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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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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并不相熟,姑娘何出此言。”这话就差明着说人家姑娘话多了。
“侯爷……”
她话还没说出口,时青便带着林平和林凡转身离开,好似刚才那句回话也是她的幻想。
“这不是右相府的千金吗,怎么一个人在此。”来人说着,瞧见时青几人的背影,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劝道:“涟千金可关心云阳侯,只是可惜人家并不领情呢。”
若是只论亲缘,当今皇上该唤右相许维德一声表舅,许维德家中三子,却只得了许婧涟这一个女儿,平日里也是捧在掌心的,婚事也是挑挑拣拣,如今到了十八还未许人家。
栾京众人都猜测右相千金是要入宫的,甚至还在思索她与妍妃之间会如何争斗,可自从见了云阳侯,她便一颗芳心暗许。
“曹夫人这是哪里的话,也云阳侯为国为民,如今身有旧疾仍要下场,我等作为梁国子民,理应关心。”
来人正是温颂蕴,她与许婧涟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宴会上,栾京富庶,世家子弟多开宴会往来交友。
依着温松藉的身份地位,她身旁从不缺奉承的人,但见到许婧涟的第一面她便没由来的讨厌她,或者说是嫉妒。
明明都是栾京贵女,可她就是这么好命,落在右相府中,皇上母族,何其荣耀,尤其是右相府上下对她皆好。
不像她,自从陈氏入府,日子就不太好过,好在哥哥争气,这才能为两人挣一个好前程,他们许家不过是沾了些血缘,怎么能比得上哥哥这些年为皇上的谋划。
这些年她明里暗里的也挤兑过许婧涟,可总讨不了好,虽说多是口头之争,却也让人愤懑郁结。
此时便是这般,只见许婧涟说完后朝她简单行了礼,带着婢女离开了。
温颂蕴扯着手中快要变形的帕子,也只好转身回了营地。
她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时青并不敢兴趣,他此次秋狩可是有目标的,故而许婧涟到马场的时候时青已经上马离开了。
“将军,咱们不去猎熊吗?”林凡见他没有去林子深处的意思,有些奇怪。
“不急,如今天气渐凉,该添件狐皮披风了。”他听了这话便明白了,之前那只老虎最后也是成了虎皮大氅进了盛姑娘的屋子。
“将军说的是,这皇家猎场的狐狸都长得格外肥胖,皮毛肯定摸着顺手。”皇家的围猎场一般人不许进出,虽说其中都是些山间野物,可为了防止这些大人丢脸,秋狩的时候管理猎场的守备必定会偷偷买些猎物放进来。
三人在林间逛了一上午,这才往林间深处走,毕竟这弓也不可能白得。
期间也遇到过几人,南宁候的次子更是在一旁说了几句不知所谓的话,如今南宁候世子位空缺,想必他也十分神往。
终于在申时这才遇到一只棕熊,遇到时它正在吃一直兔子,这地方被棕熊占着,寻常动物也不轻易过来,也不知这兔子是如何被抓住的。
时青自马背上取了弓箭,瞄准了棕熊,谁知他还没射出去时,一旁飞过一只飞镖,射入棕熊左臂。
林凡当即朝着射镖之人追去,不过此人片刻间便没了踪影,想必对这皇家猎场必定十分熟悉。
他思索片刻转身回去,虽说将军武功盖世,但这熊本就在进食,又被伤到,难免发怒,他走的不愿,隐约能听见棕熊的怒吼声。
果然他回去的时候,时青已经跟棕熊打斗了起来,林平确是刚回来,似乎是将马牵的更远了些。
林凡见下面一人一熊斗的激烈,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着这些马干什么,还不去帮忙。”
林平伸手拦了他,道:“不止我,将军吩咐,谁也不许动手,便说将军被人袭击,咱们去追人了。”
林凡平日里瞧着没有林平沉着冷静,但能在时青身边待这么久,也不是个傻的。如今瞧着,将军似乎故意激怒这熊,实在是奇怪。
瞧着时青身上的劲装被熊爪划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可那熊却只伤到他的外衣。
可也不能就这么下去,林凡刚要开口劝,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旁人。
只见此时林平突然出声,惊恐的叫道:“将军危险!”
