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前度》倪文绪

34、承诺 夏季进入了

　　夏季进入了尾声，但温度还是居高不下。蝉鸣不止，满目绿色，在路边走上一会儿就感觉要中暑。舒望去取了预订的戒指，又在路边的花店买了一小束黄色玫瑰，放进宽大的托特包里。

　　她经过地铁口附近的茶室时，在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外瞧见熟稔的面孔。啧，八卦不是她本意，但是如果涉及她的好友，她高低得探一探。观察了一会儿，她看出了一些门道，皱了皱眉。

　　舒望到家的时候，心神不定。她窝在沙发里，把手机转来转去。应见云闻声而来，叫她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见她淡淡愁容，挨着她坐下。舒望越想越气，干脆锤了应见云一拳，然后忿忿走了。留在原地的应见云一脸莫名地揉着自己的胳膊，想着是怎么惹到她了。

　　因为上周Alvin的事情吃醋？早餐的脱脂牛奶喝完了没有买，自作主张换成了半脱脂牛奶？昨晚忘记把衣服晾出拖到今早才做？没有将咖啡机寄出维修？

　　应见云有点心虚，在脑海里把最近自己的小错误统统过了一遍。到了晚餐时间，舒望还没从书房里出来。应见云心喊“糟糕”，收拾收拾去负荆请罪了。

　　“要么再仔细想想？”舒望做出拿乔姿态。她本想着晚点和应见云说下午的事，没想到他这么主动开始反思。她觉得好笑，索性就把戏继续做下去。

　　应见云苦思冥想，最近自己其实也没犯什么大错吧。

　　“惊——蛰——，给一点点提示？”他小声提出。

　　舒望憋不住了，张开双臂撒娇：“你抱抱我，我就不生气了。”

　　她感受到应见云肩膀的宽厚，在他的肩颈处嗅到柠檬清香。

　　“你好笨，我根本就没有生气，”她闷声笑，“晚点再和你解释。”

　　应见云松了一口气。

　　舒望从包里拿出玫瑰，有点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同你说。”

　　“应见云。”

　　“嗯。”他用力点头。

　　黄色玫瑰花型饱满，被几枝尤加利叶大咧咧地衬着。舒望用花束掩面，企图缓解自己的慌乱。发现无效之后，索性歪头一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天呐，我感觉我在心里演练了好多遍了，但是现在还是好紧张。”

　　此刻对面的人也感受到了自己蓬勃的心脏跳动。

　　舒望把握着戒指盒的右手伸出来。

　　“应见云，你知道我很少承诺什么，因为我总是担心自己无法承受背弃诺言的后果。但是，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让我觉得，就算将来我们真的分开，也没有关系。”

　　“如果你愿意的话，”舒望把黄色玫瑰放到他的膝头，把其中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取出来，捏在手里，“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呢？

　　也许是某天下班回家的时候，他在家里为她开门时；也许是做出行计划时，会不自觉地点开双人机票的界面；也许是她在半夜哭着醒来时，告诉他，她又梦见了外婆。

　　她终于愿意对他剖白所有。他终于走进了她的心底。

　　“希望你会觉得，这并不是束缚，而是我们承诺彼此的自由。”

　　应见云望向她的眼底。

　　他感受到他的眼泪在眼眶内产生，那是很奇妙的感觉。他被一种温暖又充沛的情绪包裹着，这种情绪叫嚣着，想要冲破他身体的束缚。

　　他知道她对婚姻没有兴趣，所以早早和父母透了口风。彼此的职业都有一定的流动性，也许将来他们会选择另一个国度或者城市定居。考虑到未来两人的生活，他做了储蓄计划。

　　林轶楠笑他，你这是被外国主义全然浸透了，听说法国人都很少缔结法律层面上的婚姻关系。应见云摇头，说，这是因为我想和舒望有一个未来。既然她不信任婚姻，那我们就这样一起生活。我们可以一起过间隔年，一起旅行。

　　他想也许等她明年结束项目之后，他们可以在欧洲度一个不那么短的假期。他想带她去逛逛自己的母校，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和同学。他们会在街头的冰淇凌车前排队，牵着手一起逛博物馆，感受夏天在空气里的第一次涌动。

　　他想要给她很多很多，想要他未来的人生经验里都有她。

　　黄色玫瑰不语，只是安静地见证了一对恋偶之间的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