晕了。
又难免回味。原来这就是被捧着的感觉,难怪当局者往往辨别不出绿茶。
将动向尽收眼底的玄素,捂着嘴嗤嗤直笑:“好啦,你的备选方案也被我否了,还有没有别的条件可供我选挑选呀,想毫发无伤地拿下你们俩,我还有些舍不得呢。”
这就是威胁了,意思并非拿你们没辙,只是对我来说有些代价。
先礼后兵,软硬兼施。
玄素和只剩下记忆和神魂的唐芜不一样,是实打实的渡劫期修为,即使此时自封了大部分,也有腰缠万贯的底气。
唐芜在心里默默辱骂天道。
上辈子在进剧情之前明明挺风平浪静的,打完金丹打元婴,严格按照境界高低循序渐进,怎么重置完了,净遇上些格外超模的家伙。
得亏她的牌库质量够高,看似只有一副牌五十四张,其实是从每副扑克里抽了两张大小王放在一起。
即使是渡劫期,她也拿得出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东西。
“登仙阶重开的具体时间,算不算你想要的条件?”
“什么?”玄素的笑意僵在脸上,弧度慢慢收拢,眼底桃花开成了杏子,“当真?!”
唐芜平视着她:“中洲遗留的有限记载中,都提及合欢圣女玄素的天衍之术,和她的失心之术一样,堪称神乎其技。”
“你说的对,我们这种人,万事万物中唯信己身,自己算出来的才能作数。”玄素闭目深吸一口气,掩住眼中近乎失态的火焰,“和这个消息比起来,天灵根不值一提。”
尹凌正老实站着,莫名又挨一锤,他又偏生是个不爱吃亏的主,当即呛回去:“既然如此擅长,怎么不见你把具体日子算出来?”
“至少以万计的选择,与是非二分的判断,难度怎可同日而语。”玄素不与他计较,如一片游羽,轻飘飘地凑近了唐芜,指尖轻柔挑起覆在她脸上的太极面具,“说吧,要我如何立誓契,向天道,亦或是别的什么?”
“此界天道的信用,怕是连共享单车都扫不了。”面具下的冷冽眉眼流露讽刺,即使词义不达,玄素也明白她的意思,“如你所说,我们这种人,唯有向自己立誓才最可靠。”
“不喜欢天道,原来这点也与我一样。”食指划过圆润的眉骨,玄素轻轻哼笑,“好吧,我就听听你要对自己立下怎样的誓言。”
再次在奇怪的方面达成共识,唐芜微微点头致意,深吸一口气,流畅地说出自己的誓契:
“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充分协商,我等就以下事项达成一致,签订本誓契,以资共同信守。我承诺,将确保登仙阶重开的时间,是本人此时认知中的绝对真相,知晓之人可随意验证、传播、用于任何用途;与之相对,玄素将即刻放弃对我方一切夺舍行为,且不在此次秘境中继续进行任何形式的妨碍和攻击。”
玄素:?
“如,如此正式,真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玄素讪笑着收回在她脸上乱摸的手,磕磕巴巴地将誓言内容复读了一遍。
唐芜咬破食指,与玄素指尖相贴:“足够严谨的措辞,能省去钻空子的猜忌,反而避免了很多麻烦。”
血色从指尖亮起,转眼勾画出一张错落命盘,锚定于灵台之中。
合同,啊不,誓契即刻生效。
顿了顿,唐芜报出一个年数:“两千六百一十年,还有两千六百一十年。”
她上一次被重置的时间。
玄素并未接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双手捏诀。
随着玄素的动作,仙岛秘境的四方皆亮起一道冲天光芒,汇而合一,在天幕之上衍化出不断变换的梅花命盘。
不多时,四合归于平静,命盘亦渐隐日辉之中。
尹凌偷摸附耳过来:“我先前以天灵本根感知到了此地树王,现在好像都枯死了。”
“玄素想不解除自封就发动算仙级别的天衍术,肯定需要外物辅助,秘境里五株心树树王都是万年种,她倒也舍得。”唐芜摸了摸耳廓热意,也压低声感慨。
“外物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玄素笑嘻嘻地收回手,看起来心情不错,“倒是你们运气不错,碰上我这好说话的,换做别的渡劫期,哪怕是阳坟,也没有半点活路。”
唐芜稍作回忆,点头附和:“这么说也的确,偶有神祇念游荡,也都浑浑噩噩,不知原因。”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尹凌反倒显得意外。
“没死过当然不知道。”玄素撅嘴叉腰,束发的合欢簪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埋葬神魂为阳,埋葬肉身为阴。自封越多,越是清醒,如果只是为了保住复生火种,那自然是把境界留的越多越好,盗墓掘坟的来一个杀一个便是,压到合体或者大乘就差不多了,这才浑浑噩噩。”
尹凌好奇一问:“那你把自己压到哪一个境界了?”
“大概元婴不到点吧。”玄素拢了拢袖子,得意道,“但我这不是限制了金丹之下才能进来嘛,绝无阴沟翻船的可能哦。”
尹凌呛她:“亏你还是渡劫期呢,以大欺小也不害臊。”
玄素毫不示弱地挤了个鬼脸。
验证登仙之日为真后,玄素放松许多,举手投足多了些少女娇憨之态,配合着顶级的美貌,很有杀伤力,就是不知为何,尹凌这正值青春的少年人是半点不买账。
唐芜突然歪了歪头,从兜里掏出五块红蓝参半的石头:“说起掘坟,大梁内有宗门在统一收购这些石头,持续至少数年,你注意一些。”
“哦,他们啊,他们打的可不是我的主意。”玄素学着她也歪歪头,“这处秘境卡在归墟之上,外面的人想进大梁,走我这儿最容易,但实际眼睛盯着的,还是封印里那头烛龙。”
说者无心,听者差点被巨大的信息量砸晕。
唐芜只能提取出其中最重要最直接的:“这秘境卡在归墟上?”
“对呀,一进来时的狂风,就是我掺了点时空乱流的结果,不然还真分不开你们俩。”
仿佛复习一周被告知期末不考的大学生,唐芜疲累地捂住额头:“玄素,你能帮我送一个人出秘境吗?”
“当然愿意。”玄素像灵体一样悬于半空,笑眯眯地双手捧脸,“你想送谁出去?那个身披国祚的红毛小子?”
“付雨。”唐芜说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麻烦你转告她,出去之后马上离开,离倾波城越远越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如有余力,尽量把城里其他凡人也劝走。”
“真是朴素的好心。”玄素伸手撩起她一缕鬓发,笑容难得摒除了那些腻人的甜味,“但比起那些贪婪精明的伪君子,我更喜欢你。”
玄素郑重凝视着她的眼睛,摘下簪上合欢别在她的耳畔:“阿芜,如果两千六百年后的那一天,你要与同为渡劫期的存在开战的话,叫上我吧。”
石破天惊的一语终了,玄素没有等她回答,便飘然而去,前往履行她的约定。
而另一位许诺过会站在她身边的人,同样默默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刀:“要开始了吗,我们去找梁暑?”
唐芜知道,尹凌是以为梁家内部的国祚争夺战要开始了,但若是真如玄素所说,事态远比这要恐怖得多。
“梁暑不用找。”
一股和狂风一样无法抵抗的拉力,从整座仙岛的最南端开始显现。
“我们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唐芜平静地注视着尹凌:“从天而降的灾祸要来了。”
比重置前的节点提前了整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