林中窜出的几人看到的画面便是棕熊的大掌即将落到时青后背,他却使了个巧劲避开,而后转身上书。
林平将弓扔过去,时青接住后从身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给下面那只棕熊射了个脑穿,当即倒地不起。
几人回到营地的时候,不少大臣都已经回来了,正聚在一起交流今日的收获。时青突然闯入,衣服上还带着些血迹,不少人都被惊到了,直到看到后面被抬着带回的棕熊这才恍然大悟。
时青回到营帐换了身衣服,又特意找颜知去了一趟,这才慢吞吞的去向皇上邀功。
“臣不负所望,猎得棕熊,不过我听闻,熊掌得生吃才能知其美味,不知此次秋狩可有带御厨,将这熊肉分了,也能让我等尝个鲜。”
皇上尚且未开口,立在一旁的温松藉先行了个礼,道:“云阳侯真乃国之栋梁,棕熊也轻而易举的猎到。”
由于他身上还有伤,这礼行的不伦不类的,时青也懒得搭理他。
“温大人这话便说错了,我家将军本就旧疾复发,可想着皇上赠了凌云弓,感念皇上恩情,这才拖着病体去猎场。”林平似乎怕他们不信,补充道:“属下这几日已经去请了好几次太医,想必皇上也是知晓的。”
凌云弓便是那把柄弯弓,取自男儿自有凌云志之意,是当年威远侯最为喜爱的一把弓。
这话一出温松藉倒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时青拖着病体尚能猎到棕熊,他却只能呆在营帐中空度虚日,实在没脸。
皇上一瞬不瞬的盯着时青,到底没提那弓,开口关心他的身子,还把颜知叫道营帐中仔细询问,颇有一副君臣情深的样子。
接下来的时日时青遵循太医的嘱咐,呆在营帐里修养。
在拔营回宫的前一天,出了一件大事。
起因是温松藉的夫人在营长内呆着无聊,就去马场挑了匹马想跑两圈,谁知半路马突然发疯,还冲撞了易府的千金,还是之前到南宁候世子夫人出手,这才将发疯的马儿制服。
“这些日子两人一直想往温夫人面前凑,本以为是要为易方鸿求情,谁知会出这种事。”林平有些自责。
此事对易家和温家的矛盾来说,确实是个转折点,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林凡已经去查探,想必能有消息。”正说着,他便回来了。
“属下去查探了那马,并无任何异样,但我去的时候,遇到一个婢女从那离开,说是易家姑娘被马撞到时落了玉佩。”
那玉佩也不是寻常玉佩,是皇上当年赏给易方鸿父亲的,他疼爱孙女,这才转赠给易家姑娘,如今人没了,易姑娘就靠此聊寄思念。
易家自己的事情,旁人不知,但皇上赏的玉佩碎成了两半,易家必定会向皇上请罪。
“易家姑娘还伤着呢,便去请罪了。”温松藉与其夫人伉俪情深,她们一人救了温夫人,一人因为温夫人受了伤。他不仅不能让皇上严惩易家,还得为他们向皇上求情,易家这步棋走的妙。
“这些日子的传言我也有所耳闻,每每向哥哥提及他总是不耐烦,心中便有所猜测,只是想着到底因他伤了温大人与其夫人,这才想向夫人赔罪。”易家姑娘只管默默垂泪,一切自有易芳清开口。
温松藉适时站出来:“皇上,罪不及家人,更何况二位救了我夫人,还望皇上网开一面。”
一旁陪着温夫人的温颂蕴有些不愿,“哥……”不过她只开口了一个字,便被温松藉的眼神堵了回去。
“明新心疼夫人,也该信过朕,她们不过一届女流,自不会跟官场之事有关,易方鸿的最还是得等刑部尚书审出来再定。”
皇上脸上瞧不出喜怒,说完这话便安排御医给温夫人和易姑娘看诊,之后出了营帐去月嫔住处了。
林凡说完后,自己总结道:“她们两人想以此改变易家结局,实在天真。”
“或许不是为易方鸿,只是想求自保。”林平道,易方鸿和易芳清可算不上亲近,之前易芳清和离时他便不支持,后来又让她在外住了一段时日才准许她回易家。
“不管如何,这两人在皇上面前过了明面,你去找人盯着些,易方鸿贪污渎职一事要尽快办完,易家那些涉事的一个也不能放过。”时青朝着林平叮嘱到。
林平知道他是担心迟则生变,自然也明白涉事指的是什么事。
转眼间秋狩便结束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宫。
回宫后不过三日,刑部尚书就有了结果,易方鸿贪污一事坐实,除本人被流放外,易家罚没八成家产,易方鸿的儿子被贬到偏远地区做县丞,以后也无望回京了。
易家的老人多多少少都被此事牵连,易芳清便带着易家姑娘和易夫人回了老家桐庐,从此易家在京城也只是过往。
他们离京那日,易姑娘站在易府的门口,瞧着门上的扁额,有些不敢相信。
那日姨母找她的谈话的情形她还记得。在外人看来她是易府唯一的小姐,可母亲从来只关心她的两个儿子,父亲只会在官场钻营。
父母兄长虽然未亏待她,可这些年她年纪见长,每每谈论起她的婚事,总让她有一种自己是随意可以交易的货品的错觉。
姨母说她当年也如自己一般,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姨母在易姑娘眼中是个不一般的人,南宁候府世子夫人,何其荣耀。难得的是,两人和离后,京中也无几人谈论她的不是,每每说起,多是叹息。
她还清楚记得当时姨母的话:“易家一直都是男人当家,这在京中很正常,可他们随意将咱们这些女子当做官场筹码,你是,我亦如此,若你不想步我后尘,还得早日打算。”
“若你如同他们一般想嫁人,我有法子让你见到当世第一人,可这机会只有一次。”
“若你不想草草一生,易家此事过后,男丁多半是靠不住的,我会坐稳易家家主之位,可我膝下无儿女,易家也只有你一个小辈合我心意。”
易姑娘知道,母亲一心扑在家中琐事上,每日便是围着父兄打转,除了关心他们吃穿住行,还要防着姨娘外室。她私心里觉得,母亲与姨母这般是比不得的。
她也问过姨母为何对她这般坦诚,姨母却说叹息说道两人何其相似。
初见皇上之时,她脑中竟然不是靠此事吸引他的注意,而是闪过姨母的身影,她便知道自己的选择。
如今来看,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担忧父兄日后,实在撑不起易家,而姨母一声令下,整个易家都整装待发,高下立见。
易家之后,便要靠着姨母和自己了。她想着,吩咐人照看好母亲,转身上了姨母的马车。