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咸鱼，别逼我！》仇添恩

75、出尔反尔 记住，是你

　　“嘶——”

　　妘歌被这股许久不见的少年气激得浑身刺挠，一时间动作幅度大了些，重心不稳竟然直接摔倒坐进了河水里。

　　人总是在回望过去时，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自信得傻里傻气，没有热血中二番主角的命，却偏偏脑子里构想着各种宏大的梦想。

　　妘歌甩了甩溅到脸上的水珠，抬手将黏在脸颊的发丝别至耳后，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语速飞快，像在施咒：

　　“有什么好尴尬的，谁没有年轻过呢是不是？只不过我年轻了两回而已。一定是青少年体内激素的作用让她这么狂妄自大，但显然现在我已经是个成熟理智的大人了。”

　　一长段话疗的效果十分显著，妘歌自觉与过去的自己和解，就着这个姿势，搬起另一块红色发光物。

　　同样的，将它拿出水面的那一瞬，它如同黄油遇到热源一般，带着“嗞啦”声飞速融进妘歌的精神体中。

　　但不同的是，这次消融带着火辣辣的灼烧感，像双手不小心按在了魔鬼椒的辣酱一样，以接触点为圆心，伴随着记忆的恢复向四周飞速扩散。

　　这些年过去，妘歌对疼痛的忍耐度越来越高，但不意味着她喜欢这种感受。

　　眼看着周身温暖的河水“助纣为虐”催化这种灼烧感快速扩散，妘歌急忙拔腿跑向岸边，甩甩泛红的掌心，一秒锁定看起来十分清凉的海骨朵，收了些力道将手按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原理，但妘歌明显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痛感如同海水退潮般逐渐消散，紧跟着整个精神体内被一种微凉的力量所充盈，像极了愤怒之后逐渐回归的理智。

　　她长舒一口气，将手从海骨朵身上挪开，拍了拍它的脑袋：“谢了。”

　　这块发光物里的记忆充斥着血腥气，难怪附带的情绪这么火辣。

　　记忆的最后定格在了她高高扬起的高尔夫球棍，不敢想这不留余力的一棍敲在人的脊骨上会有多么酸爽。

　　“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妘歌讪笑着，对河床中五光十色的不规则物有了些许推断。

　　每一种颜色应该代表了一种情绪，绿色是蕴含了希望的喜悦，红色是饱含攻击性甚至动了杀心的愤怒，至于其余的那些——

　　妘歌拍拍手起身，再次步入到温暖的河流当中：“挨个试一试就知道了。”

　　随着不断捡拾，她很快发现一块发光物的重量与它所承载的情绪挂钩，情绪越浓烈，它就会越沉重。

　　看着眼前不过指甲盖大小，单手捧起却很吃力的紫色发光物，妘歌心情不由自主得紧张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出水面。

　　水流顺着妘歌的指缝淅淅沥沥地流回河中，掌心的那块紫宝表面闪过星星点点后迅速化作一团轻烟钻入她的精神体中，新的记忆随即展开。

　　随着一道道闸门打开，一个女人气定神闲地坐在关押室里，在听到动静后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妘歌”的到来并不意外。

　　低马尾、大眼睛、耳洞多得能沿虚线撕开，把一身橙色监狱服穿出了下一秒要抱着电吉他高喊“摇滚已死”的感觉。

　　妘歌的意识飞速扫过现有的记忆，没找到一个能与眼前这位气质相符的朋克角色，下意识地发问：“她是谁啊？”

　　显然只作为4D播放的记忆没法回答她的问题，妘歌只从身边人与“自己”的对话中得知，眼前这位是三思社的某位成员。

　　“可你又是谁啊？”妘歌试图从画面里捕捉到身边人的信息，奈何“自己”脖子像被铁板固定住了一样，永远在平视前方，忍不住抱怨，“又不是踢正步，你就不能转个头吗？”

　　听着“自己”与这位摇滚达人云里雾里的打嘴炮，妘歌意识到这位与老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知道不少东西。

　　直到最后，妘歌终于明白了这段记忆为什么情绪如此浓烈，因为摇滚达人许下了一个承诺，她说：“等到下次见面时，我再告诉你答案。”

　　回忆结束，妘歌难掩激动借着传话筒迅速联系阿莫：“帮我找个人，查一下我来中心城之前，三思社有没有被逮捕入狱的人。”

　　得到回应后，妘歌将这段记忆再次调了出来，仔细观察着对方的长相做进一步的补充：“她的外貌特征是……”

　　妘歌话到嘴边，突然顿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顾不上脚下那些没来得及捞起来的记忆，抱起海骨朵冲回了各自的本体。

　　“妘歌，妘歌？出什么事了？”

　　隔着海骨朵的花瓣，妘歌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场景，安抚阿莫：“没事，有人出尔反尔，坏了规矩而已。”

　　维克托站在一边欣赏着企图呼救的小白脸，一脚踩在它的手背上，聆听它的断断续续的惨叫。

　　针筒的银针在灯光的照耀下亮得刺眼，维克托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眼中阴狠一闪而过，挥着手臂将针扎到小白脸的脖颈上，一点一点地将药剂推了进去。

　　“跟我讨价还价要挟我？”维克托挑眉踹开它攀在自己脚踝上的手，“你也配？”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妘歌没有摘下海骨朵，甚至没有变换姿势，还是躺在那张行军床上，借着小白脸的眼睛驱使着思绪线。

　　小白脸不知道自己哪步惹得这位科学怪人不乐，只得一边给母体发警报，一边尽职尽责地继续演下去：“维克托，明明、明明是你不守规矩，既要又要！还！”

　　它盯着那缕不知何时探到维克托肩膀上的思绪线，像只找回主人撑场子的宠物，按照妘歌的指示说话声音更大了些：“你，不仅你想救的那些人会死！你也会死的很惨！我保证！”

　　“呵，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维克托晃晃脑袋，举止投足间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得意洋洋地凑到小白脸耳畔，“我还真得谢谢你，把这么珍贵的实验体送到我的身边，我找这个小石榴可是废了很大功夫。”

　　实验体？小石榴？

　　妘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抬眼时带着杀意。

　　说实话她本来不想对普通人用这一招，毕竟她已经达成了恢复记忆的目的。

　　可从维克托的这句话来看，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东西，比如——她是f016号。

　　“叮——”

　　附上意识的思绪线以强悍的力量刺进维克托的精神世界时，措不及防地撞在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上。

　　“这就是精神屏障？维克托这么强？”妘歌诧异地观察着，释放出了更多的能量，企图用绝对的力量打通进入对方精神世界的大门。

　　这道屏障比妘歌想象中的要坚固很多，极具弹性与延展性，像片沼泽地，妘歌的蛮力还未来得及展现威力就被尽数卸掉，随后狠狠反弹奉还给她。

　　被弹回来的思绪线如同一条张力拉满的橡皮筋抽得妘歌龇牙咧嘴，她低骂了一句，恼火之余带了些许好奇。

　　如果她有这么坚固的精神屏障，以后对服老师时一定比现在更有胜算。

　　现在看来，这个维克托虽然精神防御强悍，但武力值就是个普普通通、爱给人扎针的笨蛋。

　　不如，她直接绑了他，逼他教自己如何建造精神屏障？

　　“他看起来不是个怕死的人，恐怕效果不大。”阿莫在一旁适时出声，“查到你要找的人了，叫白过慧。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这么快？随便？”妘歌闭上眼，又改了主意，“嗯——好消息。”

　　“官方没有特意隐藏，加上有‘三思社’这么个前缀，不难找到。好消息，她还活着。坏消息，她现在被关押在全星联安防最强的地方——第一星际监狱。”

　　“这个不难，先解决掉眼前这个问题再说。”妘歌眼睛一转，参考着某些电影中的反派做法，“他不怕死，要是找到他在乎的那些人呢？”

　　阿莫那边沉默几秒：“宝贝，你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够拿短肋威胁别人的坏蛋，不如想些实际的，他这个屏障真的坚不可摧吗？”

　　“当然，我刚刚……”妘歌下意识地肯定，但话说一半突然顿住，参考自己的过往，心中有了一个想法，“稍等，我去验证一下。”

　　说罢，她将自己前世看过的所有文艺作品中的反派台词整合压缩给小白脸，向他下达命令：“威胁他，发挥你的想象力，不留余力地刺激他。”

　　原本躺地上断断续续嘣脏字，已经表演到要中毒身亡的小白脸突然睁大了眼睛，嘴角向上露出一个诡异、夸张的笑，他死死盯住维克托：“惊不惊喜？谁在中心城会没有后手和保命的绝技呢？你说是吧？维克托。”

　　维克托显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变活人”惊到，下一秒他从腰后拔出枪，对准小白脸就要按下扳机，没想到一推就倒的小白脸力量突然变得异常大，它单手攥紧枪口，笑得心花怒放：“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在乎的那些人，一定怕死吧？”

　　维克托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一枚星际导弹已经蓄势待发，地点正是阿洛所呆的那家福利院。

　　一瞬间，维克托眼神中充满血丝，咬牙切齿道：“你敢？！”

　　一声枪响，小白脸的手被激光轰掉大半，维克托见状立刻大笑出声，咒骂着举枪想要乘胜追击。

　　可下一秒，随着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地再次握住他的枪口，狂妄的笑容从维克托的脸上转移到了小白脸脸上。

　　至此原本纹丝不动的屏障因为他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妘歌见此法有效，立刻催促小白脸再加一把猛火！

　　小白脸得令立刻放出几个月前骗子小队走访调查的视频，并晃了晃全息屏幕上的指令按钮：“实时直播，维克托先生，跟我一起见证你在乎的那些人因为你，死无全尸！”

　　终于随着外界不断施压，维克托陷入暴怒跟小白脸纠缠起来！

　　在本体的影响下，在维克托精神屏障外不断徘徊的妘歌抓住这次机会，使出全部力气在这道屏障上撕开一条极细的口子，思绪线飞速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